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别院那位病人又發作了。衙役跑得氣喘籲籲，禀告道。

蘇蕪手上的動作一頓，起身道：“立刻過去。”

之前她就讓人盯着那名赤羽衛的情況，自那日昏迷之後中間醒過一次，淩之堯從他口中知曉秦墨目前的狀況不太好，但卻沒有更多消息了。

半個月前，那名赤羽衛發現自己染上瘟疫，爲了不拖累秦墨他們，便自請離開。所以，秦墨一行人現在在哪裏，他也不知道。

那次，他隻醒來半刻鍾便又昏過去了，根本問不出别的消息，現在他又醒了，隻不過是病情發作。

蘇蕪進去後，看着一地狼藉眼神微縮，眸光沉了沉。

那名赤羽衛此刻被兩條粗大的鐵鏈鎖着，發紅的眼睛，瘋狂而猙獰的面容，讓人看得心悸。

低沉的嘶吼聲，不斷從他沙啞的喉嚨裏發出來，一般人看到這副場景恐怕就被吓得腿軟。

“他什麽時候發作的？”蘇蕪轉頭問道。

“就在昨夜，要不是大夫按照您的吩咐，讓人給他用迷藥迷暈過去，然後用鐵鏈栓住，恐怕這時候沒人能控制住他。”衙役想起來都有些後怕。

這個人，昨夜突然像發狂的猛獸般，誰也擋不住。想想那時的場景，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一次。

“王妃，您千萬不能靠近他，小心受傷。”衙役見蘇蕪走近，連忙攔住。

“無事，你出去吧，不用擔心本妃。”蘇蕪沉聲道。

“這……”衙役有些爲難，但不得不聽從吩咐，叮囑道：“王妃千萬要小心。”

等衙役出去，蘇蕪轉過頭來看着那名被鎖住，紅着眼面部猙獰的赤羽衛，眉頭輕皺。

他已經失去神智了，準确來說，是被藥物控制。

前世，她也見過不好控制人心智的藥物，但在這一世，還是頭一次見。

這名赤羽衛沒有染上瘟疫，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所以才會吩咐人将他從西郊移到這裏來，他中的是另外一種毒。

“出來吧。”蘇蕪突然對着空氣某個方向出聲道。

一道黑影仿佛憑空出現般，單膝跪在蘇蕪面前，“王妃有事請吩咐。”

蘇蕪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王爺身邊的暗衛？”

淩之堯身邊的暗衛，神秘而且無影無蹤，從來沒有人見過。

但就是這麽幾名暗衛，貼身保護淩之堯，讓他在無數次刺殺下活到現在。身爲暗衛，他們知道關于淩之堯的機密數不勝數，絕對是心腹中的心腹。

“屬下暗風，負責護衛王爺安危，從今以後屬下跟随王妃，聽憑王妃差遣。”暗風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

“不必，我隻是暫時向王爺借用人手，等這件事結束，你還是王爺的暗衛。”蘇蕪擺手道。

“屬下從今日起，隻有王妃一個主子。”暗風沉聲道，身爲暗衛，最忌諱的便是同時聽從不止一人的命令，哪怕那個人是王爺也不行。

蘇蕪撫額，暫時不想跟他讨論這麽深入的話題，指着那名被鎖起來的赤羽衛道：“你，可認識他？”

她讓淩之堯找個認識這名赤羽衛的人過來，沒想到他竟然直接派了自己的貼身暗衛，還還趁勢給她添了個人手。

“認識，屬下和赤影自小加入盛王軍，曾經并肩作戰過。”暗風沉聲道。

“那就好，現在我要催眠他，你隻需要輕聲回憶你們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然後慢慢引導他回答我的問題，聽明白了？”然後，添了句：“切記，不要刺激到他，否則他可能會這輩子都無法清醒了。”

“屬下遵命！”

蘇蕪點頭，原本她不想用這個方法，因爲以這名赤羽衛現在的狀态，她也拿不準催眠會不會有什麽風險，但是這個人的情況太詭異了，讓她有種很不好的感覺，甚至隐隐有些猜想。這個想法必須求證，否則無論對誰都有極大威脅。

手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幾枚銀針，這上面的藥是她爲這次催眠特地研制的，能讓被催眠的人處于放松狀态，但又不至于沉睡過去，思維還能保持清醒。

“好了，開始。”蘇蕪示意暗風可以開始了。

暗風領命，開始用平和的聲音講述他和赤影記憶中的種種往事。

之所以會找暗風來，是因爲人在一般情況下，會對自己熟悉的人放松警惕，尤其當那個人帶着你熟悉的記憶出現的時候，會自動降低其危險性。所以，如果有什麽秘密，也會更容易說出來。

蘇蕪就是采取這種方式循序漸進，慢慢引導他記憶裏被人爲刻意封存的某些秘密。

許久，示意暗風可以提問了。

暗風會意，輕聲道：“你發現自己染上瘟疫，怕連累秦二爺，自請離開赤羽衛，留在靈州城。”

赤影臉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想起什麽不好的事情。

“在這之前，你可有遇到過什麽不同尋常的事，或者不同尋常的人？”暗風輕聲問道。

赤影眉頭越皺越深，仿佛在用力回憶，喃喃自語道：“穿着奇怪衣服的男人……蟲子……”

蘇蕪臉色一凜，示意暗風繼續問。

“男人，你看清他的面容沒有？以前有沒有見過？”

“奇怪衣服……奇怪衣服，蟲子……”

無論暗風怎麽追問，那名赤羽衛都重複着這兩句話，再也沒有其他信息。

蘇蕪眉頭越皺越深，在紙上寫出一句話，讓暗風繼續問。

暗風驚詫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冷靜下來，繼續問道：“奇怪衣服，你仔細想想，是不是在哪裏見過，比如……南疆。”

“啊！”赤影突然抱着腦袋，頭疼得大叫，眼睛再次變得通紅，這是他發狂的狀态。

蘇蕪知道，這個消息觸及到他的雷區了，或者說，給他下藥之人灌輸給他的秘密。

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基本已經有了判斷。

眼底的神色深了深，南疆，又是南疆！

看向暗風，沉聲道：“把這個消息給王爺帶過去！”

暗風領命，快速消失在視線裏。

蘇蕪看着再度陷入瘋狂的赤影，手指極其富有節奏地輕輕敲打着桌子，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赤影身上中的是蠱。

上次黑煞身上的蠱被她發現，是因爲她恰好見過那種蠱，但赤影身上的蠱，她沒見過，所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