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了,卻戛然止聲。白淺歡初來乍到,又怎會識得這攝政王府的下人呢?
昔年作爲花映雪,她在這王府裏最親近的人除了衛麟便屬這花奴了。她是個啞巴,不會說話,平素裏交流起來也隻能靠用手比劃。花奴的一半臉曾被燒傷,未免傷疤吓到人,她總是會把長長的頭發放下來,用以遮住受傷的半邊臉。可就算是這樣,府裏一些乖張惡劣的主子下人平素裏仍是會拿她的醜顔取笑她。往昔她在的時候,會護着花奴。隻是她這一出事,花奴在這府裏的日子隻怕不好過……
見花奴正在給花澆水,白淺歡欲舉步上前與其說幾句話。可就在這時,鳳閣外卻傳來一陣喧嚣聲,仔細聽去,似乎是一女子在與鳳閣外守衛争執着什麽。
“董側妃,并非屬下不放您進去,是二管家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攪裏面那位姑娘休息。既是二管家所說,想來應是王爺吩咐下來的。您就别危難我們這些做奴才的了。”
“放肆!本非乃是這攝政王府的側妃,是主子。扈娘區區一個二管家,就算王爺平日給她三分薄面,她也不過是個奴才。你到底是聽我這個當主子的,還是聽她一個奴才的?”
這聲音……聽上去倒是有些耳熟,隻怕是舊相識!
“董側妃,二管家奉王爺之命掌理王府大事小情,她的話,屬下不能不聽。”
啪的一聲,伴随響起的還有女子的震怒呵斥:“你是吃了包天的膽子?連本妃的話都敢不聽?今日,本妃偏要進去看看這‘狐媚子’長什麽樣。讓開!”
“董側妃,您不能進去!董側妃……”
護衛略顯驚慌的聲音讓白淺歡了然,有人不顧阻攔還是硬闖了進來。
不消片刻,一女子便帶着一衆侍女老媽子氣勢洶洶地走入院落。雖‘董’這個姓氏已叫她猜出七八分女子是誰,可如今這一相見,看着女子全身上下與過去全然不同的裝扮以及那天壤之别的氣勢,白淺歡輕揚嘴角,笑意含着一絲淡淡諷刺。
董昕,花映雪過去常會親昵地喚她一聲‘昕兒’,正是花映雪從花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鬟。想不到,竟也有今時今日這‘雞犬升天’的地位。呵~
白淺歡冷眼看着氣勢洶洶走到自己面前來的女子,輕紗外裳隐約可見她雙臂的潔白如雪,内着繡金線的芙蓉色抹胸,更爲她平添了幾分嬌媚性感。純金打造的頭面一看就價值斐然,更别提她脖上戴的那串珍珠串鏈,顆顆珍珠都有小石子那麽大,當真是奢華顯赫得很。
看來這兩年,董昕的日子過得不錯!
“放肆,見到董側妃也不知行禮問安,你好大的膽子!”
見白淺歡隻是站着,半點屈膝伏跪的意思都沒有,尚不等董昕發難,她身邊的丫鬟已然暴怒出聲。
白淺歡粉唇輕揚,似笑非笑看着濃妝豔抹的董昕,隻覺與記憶中昕兒的樣子相差甚遠,不由一陣唏噓。
“第一,我不是攝政王府的姬妾;第二,我不是攝政王府的下人。自然不用向什麽側妃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