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裏的年味早已濃重非常,六局一司裏的人,全都換上新裝,上頭新發下來的首飾,也都成套成套地上了頭。
一行宮女跟着領頭的管事嬷嬷,貼着紅牆根,慢悠悠地走着。一衆宮女,都是一樣的衣裳首飾、一樣的妝容,除了高矮胖瘦略有不同,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頭上插着的簪子,一動不動,可見這些宮女的儀态都極好。
到了交泰殿,按着交泰殿管事太監的吩咐,各自去做事。
郁偆就在其中,何香香自然也在,隻是兩人被分派了不同的工作,不在一起。
郁偆因還沒有完全長開,身量有些小,就沒有被分配到前頭伺候,而是被安排在一旁的茶水間裏工作。
郁偆和其他人,都在茶水間裏侯着,等着拎水的婆子,将水提過來,好燒水煮茶。
“都給我動作快些,再過三個時辰,宮外的那些個外命婦,就得進來給娘娘請安,可不能怠慢了她們。”管事嬷嬷進來道。
郁偆被打發着出去,看看那水爲什麽還不來。
“都在這裏面嗎?夠不夠?”
“放心吧,我的老姐姐,這麽一大包東西,足夠放倒一百頭牛。那些個嬌滴滴的外命婦,隻要吃上一點,就得睡上一整天。”
“那……該放多少?”
郁偆捂着嘴,不敢出一點聲。她就看着那個像是朝陽殿裏的嬷嬷,和一個内侍,往水桶裏加黃褐色的粉末。
郁偆一動不敢動,出了滿手的汗,脊背直發麻。她好像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趁着那兩人專心下藥,郁偆趕忙往回走。等到了茶水間,眼神閃爍,似是怕挨罵一般,說是不熟悉交泰殿周圍的環境,沒找到人。
那嬷嬷嚴肅的責備了郁偆一番,便急急得去外頭找人。
那提水的婆子進來,先是連連抱歉。衆人也急急忙忙的開始準備,倒是沒有人提起,郁偆出去找過人這一茬。
但郁偆自己已經慌了,她如今看什麽都有問題,就連那提水的婆子,搶着要扇爐子火,她覺得是别有用心。
“你做什麽呢?用心做事,外頭送了茶點來,你拿着盤子,一樣一樣分裝好。”
郁偆一哆嗦,道:“我這就去……”
這裏說是茶水房,但也大得很,如今這裏頭站了七八個人也不嫌擠。郁偆隔了一張桌子,一遍手上做着事,一邊觀察那個提水的婆子。但那婆子有拿了水桶出去提水,郁偆也就看不到了。
“哎……”郁偆驚得一聲叫,惹得無數白眼。
一旁同是尚儀局的宮女,趕忙打圓場,“你看我這手,差點放錯了點心,那英國公的夫人,可是不吃豆沙的,還是提醒的好。”
郁偆尴尬的點點頭,眼睜睜地看着泡茶的宮女,将泡好的茶水入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