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寒的聲音含着殺意沖擊着沐璟軒的耳膜。

感受着頸間越來越重的痛楚，口鼻胸腔間的窒息難耐，腦袋漲得刺痛，

可再痛，又怎麽通得過心中的窒息？

掐住頸間的芊芊玉手，更似掐住的是他的心髒，翻來覆去的踐踏，使了勁地揉捏，疼的他想哭。

原本妖冶惑人的丹鳳眼慘淡無光，眼眶四周泛起了微微粉紅，青白的嘴唇嚅動，聲音極低，“他對你來說，便這般重要嗎？哪怕要你的命爲他解毒，你也願意嗎？”

聞君絕内力深厚，哪怕沐璟軒這兩句話聲音幾近無聲，他也還是聽見了，氤氲墨黑的眸子不由看向顔灼華，他想知道她的回答。

哪怕，這個答案，顯而易見。

“勝過我命。”

手，不由自主的收緊，

鳳眼中凄厲，痛苦，絕望，襲卷了一切生機。

這四個字，是顔灼華有意識中，說的最艱難的話。

她永遠都無法忘記瞿梵卿死在她懷中的那一刻，

溫熱的血液濺在她的皮膚上，如同最強力的硫酸，灼燒了她的肌膚，她的心髒，灼燒的千瘡百孔，那些傷口流膿，潰爛，怎麽也好不了！

她更忘不掉瞿梵卿的體溫在她懷中逐漸冰冷的感覺，凍得她發抖，她甚至覺得自己抱了塊千年寒冰，哪怕用烈火燒也融化不了一絲一毫！

那種絕望，體會一次便要了她的命，她怎麽也承受不了第二次！

“呵……呵呵……”沐璟軒不住的低聲輕笑，雙眼中甚至笑出淚來，“華兒，你好狠的心，真狠。”

清荷和青衣聽到此話呆愣後的第一反應便是看向聞君絕。

刀削斧刻的側臉憑空讓人覺得多了分冷硬，脊背挺得僵直，從青衣的角度看去，聞君絕黑如子夜的眸子欺霜染霧，濃重的墨黑深處，一望無際，一片荒蕪。

誰也沒有看到，聞君絕藏于另一側的手臂輕輕顫抖着，手指攥的掌心極緊，青筋顯露的手背泛起了蒼白。

灼華雙眼冷酷地看着沐璟軒片刻，緩緩松開手，面色涼薄。

沐璟軒捂住脖子，倒在桌子上，不住的咳嗽，面色漲的通紅，清荷連忙從門外小斯手中接過茶水，倒了一杯上前遞給沐璟軒。

沐璟軒擡手接過，一口飲下，半饷才停止了咳嗽。

平複了氣息，擡頭對上顔灼華清冷的鳳眸，隻覺得通體寒冷。

她的心，真硬。

閉了閉眼，壓下眼中的痛楚，沙啞着嗓音淡淡說道，“中情牽之人，需用心上之人的心頭之血配以還魂丹方可解毒。供血之人需靠内力深厚之人護住心脈，方才有一絲機會得以續命。”

這就是他不肯說的原因。

他如何能眼睜睜看着顔灼華送死？！

哪怕他能保她一命，可取心頭血的痛苦，他怎麽忍心讓她承受？！

深深歎了一口氣，心底隻餘無奈，撇下眸子避開那道冰冷的視線。

顔灼華聽言心中一愣，

難怪，夜影說世間中情牽之人基本無人生還，落下無藥可解之名。

心上之人的心頭血，

這是要心愛之人以命換命！

即使所愛之人願意以命相救，想得到還魂丹也難如登天！

難怪，難怪……

可是那又如何，再痛，也抵不過她失去瞿梵卿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