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面具的夙亦宸騎在駿馬之上，身後是‘别縱軍’的三千精兵。

與他們相對的，正是魑帶來的十萬大軍。這還不算北宸駐守在京外的三十萬大軍。加總起來，共四十萬大軍。而夙亦宸不過區區幾千人，如何能與之相抗？

終于還是迎來了這一刻……

在夙亦宸兩側的玄墨影與君拂相視一眼，皆在心裏默默地爲大哥歎氣。兄弟三十年來的别離，想不到‘重聚’竟是在劍拔弩張的戰場上。何其憾然！何其哀哉！

魑正要打馬上前，左卿立刻出言相勸：“侯爺三思！”

對外，他們一緻的口徑都稱呼魑爲‘侯爺’。而左卿，原本身爲皇家一等帶刀侍衛，常在宮中行走，又深得璟帝器重。然，想來璟帝萬萬料想不到，他曾以爲會一生忠誠追随于他的人，卻不過是魑安插在他身邊的一顆‘棋子’。如今，璟帝病入膏肓，已無多大作用。自然左卿也就不用再當他所謂的‘一品帶刀侍衛’，索性挑明了立場，來到魑身邊，輔佐于他。

“不妨！”

魑冷冷一笑，不聽勸說，依舊固執己見地打馬上前。

見狀，同樣身爲統帥的夙亦宸也騎馬上前。

看着銀色面具遮住臉龐的他，魑忽而大笑了起來，笑聲盡顯暢快。待笑聲漸歇，他挑釁的目光落在夙亦宸銀白色的面具上，似笑非笑道：“這種隻能活在黑暗中的感覺，是不是很憋屈？”

夙亦宸戴面具，是因不想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引來不必要的恐慌。聽他居然拿這點來挑釁，不覺輕揚俊眉，聲音雲淡風輕：“戴着面具與不戴面具，在你看來，差别就那麽大嗎？你想被世人所知，想活在日光下，這樣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這樣的生活就真的好嗎？”

魑聽得蹙起眉頭：“你什麽意思？”

夙亦宸彎唇輕笑，隻可惜面具後的笑容他看不見。

“這些年來，作爲定國侯，我所要背負的，現在同樣壓在你身上。無論你承認與否，你都是夙家人，都是定國侯的後世子孫……”

“閉嘴！”魑突然生氣地大吼一聲：“我才不是夙家人，更不是什麽定國侯的後世子孫。早在你我出生的時候，我就已經被你那個爹抛棄了。”

“所以你怨恨爹，怨恨他當年把你送進了宮；你怨恨我，想着當年被送走的人爲何不是我；你更怨恨皇上。正是由于先帝的自私，才讓你過了這三十年不見天日的生活！但，看看你身後，這些兵将與你何怨？天下的百姓又與你何尤？你知不知道一旦戰争打起來，無辜犧牲的隻有那些可憐的兵士。受到傷害的，永遠隻有無辜的百姓！我夙家曆代祖訓：要保國衛民。你卻反其道而行。就不覺得愧疚無顔嗎？”

“愧疚無顔？”眸子裏閃過一抹陰冷的笑，魑輕挑眉宇，神情充滿譏诮：“那些夙家的狗屁祖訓是你要遵守的，不是我。什麽保國衛民？這天下負我，我憑什麽還要去保衛與我不相幹的人？夙亦宸，别再說這些可笑的話了。今日，我與你走上不同的路，決一死戰在所難免。或許三十年前，那個女人在生下你我兩個的時候，就該當場掐死一個。也就沒了今天的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