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歡率先走上馬車。接着是雇來負責看顧孩子的老媽子,再後來則是冰琴。因爲有專門的車夫,便無需冰琴在外面受凍。
本來,夙亦宸想要玄墨影送她們到江南,白淺歡卻說什麽都不肯。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就在剛剛,他們獲知占據西北的赫連甯也在蠢蠢欲動。形勢如此急迫的情況下,玄墨影跟在他左右遠要比護送她離開受用地多。
就在馬車駛離的瞬間,白淺歡忽而感覺腹部一陣微微的刺痛,不覺颦眉,用手安撫性地輕撫腹部,在心裏暗自說道:“孩子,娘知道,你也舍不得離開你爹。可這是暫時的。相信娘,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同你爹團聚的。”
這話,似在對孩子說,卻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别離,即是爲了下一次的團聚。阿亦,我等你……
馬車出了京城一直往難馳行。路上,或許是受不得颠簸,白淺歡的身子有些不舒服了起來,胸臆間悶悶的,總是想吐。
“小姐,要不然我們在附近找一家客棧先休息一下吧。”冰琴看着她顯露蒼白的面色,心有不忍地說道。
“也好!”
白淺歡撫着胸口,有氣無力地回應着。
冰琴正要對外面的車夫吩咐,卻在這時,她敏感地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有殺氣!”
白淺歡心中咯噔一顫。冰琴對氣息的判斷一向敏銳,她說的話應該不會錯。這麽說,是有人要對她下手了!
想不到,阿亦與她如此的小心翼翼,竟還是被發現了嗎?
白淺歡冷肅了容顔,沖着緊抱元勳的老媽子低聲吩咐道:“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麽事,你也千萬不要下馬車,知道嗎?”
她在想,若這些‘殺手’是沖着她來的,應該不會爲難老媽子和元勳這小小幼童。
老媽子一副不知何故的茫然神色,也不知聽沒聽懂白淺歡吩咐的話,隻是一個勁點頭。
“小姐,你這是作何?”
冰琴看見白淺歡從行囊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她知道小姐向來随身都會放着一些有毒的藥粉,做‘武器’用途。可看她現在這副毅然決然的神色,這藥粉,倒更像是爲她自己準備的。
“我不會讓他們有機會威脅到阿亦的。”
“小姐?”冰琴心中一陣酸楚,感念于小姐的堅韌,更爲小姐與姑爺之間的‘有情有義’而感動莫名。
少頃,神色倏然一凜,冰琴在心中下了決意:就算舍出這條命,她也一定要保小姐周全!
這時,原本平穩馳行中的馬車忽然一個急停,車廂裏的人由于慣性,身體都劇烈地晃了晃。下一瞬,車夫明顯透着恐懼的聲音傳進車廂内。
“你、你們是何人?”
“交出白淺歡!”
對方冷戻的聲音如同裹着寒冰,叫聽者無不心中一寒。
白淺歡目光清亮,手輕放在腹部下意識做出保護狀,嘴角揚起絲絲淺薄嘲諷的弧度。果真是沖着她來的嗎?
心念電轉,她正在踟蹰該如何做時,冰琴卻已先一步飛出車外。不消片刻,外面便傳來陣陣的打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