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靜娴神情讪讪的,略顯尴尬。雖然白姑娘不曾怪罪,還以德報怨地爲瑾兒治病。可那日發生在千鯉池畔的事,終究是瑾兒這孩子太過魯莽。怎能用此等低劣的詞彙去辱罵白姑娘?還用彈弓打她……真不知平素教給這孩子的禮儀孝義都被他學哪兒去了?
“我很詫異,姑娘竟不曾要求王爺徹查此事……”
雖這幾日上官靜娴足不出戶,但看王府上下這般安泰、一切如舊,猜也能猜得出王爺并不曾下命令徹查此事。而以王爺對白姑娘的‘憐愛’,但凡她開口,王爺都斷然不會拒絕她的任何請求。很顯然,白姑娘并不想要‘追根究底’。故,才有了這幾日的安甯。
白淺歡淡淡一揚唇,神色安若悠然:“若我揪着此事不放,隻是讓那個暗地裏陷害我的人更恨我而已。何不以寬大的胸懷去原諒她的小小過錯?這樣,她在心裏或許會記着我的幾分好。”
這話不過是拿來敷衍上官靜娴的。在她看來,董昕早已經‘走火入魔’,想要她感知她的恩德是不可能的。之所以選擇息事甯人,總有幾分曾經董昕服侍過花映雪的情分在。
“白姑娘心地純善,相信好人必有好報。也希望那個暗中做下手腳之人,能夠‘洗心革面’,不要再徒惹是非。”上官靜娴盈盈一笑,覺得自己與這位白姑娘甚爲投緣,大概兩人骨子裏都有種淡薄名利不争不顯的性情吧?
兩人正閑聊之際,上官靜娴的貼身侍女走了進來,福身施了一禮後,恭敬而道:“啓禀主子,老爺的受禮已經準備齊全。”
上官靜娴的表情看不出什麽,然臉上的笑意卻沉淡了許多:“那就差人送去吧。”語氣清淺淡然,卻似乎莫名帶着一絲黯然失落。
“主子不親自去嗎?這可是老爺的六十大壽。主子不去不好吧?”侍女一邊小心窺伺上官靜娴的神色一面低聲說道。
聞言,上官靜娴眉眼輕斂,巧妙遮掩住眸子裏瞬時劃過的一絲苦澀,口中卻是訓斥着婢女的‘多事’:“叫你去你就去,怎麽這麽多話?”
見她微露怒顔,侍女再不敢多嘴,領了命即向外快步而去。
白淺歡聽着這對主仆之間的對話,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若她猜得沒錯,這個‘老爺’應該是指上官靜娴的爹吧?上官昱,他老人家可稱得上是西楚的當世大儒。雖不在朝爲官,然身爲立桐書院的主事者,門下所出精徒何止百千之數,在朝爲官的更不在少數,就連當今太子,都是他的愛徒。想必軒轅明耀當初看中的正是老爺子的門楣,才會娶了他的愛女上官靜娴。以爲這樣,上官昱就會爲他所用,殊不知,這位老人家根本不買他的帳。不但對他的拉攏視若無睹,還公然支持太子一黨……想來,夾在這兩個最親最愛的男人中間,最難過的應該就屬上官靜娴了吧?連老父大壽都不能親自去賀,她心中該有多難過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