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漆黑暗無光日的天色如一張大網,鋪天蓋地地籠罩着中山寺的每一個角落。即便寺中爲了方便入住的香客在院子裏挂了幾個燈籠,卻也并未起到什麽實質性的幫助。
桌上點着一盞燭燈。淡淡的光暈似一層薄紗,将室内烘托得暖意洋洋。
白淺歡正坐在桌邊就着這盞燭燈抄寫着經書,正在這時,房門被推門,快速閃進來一抹身影。
正坐在床邊打盹的秋韻一聽到這輕微的開門聲,立刻醒了過來,睜着松松睡眼滿是戒備地看向來人。在确認進來的是冰琴後,她才松了口氣。
呼,幸好冰琴偷偷跟來這件事她是清楚的,否則這半夜三更的,非被吓出個好歹來不可。
白淺歡并未停下手上抄寫經書的動作,卻是輕聲問道,“怎麽了?”
冰琴在外面把守着,若非發現了什麽是不會進來的。
“甯王來了!”
冰琴的回答很是簡短,寡言的她似乎要将惜字如金的美德堅持到底,隻要四個字能夠表達清楚的,她絕不說五個字。
白淺歡挑眉,筆下一頓,唇角勾起淡淡的玩味。赫連甯都來了?看來今夜必然要有一場好戲上演了……
夜半時分,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房間裏安歇。就聽這時,忽然一道驚慌失措的女聲頓時打破了寺院裏的甯靜。
“走水了!不好了!走水了!”
一聽說‘走水’,幾乎立即,所有人都披上外衣往外跑。人在危機之中的自救意識是很強烈的。
太妃略露慌色地跑出禅房。她外面雖有披風遮擋,可是仍能看見裏面僅僅穿着乳白色的中衣,頭發也是完全披散下來的,看來是已經準備睡下了。
在太妃之後,蘇姨娘與白若溪也匆匆跑了出來。
走水的消息一經傳出,包括另外一個院子所住的香客也都紛紛跑了過來。白若溪眼尖地認出跑在最前頭的兩個妙齡少女正是前不久有所交集的嘉善郡主以及柳家小姐,立刻走上前盈盈福身,“郡主與柳小姐也來了,真是巧!”
嘉善郡主一見是她,精緻的小臉上頓時流露出了一絲不屑與厭惡。是柳小姐說今夜裏,中山寺内有熱鬧看,她才勉強一來的。要是沖這個狐媚子,她才不會長途跋涉地跑這一趟吧。
“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忽然這時,一道清朗卻稍顯突兀的男聲傳入衆人耳内。之所以說‘突兀’,這裏是尼姑庵,出現個男子可不顯得十分奇怪而又突兀嗎?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嘉善郡主立刻露出了一臉的驚喜之色,霍然轉身,見那長身玉立翩然出現在面前的美男子,一雙美麗的眸子裏隐有情綿之光萦繞。
“甯哥哥!”
伴随着這聲嬌呼,她立刻小跑地上前。看那樣子,很是迫不及待呢。
就在她伸手欲挽赫連甯的胳膊時,他卻微一側身,躲開了她的手。在看他目光所指的方向,嘉善郡主的臉立刻垮了下來,轉而憎惡地瞪向白若溪。隻見那美麗的女子似乎因爲未婚夫的出現,嬌顔微酡,美眸流轉間,熒光散盡,好不清純美麗!
哼,狐媚子就是狐媚子,勾引人的招數還真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