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的分析是正确的,那麽,一個嶄新的疑問就來了,樊顯的消息又是從哪裏獲知的?思索中的夏雲天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街道上的行人從夏雲天身旁經過時,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一眼呆站在街邊的他,夜晚了,居然還戴着遮陽帽和墨鏡?看着怪滑稽的。
一陣撲哧的笑聲把夏雲天從思緒中拉回現實,隻見身旁幾步遠的地方,有兩個小姑娘正望着自己交頭接耳地說笑着。雲天不好意思,自己就這麽傻站着不動不召來路人非議和嘲笑的目光才怪?
雙手捧着紙袋的他繼續沿着街邊往前走,可運轉的腦子始終停不下來。
雖然對樊顯的消息來源感到疑惑,也不大相信是郭廣道自己親口說出去的,但是夏雲天還是打定主意,明天完全有必要去一趟郭廣道開的聯誼百貨公司。如果真是郭大老闆在極端痛苦和哀傷中無意走漏了消息,他公司的員工不可能一個都不知情的?也許,他們已經在背後暗中議論嘀咕這事了,或者爲了讨好他們的老闆,故意在臉面上表露出哀傷的神情也不一定。倘若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别說縣教育局的局長樊顯知情,就是燕燕學校裏的那些校長、主任、老師等,隻怕很快也會知道這起兇殺案的。
在郭廣道的公司裏,有好幾個職員的女兒和燕燕在同一所學校裏讀書,這是燕燕曾經親口告訴夏雲天的,如果郭廣道掩飾不住内心的極大悲痛,那就不排除他手下的員工知道内幕并有走漏消息的可能。
夏雲天一邊走一邊反複在腦裏思索着,不知不覺間就來到橫街,街上還有幾家店鋪開着門,謝曉晖的二叔謝治榮開的“盛榮雜貨”也沒有關門,一束燈光從小店投射到街道上,有三、四個客人正進出他的小店。
遠遠的,就能看見“德裕酒店”酒樓上的紅紅綠綠的霓虹燈在盡情閃爍,可能是靠近北街的緣故,夏雲天感覺橫街的街燈似乎比别的街道要明亮一些。
在“盛榮雜貨”店鋪的旁邊,那條叫疏漏街的巷子口,還坐着兩個人,這有些出乎夏雲天的意料,其中一個正是上午看見的那個中年皮鞋匠,坐在他身旁的是一個年青的男子,大約二十多歲,穿着一隻涼鞋,光着一隻腳,一雙眼光都聚集在皮鞋匠手中晃動的錐子和破涼鞋。
在疏漏巷口兩步遠的地方,立着一根電線杆和一盞明亮的街燈。
夏雲天心想,這皮鞋匠還挺能找地方的,夜晚在燈下勞作,連電費都免了。
當雲天快要走到疏漏街的巷口時,皮鞋匠聽見腳步聲響,又瞥見地上有燈影晃動,習慣性地擡起頭看了一眼。
隻見一個戴着帽子、鼻梁上架着墨鏡的男子正朝自己走來,皮鞋匠好奇地多打量了對方幾眼,又注意到他手裏還拿着一隻脹鼓鼓的紙包,待他快要靠近時,順口問了一句,“你要補啥子?”
夏雲天見他突然開口,索性停下腳步,趁機問他,“可以修理闆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