那個人有奪帝位之心,這一點她并不意外。早在阿亦生死不明她被迫隻能留在定國侯府與那個人周旋的時候,她就已看出了他的莫大野心。何況,那個人言語間還曾有意無意地透露過:隻要她跟了他,便要她做全天下最有權勢的女子。試問全天下最有權勢的人是誰?自然唯有帝後。
真正令她驚訝不已的,是阿亦的娘親沒死這個真相!
沒死,卻離開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是爲了什麽?想必阿亦如此糾結也正因爲想不出這其中的關竅吧?
“明錦公子提出要與你合作,怎麽個合作法?”颦蹙黛眉,白淺歡淡淡問道。對于明錦的‘意圖’也是他們必須要思量的。
“這個,他不曾深說,但是明錦給我講了個故事。”
“故事?”
“是帝皇在微服私巡之際與一貌美舞娘相愛的故事。”
白淺歡面露訝色,瞬間想到一種可能:“難道說……明錦是先帝的私生子???”
“八九不離十!”夙亦宸聲音清淺,黑曜石般的深瞳閃過一絲流光溢彩。他的淺淺實在有些聰明得不像話。他不過說了一句,她便瞬間想出了其中的關竅。
白淺歡一直覺得明錦公子十分神秘,背後也好似有尚未揭開的底牌,卻萬萬不曾料想他的‘底牌’竟會這般叫人震撼!先帝的私生子?這麽說,明錦與當今皇上包括赫連甯都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這些年來,他忍辱負重,可以想見其背後又會有多少無法言說的辛酸?
垂下濃密纖長的睫毛,将白淺歡一雙清眸完全掩覆住,讓夙亦宸無法猜透她此時此刻心中所想。
良久,她方才出聲,語氣是那樣雲清風淡,卻又好似裹着深濃的諷刺。
“如此說來,明錦也是奔着皇位去的。”
夙亦宸眸色微沉,“應該錯不了。”
“那麽他提議要與你合作,是想叫你助他登上皇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明錦的胃口也實在大了些。她不過欠下他小小的人情,他挾恩以報便罷了,居然還提出如此過分荒唐的要求?
“也不盡然!他隻是希望,一旦那個人真起兵興亂,希望我能助他一臂之力。”
他的語氣固然輕描淡寫,聲音亦涼薄得仿佛一陣風便将之吹散,可白淺歡仍是聽出了他聲音裏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難道真要兄弟相殺才能求得事情的圓滿嗎?這對于阿亦而言,何其殘忍!
“淺淺~”
“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白淺歡輕輕捧起他的臉,眼神無比溫柔。這張清雅俊逸的臉,相信就算看一輩子她也不會看厭。
“不,你不知道。淺淺,我說了不會再理凡俗之事,就斷然不會食言。不僅僅爲了你,也爲了你肚子裏的孩子和元勳。我本該給你們一個安逸平穩的生活。”
白淺歡淡淡一笑,聲音清淺溫和,“阿亦,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不願委屈了我。可是我又何嘗想看到你委屈了自己?問問你的心,你真的可以了無牽挂地離開這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