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等待，鍋裏的水早就冷了，天氣雖然冷，但是離結冰還有些時日。鍋裏的草葉經過一夜的靜置，大多都沉到了鍋底，隻有少許飄在水面之上，孫協拂去那幾片，看着鍋裏的水，就和寶石一樣，清澈亮麗。

“娟兒，杯子給我，我來試試口味如何！”孫協吩咐身後的娟兒。

待接過杯子，孫協舀了一杯便含進嘴裏，頓時一股清純的香氣在嘴裏萦繞，井鹽的鹹味并不濃郁，還帶着點甘甜 ，味道相當不錯，孫協趕緊鼓動腮幫，讓水在口裏翻滾，隻覺得嘴巴裏清涼非常，水在齒間遊走，讓人神怡氣爽，孫協吐出了嘴裏的殘水，又接這一口，這次卻是直接吞入肚中。

“好好，好喝，沒想到啊，這水可以漱口，還能當飲料喝！”孫協把杯子交給娟兒，“娟兒，你也試試！”

娟兒看到孫協開心的樣子，這是孫協這麽多天來不多的時刻，心裏也是孫協高興着，姑娘家的心思也很簡單，隻希望自己公子能開開心心。娟兒接過杯子，也學着樣的吞了一口，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讓娟兒都有點飄然，嘴巴裏充斥着精神氣，整個人都覺得特别舒服。

“公子，好神奇啊！”娟兒激動地叫起來，“公子，你可真厲害啊！”

牛金在一旁看這主仆二人都是個激動勁，頑勁也上來了，也不拿杯子，低頭就往鍋裏探去，吸了一口水，愣了一下，然後頭就再起不來了。

“趕緊把這傻子拉出來，可别讓他壞了這一鍋水！”孫協見狀，趕緊和娟兒一起扯住牛金，牛金被拉出來的時候還如癡如醉一般，搖頭晃腦地喊着“還要喝，還要喝！”

孫協二人累了個氣喘籲籲，“這東西更應該叫涼茶吧，雖然料少一些，不過比後世的什麽王老吉好喝多了。”孫協心裏暗喜，“不過也不管了，先讓它當漱口水賣着吧！現在是可是男權社會，喝酒才是王道，把它當飲料來喝代替酒，那是天方夜譚，不然曆史可得少很多狂士猛将的！”

“現在就缺個好包裝了！”孫協想着，這漱口水，說實在話，平頭百姓是沒啥人用的，這些人每天都在爲溫飽辛勤勞作，哪裏會有閑情逸緻來欣賞這漱口水，别說漱口水，就是刷牙，怕是也沒幾個人會想起。漱口水的用戶群基本确定就是世家豪族，後者官場之人，這些人有錢也有時間慢慢打理自己的雅調，漱口水這般輕松惬意的東西，比之用手來刷牙，那是絕對的雅緻！既然追求雅緻，那麽裝水的東西肯定不能用這些陶罐了，至于漆杯角盞，孫協是拿不出來的。

孫協靜靜地思量該用什麽東西來包裝，一時也找不到什麽東西，便四處搜尋下，看看有什麽好點子，直到孫協眼睛遠眺的時候，他才欣喜若狂。他看到不是别的東西，而是遠方坡上一片的竹林，比胳膊還粗的竹子足足有十二三米高，遠遠地探出頭來。

“萬事俱備了！”孫協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雜塵，“娟兒，去請老梁頭過來吧！”

“是，公子！”娟兒拉了拉牛金，“快起來，公子讓你幹活了！”

牛金還在回味，不過聽到要幹活，連忙爬起來，跟着娟兒一去走了。

老梁頭是被牛金給背過來的，讓他拄着拐走過來，也确實挺慢的，娟兒擔心孫協等得急了，就讓牛金背上老梁頭，快步趕了過來。

“老梁頭，你也試試！”孫協笑呵呵地給老梁頭送上一杯漱口水。

“公子，這怎麽個用法？老梁頭聞了聞水，香是有點香的，但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吞進嘴裏，然後用腮幫擠着在嘴裏動動就行了！”孫協耐心地教導。

老梁頭試着吸了一口進嘴裏，然後股東腮幫，老梁頭不知道用什麽感覺來形容，隻是覺得很舒服，于是閉上眼睛開始享受起來。

孫協看着老梁頭的神情，微微一笑，漱口水能獲得成功，孫協一點不懷疑。找來老梁頭，是因爲他算個老人，對山裏山外的事情了解多些，孫協自醒過來，一直都在山裏呆着，山下是什麽情況他還一概不知，所以找來老梁頭商議下下山去該如何辦。

孫協不着急，任由老梁頭沉醉着，娟兒卻是等不得，自己公子辛苦研制出這漱口水可不是讓老梁頭過來品味的，所以娟兒碰了碰老梁頭，把老梁頭的魂兒拉了回來。

“公子，這可真是天物啊！”老梁頭很是高興，“我差點都要醉過去了！哈哈！對了，公子叫我過來有什麽事？”

“漱口水已經好了，現在就缺一個裝的東西，我決定用山上的毛竹，一節竹兒做一筒，這個事情你找幾個手巧的人辛苦一下。另外找你過來，主要是想問問你甄家的事，這如今袁軍已走，我準備下山一趟，到甄家去看看。”孫協說道。

“這事啊，公子一定要找甄家麽？這曲陽在中山也是大縣，縣裏商人也多，公子何必要到無極去呢？”老梁頭還是不想孫協去找甄家談生意。

“不，這事非和甄家談不可，因爲他們有我們最需要的東西。而且甄家家業宏大，他們如果接下生意，遠比其他的商人來得快。”孫協不容置疑。

“哎，公子，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我就不說别的了。”老梁頭歎了聲氣，接着說：“這甄家的家業早已經搬到邺城去了，不過無極畢竟是甄家的老家，生意是沒停歇過的。而且這些年袁紹和公孫瓒交戰，甄家在無極的生意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公子到無極縣之後，随便問問就能找到他們的。”

“那好，準備一下，我明日就下山，去會一會這個甄家！”孫協一握拳，做下決定。

“哦，公子，那日整理山寨，搜到一些過所，是以前軍中刺探留下的，公子下山的時候帶着，以防關卡詢問。我這就去找人給公子做竹筒！”老梁頭躬身而出。

“娟兒，去找下張家嬸子，說我今日有點事，就不去搜尋食物，讓她找個人帶着我這隊人，和她一塊出去吧！”孫協想着還有任務在身，但又一時走不開，便吩咐娟兒去辦了。

老梁頭很快帶過來幾個竹筒讓孫協看看是否合适，竹子一端被砍下，切口出用刀修整成嵌口，這樣兩節一合，就能緊緊的咬合在一起，手工質量是完全沒得說。孫協很滿意，而且是新竹，還帶着竹子的香味，孫協将竹筒裝滿，緊上竹蓋，拿在手裏是沉甸甸的。

“老梁頭，再讓人編個草袋，套着這竹筒，做個帶子出來，方便拎着。”孫協做了個拎的動作，“這個顯得還是有點大了些，平時放在家中倒也沒什麽，外出的話，拎這麽大個東西，也不方便，趕明兒還得找下細點的竹子，這樣随身攜帶就好了，嗯，要找那些翠皮的新竹最好！”

“公子，我這就交待下去，不會耽誤公子的事。公子，這是過所，我都拿過來，公子看一看。”老梁頭送上一個布包，裏面有幾十塊竹片一樣的東西，有點像令牌，不過竹片上都有燙印，表明這些都是官府裏正式流程出來的，不過也很簡單，上面刻的字無非是說是由哪哪官府開的，證明持有這個牌子的人是這個地兒的人。

“這次我不想帶太多的人出去，就娟兒和牛金就可以了。人太多了反而讓人注意，我這樣子文文弱弱的，娟兒本身就是丫鬟，牛金嘛，雖然塊頭有點大，但是人傻乎乎的，三人一行就和鄉裏小地主家的少爺一樣，帶着丫鬟和護衛出來串個門兒，要說多像就多像！”孫協腦補三人同行的畫面。

“公子，是不是太少了，如今雖說稍微太平了些，但是這離無極有百餘裏路程。。。”

孫協忙打斷老梁頭，“山裏有力氣用來保護我的人都是每個隊伍裏的骨幹，跟我出去了，恐怕要抓大東西就難了，所以還是留在山裏吧。我們三個就夠了！”

一整天孫協都很興奮，想着漱口水在全國受到追捧，他就心情澎湃，這一澎湃就停不下來，甚至連晚上都沒去吃，還是娟兒送來的。

第二日一早，孫協帶着娟兒和牛金上路，牛金用背筐背着足足二十筒水，娟兒得知孫協要帶她出門，昨夜一夜都沒怎麽睡，早上起來都有點萎靡不振。孫協倒是睡得很好，此時他兜裏還揣着點金銀，是遺留下來的，老梁頭讓孫協下山去換了錢一路上好安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