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幾日就到了一年一次的春獵,定國侯可會參加?”
酒桌上,忽然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仿佛一盆冰水潑過來,使得原本一團和氣的氛圍頓時陷入了尴尬的冷寂。
赫連甯似笑非笑地看着夙亦宸,言語間是赤裸裸的挑釁。
“每年這個時候,權貴出身的男子們都會參與到皇家舉辦的春獵中來,并以狩得最多獵物爲傲。而且,根據咱們東榆國的習俗,獵得最多獵物的男子可将所獵之物當衆送給自己心愛的女人。那麽這個女子,将會是整個東榆國最幸福的女子。怎麽樣?定國侯是否也要參加這次春獵,爲定國侯夫人争一份光榮呢?”
一旁,始終冷着小臉一副幽怨神色的白若溪,聽了自己夫君的話,眉眼間的陰郁之色瞬間消失于無形,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幸災樂禍’的欣然神色。
在她漸漸扭曲的心裏,或許認爲,别人的不幸即是她最大的幸運……
半晌得不到夙亦宸的任何回應,赫連甯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用手拍了下額頭,故作懊悔狀,“哎呀,我怎麽忘了,定國侯是個殘廢,是再也不能騎馬狩獵的。”
說罷,又佯裝歉然地看向夙亦宸,“瞧瞧我這記性。對不住了對不住,我自罰一杯!”
白淺歡垂下去的視線不經意看到桌下夙亦宸置于腿上的一雙手,緊緊地攥握成拳,似在忍受着極大的痛苦。可他面上的神情,卻仍是如水一般的甯靜,溫潤笑意始終噙在嘴角,不曾褪去。
這一刻,白淺歡突然産生了一種強烈的想法——這十年來,他是否一直經受着這樣烈火焚燒一般的苦痛猝煉?
悄無聲息的,她将手覆在了男子微涼的手背上,固執得近乎執拗地将他攥成拳的手掰開。這個舉動,不意外引來了夙亦宸略微有些不解地凝視。不過在看到她一雙清眸中的坦然淡若時,他心下已然明了。是啊,爲着赫連甯這種人而大動肝火,實在不太明智。
奇異的,僅是她一個看似平凡的舉動,卻撫平了他内心騰然躍起的怒火,讓他的情緒再次回歸平靜。
夙亦宸望着白淺歡的目光越發的溫柔。
“王爺說得極是,我夫君這身體狀況的确不适宜激烈的騎射運動。看來,得不到我夫君贈予的獵物,注定要成爲我之遺憾了。”白淺歡黯然地垂下眉眼。
秦氏抿嘴偷笑,白若溪亦是一臉得意傲嬌的表情。因爲在她們看來,白淺歡已經敗下了陣來。隻是,她們高興得似乎太早了……
“相比我而言,王爺如此骁勇,想來,四妹是不會有我這樣的遺憾了。素聞王爺騎射技術精湛,想來拿個頭名也是沒什麽問題的。隻是不知,王爺狩回的獵物,是會給了我四妹?還是嘉善郡主呢?”
白淺歡此言一出,白若溪臉上得意的神情頃刻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濃濃的怨怼,如同猝了毒的眼神狠狠瞪向白淺歡,仿佛要将她生生剮了一樣。
赫連甯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