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頭掃了眼另外三個人,衛麟、冰琴甚至包括白淺歡在内,完全是機械式的吞咽動作。估計他們還沒等嘗出飯菜的味道就已經咽了下去。他不由得啧啧稱奇,終是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這麽難吃的菜,你們是怎麽吃下去的?”
冰琴夾菜的動作一頓,臉色微不可察地泛起潮紅,覺得十分汗顔。衛麟依舊重複着把飯菜送進嘴裏的動作,表情不起一絲波瀾。
“吃飯,不過是爲了填飽肚子。味道如何,有那麽重要嗎?”
這話,白淺歡聽上去是在對他說的,實際卻是在暗中鼓勵着冰琴。這幾天也的确是苦了她了。冰琴自幼習武,那雙手拿刀拿劍不在話下,可是要她切菜擇菜,着實有些難爲她了。冰琴從不說一句‘委屈’,自從來到桃花鎮,身份上雖說是護衛,幹的卻全是粗使丫鬟的活。每當看到她要做什麽,冰琴總是默默搶走她手裏的活,一星半點也不願累着了她。這樣好的冰琴,這樣從不說委屈的冰琴,這樣任勞任怨的冰琴,還有什麽可挑剔的?
玄墨影讪讪地輕咳一聲,見她懷着身孕都吃着這些難吃的菜肴,自己若是再挑三揀四,未免有失風度。于是,不情不願地夾起一塊黑黢黢的雞蛋,閉上眼,用着壯士斷腕一般的決心将雞蛋飛速送進嘴裏,然後嚼也不嚼就直接吞下肚。不過這麽吃,估計會消化不良吧?
就在玄墨影糾結着要不要再夾塊魚來嘗嘗的時候,坐在他身邊的白淺歡執筷的手突然一抖。
所有人都在專注用餐,因而并沒有人注意到她這一細微的小動作。
“我吃飽了。有些罰,先回房間睡一會兒。你們慢慢吃。”
說完,她站了起來,盡量讓自己的一舉手一投足都表現得自然,不讓其他三人看出破綻。
再兩步,兩步就好……
在她幾乎要走出門外的時候,身形一個細微的幾乎不易察覺的晃動卻剛好被玄墨影鷹隽一般的鳳眸捕捉到。眸光一凜,他扔了筷子,身形快如閃電地來到她身後。
“該死的你!”
他快氣死了!這個笨蛋女人,疼就說疼,她幹嘛要忍?是怕他們擔心嗎?她從來隻是一味地替别人着想,難道就不能自私一點,就不能更依賴他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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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墨影抱着白淺歡快步走入她的房間,将她放到床上。
看着明明已經疼得身體發抖卻倔強地不肯發出一點聲音的女人,他又氣又憐,卻偏偏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冰琴端着一盆冷水走了進來。将布巾浸在冷水裏,擰幹,再用其輕輕擦拭着白淺歡的臉。因爲發現用冷巾擦拭小姐的身體可減緩她的疼痛。
見她又在用牙齒淩虐着已經傷痕斑斑的嘴唇,玄墨影氣得大吼:“笨女人,别再咬嘴唇,痛就叫出來!”
白淺歡似是壓根沒聽見他的話,雙眸緊閉,皓齒仍在無情淩虐着嬌潤的嘴唇,氣得玄墨影幹脆親自動手,用兩指撬開她嘴巴。誰知這時,一陣劇痛湧來,白淺歡一時難忍,竟狠狠咬住了玄墨影的手指。
玄墨影低哼一聲,卻并未将手指抽出。與其任由她繼續淩虐自己的嘴唇,他甯願她咬的是自己的手指。起碼這樣,能減輕些她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