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歡掀開厚重的帷簾往外看去,對方人數起碼在百餘人之間,冰琴金憑一己之力,如何能對付得過?
第一次見到這陣勢的老媽子早已癱軟在那裏,面色慘白如紙,身子如秋風落葉抖個不停。
白淺歡撥開裹着元勳的襁褓,俯身,在小元勳額頭上印下輕輕一吻,言語間滿是不舍:“勳兒,你要平安健康地長大。長大後不必做什麽大英雄,隻要平安順遂即可。”
她經曆了兩世人生,皆是風波不斷。如果可以,她希望元勳的一生隻平安度過就好。平凡固然會叫人覺得匮乏,卻總好過風浪裏經曆生死之險。
“吳媽,勳兒就交個你了。”
抱着元勳的中年婦人一聽,有些爲難又有些擔憂。現在生死都不定呢,人總要先保住自己才能想其他。拒絕的話已到了嘴前,然而看着白淺歡帶着一絲請求的神色,拒絕的話她終究沒能說出口。
最後不舍地瞥了一眼元勳那張圓嘟嘟的可愛小臉,白淺歡心一橫,掀開厚重的簾子走出車廂外。
眼前的情景和她想象得一樣,冰琴被衆多功夫好手圍攻,雙拳難敵百手。不過片刻,身上就多了好些傷口。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襟,可她卻不肯言輸,還在浴血奮戰。
白淺歡柳眉颦蹙,再這樣下去的話,冰琴必死無疑!
“你們要的人是我,不要爲難不相幹的人。”
她這邊一出聲,那邊熱戰正酣的人果然停了下來,已有人欲舉步朝她走來。冰琴卻在這時候瘋狂沖上前,一劍刺穿其中一個人的胸膛,沖着白淺歡大聲喊道:“小姐,快坐上馬車,走!”
“冰琴~”
白淺歡心有動容,卻站在原地未動。
冰琴見此,不顧自身危險地沖到馬車邊,忽然狠狠一拍馬臀,馬兒立刻飛奔起來。而白淺歡身形一個不穩,險些摔倒。她隻能抓住缰繩,才勉強維持住身體的平衡。
“冰琴!”
她回頭,看見冰琴幾乎用着最後一點力氣與對方幾十人周旋。被打倒在地,她就再站起來。此刻,在冰琴心中唯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盡可能的爲小姐争取時間。
一層淚濕的霧氣蓦然湧上眼眶,白淺歡心頭震動得無以複加。爲什麽?她有什麽值得冰琴以命相護的?
不,她已經失去秋韻了,再不能連冰琴也失去!
一縷毅然堅韌的雪光自眼中飛快掠過,她将馬車停下,對着車廂内的吳媽囑咐道:“吳媽,你帶着元勳沿山路離開。”
吳媽一怔,下意識問道:“那夫人您呢?”
“我要回去!”
短而堅毅的四個字,聽得吳媽立刻皺起了眉頭:“回去的話,夫人會有危險的。”
“……”
“夫人?夫人?”
沒有得到回應,吳媽掀開簾子一看,哪裏還有白淺歡的身影。她一時百感交集,看着襁褓中發出咿呀聲音的小元勳,不住的歎氣。
“真是可憐呦!”
與此同時,白淺歡飛快地朝回路疾奔而去。或許是跑動得太過劇烈,腹部隐隐有些不适。她在心裏不停對腹中孩子說着:“孩子,再堅持一會兒,一會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