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這是庫洛洛和窩金,以後你們就要一起學通用語和念了!”
绯光最終還是妥協了,懷着複雜的心情把兩隻小蜘蛛帶回了家。
大概是命運的指引(),飛坦對庫洛洛和窩金并不怎麽排斥,其中才三歲的黑發團子庫洛洛很快就赢得了飛坦的好感,庫洛洛入住三天以後,飛坦已經開始跟他勾肩搭背一起去隔壁上課了。
每當這個時候,小塊頭窩金就會蹲在院子裏一臉憂郁地看着他們的背影。
绯光看不過眼,去院子裏安慰他,誰知道六歲的窩金撓撓頭,一臉驚恐地問:“绯光姐,庫洛洛和飛坦是不是有毛病啊?他們爲什麽每天都要去學通用語那種東西?”
绯光:“”
好吧,她忘了窩金大多時候是用肌肉來思考的,一個朋友跟另一個朋友更要好而忽略了他這種事他根本不會考慮到。
亞倫也如約開始教導飛坦,但是他考慮到飛坦的年紀,并不願意就在這個時候給他開精孔,而是讓他和窩金一起進行基礎的體術訓練。而庫洛洛因爲年紀太小,做的訓練就比飛坦和窩金更基礎。
飛坦和窩金都對這種基礎的訓練感到非常不滿意,兩人未來都是戰鬥狂人,而這種戰鬥狂因子随着年紀的增長逐漸地顯現端倪。第一年亞倫還能勉強鎮壓他們,第二年開始飛坦和窩金經常在訓練之後都不見蹤影,然後天黑之前渾身帶血地回到暗鴉社,清洗幹淨之後才回家吃完飯。
绯光雖然敏銳地察覺到飛坦和窩金身上的血腥味,但是她詢問的時候窩金結結巴巴,飛坦鎮定地讓她放心,所以她也不再多問。
流星街的孩子,總是很迅速地就長大了。
绯光心裏有種兒大不由娘的辛酸。
飛坦和窩金再次請求學念的時候,亞倫還是拒絕了,并堅持要等他們八歲再給他們開精孔,于是飛坦和窩金跑出去的時間越來越長,身上的血也越來越多,有好幾次绯光聞着他們身上的血腥味都想第二天悄悄跟蹤他們,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萊撒也沒有再跟绯光提起過飛坦骨子裏的流星街因子,因爲已經沒有必要了,即使飛坦竭力在绯光面前壓抑他的暴戾與殘忍,但是從他日漸陰沉的表情和身上的血腥味,绯光也察覺到了這個由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的變化。
大概因爲她早已洞悉他的未來,所以對這樣的變化很快就接受了,有一回無意撞見飛坦用小刀剝開一個想搶他東西的孩子的指甲,她猶豫了一下也沒有阻止。
飛坦卻在她面前乖了好幾天,身上的血腥味都消散了不少,但是他發覺绯光沒有生氣之後,突然就變本加厲起來,甚至公然在自己家門口殺了一個偷東西的九街的女孩。
绯光指使窩金去處理女孩的屍體,然後繼續蹲在有一點破的鐵鍋旁邊煮骨頭湯,幾個孩子都是長身體的時候,亞倫時不時會送幾塊骨頭來。
庫洛洛趴在床上看書,窩金出去之後他擡頭問:“绯光姐,你爲什麽沒有生氣呢?”
绯光一邊拿着湯勺在骨頭湯裏攪拌,一邊反問:“生氣?生什麽氣?”
庫洛洛歪着頭:“飛坦殺人了。绯光姐,我從來沒看過你殺人,我以爲你不喜歡殺人。”
绯光把湯勺放下,擦了擦手坐到庫洛洛旁邊,說:“我的确不喜歡殺人,剝奪别人生命并不會讓我感到快樂,但是如果有人威脅到了我的命,我就會毫不猶豫先殺了他。”绯光看着庫洛洛漆黑的眼睛,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發:“你們出生在流星街,流星街這個地方,不會殺人就要被人殺,所以你們殺人也好,不殺人也好,我都沒什麽意見,畢竟你們生在這裏也沒得選,隻要你們的刀不要指向我就好了。”
庫洛洛任由她撫摸自己的頭發,小臉認真:“绯光姐不背叛我們的話,我們的刀就不會指向你。”
绯光頓了頓,默默地收回了手。
好有深度,好有見識,庫洛洛你不愧是蜘蛛頭
督促飛坦三人一人喝了一大碗骨頭湯以後,绯光把剩下的湯舀了一碗去隔壁給萊撒,萊撒喝完了湯,半眯着眼睛看了绯光一會兒,忽然問:“绯光,我怎麽覺得這幾年你都沒有長大啊?”
绯光拿碗的手一僵,有點不自然地說:“有嗎?”
“有啊。”萊撒上下打量着她:“個子還是那麽矮,胸還是那麽平,你除了頭發長長了之外完全沒什麽變化嘛。”
绯光:“色老頭!去死吧!!”
绯□□呼呼地拿着碗回到家,屋裏隻有飛坦一個人坐在床上,把玩着苦無。
飛坦沒有趁手的武器,自從一年前用苦無刺傷了那個說绯光要死了的孩子的父母之後,他就霸占了绯光剩下的三把苦無中的一把。
“怎麽就你一個人,庫洛洛他們呢?”绯光一邊問,一邊把碗用水槽裏的水洗了洗。
飛坦看着她:“他們去睡覺了。”
庫洛洛和窩金并沒有和绯光他們擠在這個小房子裏,對面住的兩兄弟一年前正好在跟紅鬼會的戰鬥中死了,庫洛洛和窩金就住進了對面的屋子,雖然除了學念和睡覺,他們基本都跟飛坦待在這邊的屋子。
绯光點了點頭,把碗放在石頭架子上,轉身卻見着飛坦仍然看着她,不由問:“怎麽了?”
飛坦灰藍色的眼睛在黑暗裏顯得幽深而模糊:“绯光,今天來偷襲的人被我殺了。”
绯光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不是叫窩金跟你一起處理屍體了嗎?血迹有弄幹淨吧,我不想在我們家院子裏看到血迹。”
飛坦沉默了一下,點點頭:“弄幹淨了。”
绯光“嗯”了一聲:“那你去睡吧。”
飛坦沒動彈,過了一會兒忽然說:“绯光,你不會背叛我吧?”
绯光摸索着找到了他的額頭,蹦起指頭使勁彈了一下:“想什麽呢,我怎麽會背叛你?”
“哦。”飛坦站了起來,爬上床躺下,绯光看了他一眼也去小屋子裏洗漱了,然後躺在床上,用毛毯把自己裹成了個粽子,舒服地歎了一口氣。
飛坦忽然說:“我不會把刀指向你的。”
绯光應了一聲,猜測到應該是庫洛洛告訴他什麽了,頓時有點沒能免腐地想,飛坦對于庫洛洛,還真是如今的好基友未來的好忠犬啊
啊,不對,忠犬的話其實窩金更合适呢(* ̄ ̄*)。
最終,亞倫的教學計劃還是沒能在飛坦身上圓滿成功。
因爲他在某次跟窩金出去進行秘密活動的時候,在戰鬥中自行開精孔了
據同行的窩金描述,他們那回出去本來是準備找物資順便找人打架的,結果在跟兩個十幾歲的男孩單挑的時候不甚踢到了鐵闆,其中一個是個能力者,雖然能力不算特别強,但是體力和念力的雙重壓制下,把窩金和飛坦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就在窩金以爲他要命絕于此的時候,飛坦忽然把壓制在自己身上的那個能力者給掀翻了,同時他身上也爆發出了相似的壓迫感。爆發了壓迫感的飛坦三下兩下反殺了那個能力者,然後窩金覺得自己看到了希望,怒吼着把另一個人也反殺了
總之,檢查過飛坦的情況的亞倫說,飛坦已經完美地掌握了纏。
對此,窩金表示很憂郁,他不再跟飛坦外出找人打架,而是每天二十四個小時地膩在亞倫身邊,吃飯跟着,睡覺跟着,上廁所跟着終于把亞倫折磨得要崩潰了,忍無可忍地用發給窩金開了精孔。
窩金花了十幾分鍾,也掌握了纏。
亞倫對此表示更驚訝,驚訝之後又非常欣慰地認爲暗鴉社後繼有人了。
绯光默默地做了個允悲的表情,她不想打破他的美夢。
飛坦和窩金一前一後學會了念之後,訓練更拼命了,外出打架的時間雖然變少了,但是每出去一次,回來之後身上的血腥味濃厚得洗了澡也遮蓋不住。
绯光好幾次因爲受不了屋子裏的血腥味而提議讓飛坦去對面跟庫洛洛和窩金兩人一起住,理由是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一定有很多話要說,住在一起有助于增加他們的感情。
然而飛坦想也不想地拒絕了她。
飛坦和窩金學到纏的時候,亞倫給庫洛洛也開了精孔,然後來找绯光商量,希望绯光給他們做速度訓練。
绯光沒有猶豫地就同意了,同時大方地還承包了對戰訓練。
跟绯光熟知的情況差不多,變化系的飛坦在速度上非常地有天分,庫洛洛和窩金加起來也追不上他,甚至他的速度已經隐隐可以跟亞倫比肩。而力量最大的要數強化系的窩金,窩金的一拳可以打得力量上有點不足的绯光都招架得有點吃力。
至于庫洛洛,雖然日後他是可以一個人扛揍敵客家族兩大高手圍攻的神一樣的存在,但現在他隻有五歲,每回绯光一拳把他打趴下的時候心裏都充滿了一種站在世界頂端的膨脹感
當然,膨脹感之後她又趕緊對庫洛洛噓寒問暖,擺出一副我打你都是爲你好的模樣。绯光心裏其實還是有點擔憂庫洛洛長大之後報複她,未來的蜘蛛頭估計會把這段被人一拳揍趴下的日子當成黑曆史,她不敢對他的度量抱有太大的期望
流星街的日複一日,卻又過得飛快。
飛坦八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