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林這話說完,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壓抑。
他自知失言,想要解釋什麽,卻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好在這個時候,弘忍開門走了進來。
“阿彌陀佛,小僧見過尊者,見過各位施主。”
“弘忍,大家都這麽熟了,不用如此多禮。”趙铮笑着道。
“尊者對仰光寺有大恩,禮不可廢。”弘忍中規中矩的說道。
對于弘忍的執着,趙铮也沒有堅持讓他改變什麽,随口問道:“這個時候過來找我,有什麽事情?”
“回尊者,小僧已然突破到四品大圓滿的境界,之前一直在山中修行,家師命我入世,遊曆紅塵。以便鞏固此境界,并尋求突破的契機。”弘忍說道。
聞言,趙铮輕輕的點點頭。
人,總要經曆各種各樣的事情。
比如一位高僧,如果整天隻是在寺廟中打坐,鑽研所謂的佛法,可他不了解衆生,沒有體驗過衆生的疾苦,完全憑借典籍修繕吾身,又怎麽可能真正成佛。這就好像一座大樓,如果沒有堅實的地基,怎麽可能拔地而起。
所以,正因爲達到了一定的境界,佛教或者道教中人,都要重新入世,再經曆紅塵,用滾滾紅塵來洗滌和磨砺自己的身心,讓自己向佛或者向道的心更加堅定凝實。
弘忍所說的事情,倒是沒有什麽意外,但趙铮很是好奇,一般來講,遇到這樣的事情,弘忍需要的是在仰光寺内徹底鞏固境界,再外出曆練,爲何會如此急迫?
“弘忍,是否有些過于着急了?”趙铮直言相詢。
“回尊者,小僧與孔豎人施主的想法一樣,覺得與尊者在一起,有大機緣大幸運。二者,尊者也剛好突破到四品大圓滿的境界,小僧希望旅途中,可以跟尊者相互探讨,相互交流。”弘忍說道。
“你倒是聰明,趙铮可是有名的吉祥物。”孔豎人笑着道。
反倒是趙铮,聽了弘忍的話,眉頭微微皺了皺,旋即啞然失笑。
“弘忍!”
“小僧在。”
“你準備在我身邊,遊曆多久?”
“根據小僧的推算,半年即可,不會爲尊者帶來不便。”弘忍輕聲道。
“呵!”趙铮淡淡一笑。弘忍的話,恰好證明了他的猜測。
“你和戒嗔大師,是不是認爲這件事情,對我的打擊太大。而且,半年的時間,剛好是十年一探大比召開的日子。戒嗔大師讓你跟在我身邊,無疑是想幫我打發那些,想趁機占便宜,從我這裏奪得參加大比名額的小人。”
“你和戒嗔大師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他說道這裏,忽然話鋒一轉。
“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列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
聽到這段偈語,弘忍一怔,旋即雙手合十,深深的施一禮,倒退出房間。
這句偈語出自唐代高僧寒山之手,原本是比喻自己向佛的心,暗諷那些将向佛心挂在嘴邊,其實隻是虛有其表的僧人。現代引申意,隻許多看似奔着某個方向努力,卻根本非真心實意之人。
而此時,趙铮用這首偈語暗喻自己。
我的心依舊如秋月,高潔清澈。無論發生了什麽事,自己受了怎樣的打擊,我自巋然不動,有什麽事情可以影響到我?
我既然依舊是我,便不需要有人刻意的幫助。我需要時會直言,我不需要時,無需刻意。
這便是趙铮要表達的意思,他是在告訴弘忍,順便借這首偈語,告訴身邊的友人。
我還是以前的我,這點小打擊算什麽?如果我需要幫助,我不會爲了所謂的面子,而強裝無事。但些許打擊,還打敗不了我,弘忍有自己的事情,無需陪伴在自己身邊。至于其他人,像孔豎人、雲烨等也是一樣。他們有自己修行的方向和計劃,不用因爲這件事情,專門抽出時間陪伴自己,從而耽誤他們這半年的修行。
雖然接觸的時間比較短,但弘忍大概摸清了趙铮的性格。
一般情況下,他是一個很随和的人。然而,一旦他做出了選擇,就算來一頭龍,都拉不回來。
所以,他選擇了遵從趙铮的意志,選擇尊重一個尊者的選擇,出門而回仰光寺。
“趙铮。”
雲烨忽然開口道。
“怎麽,就那麽不相信我?對于我們來說,些許打擊有算的了什麽?”趙铮輕笑道。
感受着他心中的平靜,雲烨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什麽。
“我就說趙铮沒事吧!你們一個個有什麽好擔心的。别忘了,他可是咱們的吉祥物,而且是奇迹的創造者。我可是第一個跟他認識的人,你們竟然不相信我說的,太讓我傷心了。”孔豎人在一邊埋怨道。
衆人紛紛投來鄙視的目光,貌似如何幫助趙铮,讓他不會有太多的失落感,這個問題就是這小子提出的。
如今,他竟然倒打一耙,将他們給賣了!
“臭小子,你給我們等着!”雲烨、張洪荒等人目光越發的不善。
趙铮則一臉玩味的看着孔豎人,在他柔和卻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孔豎人讪讪一笑,說道:“趙铮,我們家老爺子很感謝你,在他的壽辰上,贈送的聖人手劄。這不僅對我們孔家來說,有着象征意義。另外,這本看似隻是日記的手劄,對于孔家的功法,也有着促進作用。我們老爺子一直想找機會謝謝你,反正你剛剛突破也要曆練,去孔丘走一遭如何?”
孔豎人終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惹得雲烨等人更是大加鄙夷。
其實他的想法與戒嗔、弘忍都一樣,就是在十年一探大比之前,守護在趙铮身邊,開解他,幫他抵擋那些無聊的挑戰者。
其實在這之前,他們也扪心自問過,如果自己攤上這樣的事情,明明有着極強的天賦,卻永遠不能再提升自己的境界,他們做不到如趙铮這樣雲淡風輕。他們真的怕,趙铮隻是裝裝樣子,随後一蹶不振下去。
如果趙铮現在表現出來一些頹廢,或者暴怒不忿的情緒,他們興許還會放心一下。
“臭小子,雖然你是好意,但剛剛出賣我們大家,讓我們給你背黑鍋,你等趙铮離開之後的!”雲烨等人看向孔豎人的目光,更加不善。
趙铮啞然失笑,擡手一拳擂在了孔豎人的胸口上。
“我說過了,你們真的不用擔心,你這樣做,跟弘忍他們的做法有什麽不同?一個是随便遊曆,一個是有固定地點,可我不都是在你們的庇護之下?再說,弘忍還算勉強,最起碼跟我一個境界,至于某些境界低下的人,啧啧……”
趙铮直接開啓嘲諷大招,弄得孔豎人滿臉黑線,衆人哈哈大笑。
可笑過之後,卻滿是苦澀的意味。
“嘀鈴鈴……”
就在這個時候,趙铮的手機忽然響起,原來是跟沈忠河一道,在祖國旅遊的母親打來的。
“兒子,忙什麽呢?”李慧蘭語氣中充滿了濃濃的關懷。
“媽,我正和舞天在讨論玄天館的發展事宜。”趙铮随口說謊,臉不紅心不跳。
“小舞?她不是坐鎮玄天館嗎?我就說這個丫頭對你好,有情有義,這麽忙都追了過去。兒子,我上次說的你好好考慮考慮,這個丫頭媽中意,這麽好的兒媳婦上哪找去?”李慧蘭心直口快的說道。
“咳咳!這個……再議,再議。”
趙铮當即就被嗆到了,他怎麽想到,自己老媽上來就是這樣的話,人家小舞還在旁邊呢!再說,屋子裏面很靜,雲烨等人可是聽得清楚,衆人臉上頓時流露出蕩漾的笑容,要多賤有多賤。
至于秦舞天,則好像沒事人一樣轉過身去,但趙铮分明看到她微微顫抖了一下的身體。
“這孩子,再議什麽,都老大不小了。現在咱家也不差啥,就差一個兒媳婦,我還等着抱孫子呢!”李慧蘭抱怨道。
雲烨等人不斷抽搐着,憋着笑。趙铮笃定,如果再繼續跟老媽說下去,他們這些人,一定會憋出内傷。
“媽!你和我爸還有沈伯伯現在到了哪裏啊?”趙铮岔開話題。
“我們現在準備上飛機,離開燕京。昨天剛爬完長城,可把你媽給累壞了。”李慧蘭說着,忽然話鋒一轉。
“兒子,我記得你要曆練,有一站是燕京?”
“是啊!怎麽了?”趙铮有些納悶。
“是這樣,這次在燕京旅遊的時候,正好碰到了你表姑一家,你還記得她嗎?”
趙铮一愣,旋即記起這個所謂的表姑,是何許人也。
趙铮母親這邊的直系親屬,離開的早。倒是旁系,母親的一些表姐妹兄弟都在。不過因爲居住地域還有血緣關系,他們的聯系并不多。
住在燕京的表姑,與母親的感情深厚,在趙铮小的時候,倒是去雪城看過他幾次。
“媽,我記得,怎麽了?”趙铮問道。
“是這樣,你表姑夫在燕京小友發展,跟你一樣,資産也上千萬了。但這段時間,好像與誰有利益沖突,公司發展有些苦難。小舞她不是在燕京有些人脈嗎?我就想讓你幫忙問問。”
“因爲不知道她方不方便,而且見面的還是你那個比較勢力的表姑夫,所以我隻是說你大學剛畢業,沒有說你現在的成就。至于到底是怎麽回事,能不能幫上一點忙,你如何處理,這個媽不幹預。”李慧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