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公司裏的員工,都在議論着端木岚與周梓清正在籌備的訂婚宴。聽聞那鴿子蛋鑽戒大小,有18克拉,簡直要閃到刺眼了。衆多女同事都羨慕妒忌恨了。
另一件大事,就是公司将要跟“昇輝集團”合作,共同開發旅遊度假村項目。之所以令人振奮,是因爲“昇輝集團”的總裁是喬佑安,富豪榜上鼎鼎有名的鑽石王老五。不少年輕女同事都在摩拳擦掌的,精神抖擻地準備着,期待着喬佑安那一行人的到來。先不說那群花盡心思在護膚保養,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女同事,就是說陸思琪跟着她那個嚴厲的男經理,每天忙得像隻陀螺似的,如果一不小心忙中出錯了,還被揪出來,當衆毫不留情地指着罵。
就像陸思琪部門的女同事彩妍,今年才25歲,正是好打扮的年紀。結果上班顧着聊微信,商量着去買特價名牌裙子,被經理捉住了,把她這段時間做錯的工作都挑出來,好大一頓獅子吼。
“你把那打扮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也不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連價格都填錯,要不是我看到了,要出多大的纰漏!學别人麻雀變鳳凰,想要飛上枝頭,你也要飛得起才行!”
“整天不認真工作,隻顧着照鏡子和聊天!”
“你學學人家思琪,她像你這樣嗎?長得沒有思琪一半好看,還在做夢!”
那更年期的經理說得整個部門都聽到了。陸思琪受到了牽連,拿她做對比幹嘛,不就得罪人了。
果然,彩妍哭着跑去洗手間了。接下來的幾天都陰陰沉沉的,對着陸思琪更是沒有好臉。陸思琪心裏直想罵人,這無妄之災!
好不容易等到周末,陸思琪在家裏休息,正睡眼惺忪地煮着咖啡。陶甯拿着兩大袋東西回來了,她神秘兮兮地說道:“思琪,你猜我剛才遇見什麽?”
陸思琪翻了個白眼說道:“有話就說。”
陶甯扁了扁嘴,一邊把袋子裏的食物放進冰箱裏,一邊說道:“我剛才在超市裏買菜,有個猥瑣男,鬼鬼祟祟地跟在我身後面。我就故意轉來轉去,他還跟着我走,我從二樓走到一樓,他還跟着。然後我就裝作在挑白蘿蔔了。他就站在旁邊挑西紅柿。”
陶甯手裏拿着一個大蘿蔔,比劃着說道:“然後我拿着兩個蘿蔔,準備去稱重量了,他就立刻跟着我走。我拿起蘿蔔,指着他說道,你鬼鬼祟祟跟在我後面幹什麽?”
“那男的,就在那裏支支吾吾地說,小妹妹,我沒有惡意,我隻是,隻是覺得你長得臉熟,所以想仔細看看。”
陶甯哈哈大笑:“那男的搭讪方式也太老土了。說話也扭扭捏捏的。他還問我,是不是還在讀書,看起來像個高中生,問我讀高幾了。哈哈,我故意闆着臉說,蜀黍,我媽媽說,不要跟怪叔叔說話。哈哈,他臉都紅了。說覺得我長得很像電影《初吻》裏的蘇菲瑪索,又有一點像《告白》裏的橋本愛。他還問我知不知道那兩個女明星。我就說,哦,原來叔叔你喜歡的,都是未成年人呀。怪不得一直跟着我。”
“哈哈,我當時看到他臉紅得像猴屁股,旁邊的大媽都看着他。我就說,叔叔,你不要跟着我了,我要回家了。哈哈!然後我就趕緊結賬走人了。”
“思琪,你說我長得像不像她們?”
陸思琪仔細打量着她,見她穿着一條水手服風格的連衣裙,留着齊劉海和到肩膀的短發。皮膚白皙嬌嫩,長得精緻俏麗,是有點像蘇菲瑪索和橋本愛。
陸思琪點了點頭說:“我以前也覺得你臉熟,原來是長得像她們倆。”
陶甯沾沾自喜地掏出手機,開了前攝像頭,自憐自愛地說道:“唉,誰叫姐姐長得這麽美,天生麗質難自棄呀!難免招惹一些狂蜂浪蝶。長得這麽好看,還讓不讓其他人活呀。”
陸思琪捧着咖啡杯,對她翻了一個白眼。
“哈哈,不過咱們思琪姐不同,比我就差那麽一丁點,還是能活得很滋潤的。”陶甯賤兮兮地說道。接着她就做了幾個可愛的表情,在那裏玩自拍,還喊思琪一起來。
陸思琪懶得理她,從冰箱裏拿出來了一個小蛋糕,坐在椅子上,邊吃邊說:“你不要太得意了。那人跟在你後頭,都不知道是不是好人,你就跟他聊了這麽久。”
陶甯漫不經心地說道:“怕什麽,不就是一個來搭讪的,姐姐我一年到頭都遇到幾十個。不過我沒理他。我才不會把自己的電話亂給别人呀。而且他長得也不是我喜歡那一型,我喜歡長得man的,他就一個小白臉。”
陸思琪說道:“總之你注意點啦,外面也有壞人的。别給人跟蹤回家了,到時候有你哭的。”
“叮咚!”
這時,門鈴忽然響了。
陶甯大喊:“媽呀,不會被你說中了吧?是不是那個跟蹤狂!”
陸思琪也吓了一跳,不會這麽巧吧?不要自己吓自己。可能是其他人呢。陸思琪跟陶甯對看了一眼。
陶甯揮了揮手說道:“思琪,你去開門啦!”
陸思琪站起身來說道:“平時就裝大膽,一遇到事就慫!”
“叮咚!”
陸思琪說道:“來了!”她往貓眼裏一看,竟然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她怎麽來了?”陸思琪說道。
“誰呀?”陶甯也走了過來。
“我公司的副總!端木岚!”陸思琪說道。陶甯聽後,一下子僵住了。
陶甯猶豫地說道:“先,先别開門!”
陸思琪疑惑道:“爲什麽不開門?可能找我有事呢。”
陶甯抱住她的手說道:“她是來找我的,你不要開門!”
“找你?爲什麽找你?你跟她認識?”陸思琪驚訝地說道。
“叮咚!叮咚!”門外的人,按鈴按得很急,可能是聽到屋裏的聲響。
陸思琪指着門說道:“不開門好麽?好像找你找得很急。把人晾在外面,不好吧?她可能知道我們在裏面。”
陶甯氣鼓鼓地說道:“你不知道,她是爲了我媽來的!她跟我媽的繼子,周梓清訂婚!他們要舉辦訂婚宴,我媽喊我去,我不想去。估計她是親自來請我的!”
陸思琪根本想不到陶甯跟他們還有親戚關系。不由地砸了咂舌,說道:“我跟你認識這麽久,都不知道你家這麽有錢。可是,她人都在外面了。”
“有錢的是他們,不是我,跟我沒有一分錢的關系!從他們不要我的時候開始,我就跟他們沒有關系!不要以爲給我兩套房子,就堵住我的嘴。以前不認我,現在又來找我裝門面!她真是好大的臉!”陶甯一臉怨念地說道,一提起她的父母,她整個人都有些偏激,說話也不留餘地。
“陶小姐!我知道你在裏面!麻煩開一開門說話!”外面的端木岚一邊拍門一邊說道。
陸思琪左右爲難地說道:“這,這,你也不要這麽激動。我說了兩句,你就一堆話砸我。你說不開就不開吧。隻是,我看端木岚也是受人之托,你又何必跟她計較呢。”
“陶小姐!”
“叮咚!叮咚!”
陸思琪靜聽了一會兒,說道:“你一直不開門,她也不會走。鄰居們都在看着呢。”
陶甯坐在沙發上,抱着一個抱枕,揉來揉去,賭氣說道:“要開,你去開,反正我不開!”
陸思琪知道她在找台階下了,便打開了門。
“副總!”陸思琪笑着說道。
端木岚疑惑地看着她說道:“請問你是?”
“我叫陸思琪,是你公司的員工,我住這,陶甯是我的房東。”陸思琪說道。
端木岚笑着點了點頭,走了進來,說道:“我是來找陶小姐的,找她有點事要談。”
陸思琪關了門,指着坐在沙發上,背對着她們兩個的陶甯說道:“她在那裏,副總請坐吧,我給你倒杯水,你是要喝什麽?果汁?咖啡?茶?”
“不用太客氣了。咖啡就行。”端木岚說道。
陸思琪見陶甯背對人坐着,一動也不動,是不能指望她招呼客人了。陸思琪尴尬地笑着端木岚說道:“陶甯她是在跟我鬧脾氣,你不要介意。”
“才不是呢,你又沒有得罪我!”陶甯轉過身來說道。
陸思琪尴尬地說道:“我去倒咖啡,你們先聊。有話好好說。”她又悄悄地捏了陶甯一下。
端木岚坐在沙發上,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說:“陶小姐,請你不要怪我冒昧前來。我剛才看到你的咖啡店還沒開門,我就上門來找你了。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去參加我跟你哥的訂婚宴。希望你能賞臉前來。”說着,她從包裏掏出一張精美的請柬,遞給陶甯。陶甯抱着抱枕,沒有伸手去接。端木岚把請柬放在桌子上了。
“什麽時候,我多了一個哥哥,我也不知道?”陶甯不屑地說道。
躲在廚房裏的陸思琪聽得心急,連忙捧着咖啡杯走了進去,遞給了端木岚一杯,又遞給陶甯一杯,對着陶甯使了個眼色。陶甯理也不理她。
“先喝點咖啡。”陸思琪說道。
“謝謝”端木岚說道。
“陶小姐,我知道,你可能對我們有一些抵觸。隻是我真的沒有惡意,是很誠意地邀請你來。甯阿姨,她也常常念叨着你。想跟你見個面。同時也想把你介紹給大家認識。”
“你别搞笑了,我媽想見我!她什麽時候想過我?不聞不問十幾年,想找人充門面,就想起我來了。真是好笑。”陶甯說道。
端木岚柔聲說道:“甯阿姨也是想彌補你們之間的母女關系。她一直很自責,沒有好好照顧你。隻是想借這個機會,讓你融入到我們的大家庭裏,好好地一家團聚。”
“我告訴你,我不會去的!十幾年前我的家就散了。見鬼的一家團聚。她的家,隻有那對雙胞胎。還有,她對繼子,都比我好!周梓清生日有她舉辦派對,我呢,我每年生日,她都忘了。我沒有這樣的母親!不要爲了讨好你未來的婆婆,就來折騰我!不然,我會對你不客氣的!”
“我說到做到!”陶甯大聲說道。她似乎又想起不好的回憶,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把怨氣都發洩到端木岚身上。
端木岚見她反應這麽大,也不敢多說什麽了。
陸思琪連忙說道:“你先回去吧。陶甯她,不喜歡說這些。我會好好勸一勸她的。”
端木岚隻好起身走人,臨走前,還說道:“陶小姐,其實,我還想叫你一聲小甯,我希望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我們,大家都想你來的。”
陸思琪送端木岚走了,關了門,對陶甯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陶甯,你剛才說話太沖了。對着端木岚這麽沒禮貌,搞到大家多麽尴尬。還說什麽,多了一個哥哥。這些都是什麽話。你都是成年人了,不要耍小孩子脾氣了。”
陶甯指着陸思琪說道:“連你也來罵我!我自己過自己的生活,用不着他們來獻殷勤。想起我來,就扔幾塊骨頭,招狗似的逗我。想不起我來,就把我扔出太平洋。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他們有顧過我的感受嗎?我隻是他們的一個陪襯,一個工具!”
陸思琪安撫說道:“你不用這麽激動,我沒有要罵你。我隻是讓你說話客氣點。她來到家裏,你都擺着臉色給别人看。這樣多不好。而且當初的事,也是你父母造成的。端木岚作爲一個晚輩,來這裏也是奉命行事,你罵走别人幹嘛呢?”
“我沒有讓她來,是她自己要來巴結我,我還要擺好臉色給她看,做她的春秋大夢吧!況且,我禮不禮貌,又關你什麽事?我父母不管我,我沒禮貌也是正常的,你才第一天知道我沒有爸媽教嗎?”陶甯諷刺地說道。
陸思琪難過地說:“我就說你兩句,你用得着渾身是刺地防備我嗎?難道我說的還不對?你見哪個成年人像你這樣的,動不動就罵人,嘴巴也管不住。你這樣多得罪人,你知不知道?”
陶甯說道:“我就是這副樣子,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以前受得了,現在就受不了。還不是你,一心要巴結那個端木岚,幫着她說話。你怎麽不反思一下自己。隻會一味指責我!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場上,你就不會這樣說話!”
陸思琪說道:“我怎麽沒站在你的立場上,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爲你好。還有,你不要給我加莫須有的罪名,我什麽時候巴結她,我用得着巴結别人嗎?你認識我這麽久,就是這樣想我,你的話,多讓人傷心。”
陶甯氣鼓鼓地不說話,陸思琪也不想理她了,拿着咖啡杯跟餅幹,就想回自己的卧室。
陸思琪看了一眼站在客廳裏不動,眼睛通紅的陶甯,哽咽地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該怎麽做,也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會再管你的呢。還有,你别再說沒有爸媽教了。你姑姑養了你十年,寵了你十年,你這樣說話,有想過她嗎?你也不比别人慘,不要再自怨自艾的!”
說完,她就走進了房裏,關上了門。陸思琪想起自己一片好心,被人如此糟蹋,還被懷疑她的用心。她的眼睛不由地濕潤。
客廳裏的陶甯,坐在地上哭泣,發洩般地揍亂那幾個抱枕。她的心也好疼,她不是有心說那些話的,隻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好後悔!真的好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