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麟迅速請來了小鎮裏據說醫術最佳的大夫。然大夫探過白淺歡的脈象之後,隻留給滿目希冀的玄墨影等三人一句‘老夫無能爲力’就搖頭離去。
大夫說,白淺歡這不是‘病’。既無病,他自然無從治起。不過臨走前,大夫還是開了一味止痛的藥。玄墨影卻知,白淺歡根本就不會喝。若是能以藥止痛,她自身就懂醫術,早這麽做了。她是怕用藥下去,會對腹中胎兒有不良影響。
每日每日,日複一日,白淺歡都在經受着這種非人的折磨。血蠱一日不除,她就無法從這痛苦中解脫出來。而這痛苦,直接導緻的是她身體每況愈下。肚子一天天地大起來,身體卻愈發瘦弱……
“這桃花開得真好。”
聽見這裹着清淺笑意的聲音,院中正練劍的冰琴與衛麟停了下來。幾乎是立即,冰琴将劍随手往地上一扔,快步迎上前去,作勢要攙扶白淺歡,卻被她笑着拒絕:“我還沒虛弱到那種地步。”
冰琴讪讪地收回手,轉身進到房中搬了把椅子出來。爲了能讓白淺歡坐得舒服些,她還特意在靠背放了個軟墊。
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柔軟舒适的靠墊讓白淺歡嘴角揚起淺而清盈的笑,好心情地調侃着冰琴:“你真是越來越細心體貼了。看來,是時候該給你尋個婆家把你嫁出去了。”
聽了她的話,冰琴非但感覺不到一絲的開心,反而心裏酸酸澀澀的。小姐的語氣,就像在安排‘後事’……
“冰琴不嫁,一輩子跟着小姐,做小姐的護衛。”強忍心酸,她鄭重其事地說道。
“不嫁?那衛麟怎麽辦?”白淺歡毫不客氣地将‘窗戶紙’捅破。哼,以爲她看不出來嗎?衛麟與冰琴,冰琴與衛麟,這兩個人可是早就看對眼了。雖未說破,可冰琴傷了手指,衛麟上前便将冰琴受傷的手指含在嘴裏;衛麟受了風寒,冰琴更是忙前忙後,一會兒買藥,一會兒又熬湯的。若是這兩人之間什麽事也沒有,打死她都不信。
見他們雙雙紅了臉低下頭去,白淺歡便知道自己猜的一點沒錯,心中不由蕩起了一絲暖意。這樣的話,即便以後她‘不在’了,衛麟和冰琴能夠相互陪着彼此,她也能心安。
“奇怪,怎麽沒看見玄墨影?”
在院子裏坐了半晌,白淺歡方才想起被她忽略的人。
“在房頂。”冰琴的聲音夾雜着一絲微不可察的無奈。
白淺歡霍然轉頭,揚起雙眸,隻見一身墨綠裝的玄墨影坐在房頂的磚瓦之上,手持一壺酒,正逍遙自在地自飲自酌。
白淺歡的眸子黯淡了幾許。印象裏,已許久不見他穿紅色的衣裳了?猶記得初見時,他那一身張揚的紅色,實在刺眼得很……
“這青天白日的,怎麽就喝上酒了?”
假意沒聽見她抱怨的嘀咕聲,玄墨影仍自顧自地一次次将酒壺口對準薄唇。不喝酒,他又能做什麽?酒精至少能麻醉他的大腦麻醉他的心,讓他不用患得患失,不用擔驚受怕。如果能幸運地喝醉,他還能一覺睡到天亮,不必爲了‘失眠’而輾轉反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