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你哥的醫藥費又被你爸拿去賭了!”
蘇雨晴低垂着小腦袋,沿着馬路慢慢的走着,耳邊一直不停的回響着她媽半個小時前告訴她的消息。
簡單的一句話,瞬間可以将她的家庭情況交代的清清楚楚。
一個嗜賭成性的父親,一個善良可欺的母親,一個飽受病痛折磨的哥哥,還有一個正在上大二的、她!
父親又去賭了,家裏又沒錢了,怎麽辦呢?
腳步在賣血中心頓住,她眨巴眨巴大眼,笑了。
是啊,她就是來賣血的。
這裏她之前來過好幾次,但那些賣血販子說她太瘦弱,怕出事,要她每隔兩個月才能來一次。
進去,賣了最高限額的血。
将所賣的四千塊錢塞進包裏後,她慘白着小臉,從裏面走出來。
失血過多,此刻,她的腦袋暈沉的可怕,每走一步都感覺沒踩到地般,沒有任何真實感。雖然有随時倒下去的可能,但她那兩隻小手卻将裝有錢的包緊緊抱在胸前。
這是救命錢,她不能丢。
還沒下台階,暈乎乎的蘇雨晴就這麽被人從後面撞倒。而她,當場就從幾步台階上滾了下來。
“唔!”
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被磨破,她立刻痛的悶哼一聲。頭暈症狀還沒消失,身體的痛又不停的襲來,她那嬌小的身子也就這麽慢慢的蜷縮成一團。
行人見到她似乎要死的模樣,怕惹上麻煩,皆站在一邊,不敢上去扶。
這些年,見慣了世态炎涼,蘇雨晴對于眼前慢慢清晰的場景,不抱有人來扶她的任何希望。
“丫頭,你沒事吧?”突然,站在離她有段距離的大爺對着她嚷嚷。
蘇雨晴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沒……沒事!”
大家一聽見她說沒事,皆一哄而散,真的仿佛此刻的她是一場熱鬧。沒事,就代表熱鬧散了,也就沒有繼續看下去的必要。
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蘇雨晴等頭不再暈了,她才從地上掙紮着站起來。
站穩身子後,她随手就拍着身上沾染的灰塵。
拍着拍着,她注意到了她此刻兩手空空,頓時,傻了眼。
“我……我的包呢?……我的包呢?”她急着在原地打轉,可是地上卻根本就沒有她包的影子。
紅着眼,她抓住路邊的行人不停的詢問。
“大叔,請問,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包?”
“阿姨,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包?”
“小朋友,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包……”
問了好多人,每個人都當她是瘟疫一樣甩開她的手後,頭也不回的就走。
找不到包,蘇雨晴虛脫的跌坐在地。
低低的抽泣聲随着她将頭埋進雙膝之中而慢慢傾洩出來。
……
丢了包,沒了錢,哭夠了,蘇雨晴嬌小的身影就如一縷幽魂一般開始遊走。
“滴!”
背後突然傳來車子按喇叭的聲音,她先是木然的眨了下眼,然後才意識到她現在是站在‘帝尊’大酒店入口的正中間,有她擋着,車子根本無法開進來。
“對……對不起,對不起!”
一意識到這個問題,蘇雨晴邊彎腰對着後面的車主道歉,邊快速跑到一邊。
她一讓出道,剛才被她擋住的加長林肯車就這麽從她眼前開過去。然後,在她前面二十米處停住。
蘇雨晴本來打算走的,但眼角卻瞥見那個從林肯車裏走出來的氣勢卓然的背影。
背影寬厚,但卻透着骨子裏的冷漠。
她頓時,有些被攝住。
“總裁!”
在酒店門口紅毯兩旁排成排的人一見他下來,立刻全部恭敬整齊的行禮。
大人物?!
這是蘇雨晴在聽到那聲‘總裁’的第一反應。
突然,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她沖過去就抱住某人的大腿苦苦哀求,“求你,求求你,買了我吧,我隻要兩百萬,兩百萬就好!”
她哥醫藥費百萬,加上家裏的欠債,已經頻臨絕境的她,現在唯一想到的賺錢方式就是這個。
“滾!”
頭頂上方傳來男人簡單的單音節,透着千年的冰寒,讓蘇雨晴寒意從腳底立刻直接竄上腦門。
嬌小的身子因爲害怕此刻在瑟瑟發抖,但她卻抱着男人的腿就是不撒手。
“求你,求你!”壓根就不認識其他特有錢的人,現在,她隻能抱住這麽一個浮木不放。
在場的人早在蘇雨晴沖過來抱住他們主子的大腿時全部愣住,如此明目張膽的要賣身,實在是罕見。
離君千夜最近的兩個保镖首先感覺到自家主子那身上越來越森冷的寒氣,趁着還沒将他們凍住之前,他們趕緊上前,準備将蘇雨晴拉開。
一見有人來拉她,蘇雨晴奮力掙紮。
但,卻終究抵不過兩個保镖的蠻力。
君千夜瞥了一眼自己被弄皺的西裝褲,然後,冷眸視線狠狠的掃向被保镖扣住的蘇雨晴。
當看到那張幹淨透徹的臉時,他黑眸微微一怔。
清純的外表,貪婪的内心!
女人,都一樣!
想法一出,一抹嫌惡之色就這麽浮現在他那深不見底的眸子裏。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蘇雨晴不停的掙紮,想将雙臂從保镖手裏拯救出來。太過于專注,她根本就不知道有人在打量着自己。
等她意識到那股強烈到讓人無法忽略的視線,急忙擡眼去看的刹那,君千夜就這麽态度傲然又冰冷的與她擦身而過。
“唔!”
她倒抽了口涼氣,隻感覺他過去的那瞬間好冷,如置身冰窟。
蘇雨晴想回頭去看看那氣勢卓然、冷的讓人無處遁形的男人究竟是何模樣,可是右手邊有保镖擋着,她就算扭頭去看,也看不到什麽。
見自家主子進了酒店,兩個保镖互看一眼,松開對蘇雨晴的鉗制。
松開的時候,其中一個保镖還推了她一把,嬌小的蘇雨晴就這麽往前跌趴在紅地毯上。
驚愕回頭,她眼眶微紅的看着他們,完全沒想到他們會動手,“你……你們……”
突然,幾個保镖将她圍起來,對着她全身上下打量後,全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我們總裁不是你這種女人……不,應該說不是你這種小妹妹能纏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