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這一次的聖誕宴會，馬爾福家準備了莊園中最大的也是最美麗的大廳，還有數個小花廳供賓客們稍作小憩。
大廳和後花園直接相連，步出露台，就能看到星星點點的魔方燈光照亮下的優美景緻。地上還堆積着白的雪，如果踩上去，很容易就會發現，這隻是如白雪一樣的細沙，它甚至是暖的，卻能和雪一樣被揉捏成各種形狀。
“小龍小時候魔力發育發燒的厲害，突然想要堆雪球，我就找了這些來滿足他的願望。”盧修斯·馬爾福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哈利身邊，見他盯着外面的景色看，語氣中帶着懷念，似乎那個頂着一頭蓬松松、軟軟的頭發的小團子還在自己的眼前。
當然了，現在小龍成長的依舊讓他很滿意，不過要是沒有那一頭發膠的話，他就更滿意了。
“馬爾福先生。”哈利點頭招呼。
“波特先生。”目光落在哈利左手拇指上的盧修斯感歎道，“沒想到，時隔二十多年，波特家族終于迎回了自己的繼承人。”而且，年紀還這麽小。
當初詹姆斯·波特沒能繼承家族可是純血圈子裏的一大笑話，現在想想，未必不是他當時已經有别的計劃。至少，以眼前來看，波特家族的産業在鄧布利多的看護下幾乎沒有受損，如今也有了極爲出色的繼承人。
“德拉科很不錯。”用着成年人的口吻，哈利這麽評價自己的同學，“不過，有一句話吉瑪·法利沒有說錯，我們這一屆注定不太平。現在的小馬爾福是不是有些過于天真了呢？”
“在分院帽真的喊出斯萊特林的那一刹那之前，大多數的巫師堅信你會被分到格蘭芬多。”盧修斯似乎并不生氣，話頭一轉便說起了哈利，“當一個終結了黑魔王的孩子選擇了和他同樣的學院，恐怕你不知道你錯失了多麽重要的東西。”
同樣的，你也不知道你的選擇對我們這些幾乎已經垂死掙紮的純血家庭來說，意味着什麽。
“我不在乎那些民衆的期待，也無意去回應這種期待，馬爾福先生。”哈利表現出了令馬爾福族長暗中欣喜的不在意，“更何況，你真的相信，所謂的黑魔王已經被終結了的傳言嗎？”
要知道，就在哈利的鼻子底下，就有一個天天琢磨着怎樣弄死他的教授呢。盡管他已經盡量地去克制自己的殺意，但是對哈利來說那仍舊如同黑夜裏亮閃閃的大燈泡一樣明顯——說真的，以前和庫洛洛在一起時，他經常會認真地考慮是不是弄死哈利，殺氣時斷時放，哈利早就被刺激慣了。和那家夥比起來，奇洛教授那點隻能算是小小的惡意對哈利來說并不足以影響他的日常生活。
不過，那隻是一個被扔到台前的、可有可無的手下，真正的傳說中的黑魔王本人不會那麽無聊吧，哈利天真的、認真地這麽想。
唯一可慮的，就是這個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是怎麽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混進霍格沃茲的，而那個老而成精的校長到底又在計算着什麽。
“他是不是已經被終結，我這個曾經的追随者自然是最清楚的。”盧修斯垂下眼，斂眉的美人分外惹人憐惜——可惜的是，他對面隻有哈利這個新瓶裝舊舊的老怪物，而且還出了名的不解風情，“7月份古靈閣被盜卻沒有丢失任何東西，然後霍格沃茲就多了一條禁入三樓走廊的禁令，萬聖節居然還出現了巨怪。據我所知，原本高年級的神奇魔法生物課并沒有安排這樣的内容，那個教授後來也想不起來自己爲什麽突然做了那樣的決定。”
“知道那樣正在霍格沃茲被看守着的東西是什麽嗎？”哈利将對面那個純血家族族長的暗示直直白白的說了出來，并好奇地問道。
“一樣能讓人延續生命的東西。”盧修斯也僅僅是猜測，隻是這樣的猜測已經足夠讓他膽寒，“他還活着，隻是虛弱而已，但是卻依舊能驅使着巫師給他效命。”
“延續生命？”無趣地撇撇嘴，哈利最不需要的大概就是壽命了，死亡對他來講不過是另一場開始，漫不經心地問道，“這樣的東西在巫師界有很多嗎？”
“當然不。”下意識地反駁，回過神來的盧修斯狠狠壓下恐懼，找回了自己的神智，“獨角獸的血液，千年樹精的樹芯，海妖王的心髒。”
他數了數，然後搖搖頭，道：“很多已經找不到了，而且即使使用也會受到詛咒，比如獨角獸的血液。”
“非常規延續生命的代價。”
“當然也有代價非常小幾乎等于沒有的。”下意識地反駁了一句，盧修斯突然驚醒一般瞪大了眼睛。
“看來你想到了什麽。”終于覺得有點意思的哈利撐起腦袋，饒有興緻地看一臉不可置信的大馬爾福。
“魔法石，或者說……”
“賢者之石。”略有耳聞的哈利接上。
“但這不可能，整個世界上的魔法石隻有一塊。”盧修斯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來件哈利的目的，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不過，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選擇了。”逐漸冷靜下來的大馬爾福分析道，“尼克·勒梅和鄧布利多是好友，最神秘的魔法石反而是鄧布利多能夠最輕易地拿到手的。”
“這是個陷阱。”他蒼白着臉道。
“你在擔心嗎？”哈利有趣地看他，問道。
“不，并不是。”盧修斯無法完全表明自己内心的複雜思緒，既擔心純血家族的勢力會不會因爲黑魔王的徹底消逝而随之冰消雪融；又隐約盼望着真正不用提心吊膽的日子的到來——隻是他的内心卻告訴他，黑魔王是不會就這麽簡單就被徹底消滅的。
隻是輕輕地說道：“所以，你大概真的無法理解，十年前，一個小男孩從黑魔王的死咒之下逃過一劫、并且黑魔王就此消失時，給巫師界帶來了多麽大的影響。”當初他惶恐的同時，其實并不是沒有心中暗暗松了口氣的。
“我并不以爲這是我的功勞。”哈利平靜的說道。
“當然，莉莉·波特是個非常優秀的女巫，自從她上霍格沃茲的第一天開始就是——這一點你可以去問問你的院長。”回過神來，重新挂上慣例的假笑，盧修斯突然提高了聲音說了這麽一句。
“我說的對嗎，西弗勒斯？”
“我以爲馬爾福族長不是一個在背後說人——尤其是他好友——是非的人。”西弗勒斯掀開那一張薄薄的施了強力忽略咒的紗簾，嘴裏毫不留情地噴射毒液，“還是說，卑微的我擔不上馬爾福族長朋友這一榮耀的頭銜？”
“你當然是我的好友，西弗勒斯，我以爲這不是什麽需要質疑的事實。”盧修斯擺着一張無辜笑臉，反唇相譏，“而且，難道不是你先在背後偷聽嗎？”
兩人對視一眼，也不知斯内普的到來代表了什麽樣的訊息，沒多久，盧修斯就率先告辭，離開了這個小小的隐蔽的露台。
“希望你沒有不自量力地胡亂答應什麽奇怪的條件，波特先生。”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說了這麽一句，魔藥學教授就像他來時哪一樣，一陣風地卷走了。
“……”差點被撞上的塞巴斯蒂安腳下迅速的後退一步，手中仍舊穩穩地端着一個銀制托盤，“斯内普教授？”
得到了陰郁的一瞥。
“他怎麽了？”給哈利擺好茶水和點心，“您又惹他了嗎，少爺？”
“我這整個人的存在都一直在惹着他，賽巴斯。”哈利無所謂地抿一口溫熱的茶水，舒适地歎了口氣，“大概我進斯萊特林這個結果真的戳到太多敏感的神經了。”
來自盧修斯·馬爾福爲代表的純血一方的試探，以及從來沒看他順眼過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阻攔，還有一直樂呵呵地仿若置身事外、卻似乎什麽都清楚的鄧布利多。
“這局棋可真亂啊！”哈利看着露台外在樹林中快活地飛來飛去的小仙子，生性喜歡熱鬧的她們能在這樣酷冷的冬日有一個安生而且溫暖的栖息之地，就足夠她們高高興興地在大晚上給這個盛大的宴會貢獻出自己美麗輕盈的姿态。
“不過，我喜歡混亂和無序。”端坐着的他輕輕地笑着。
“您當然喜歡他們。”還沒等哈利深沉上哪怕那麽一小會兒，身旁的賽巴斯就無情地吐槽道，“這從您混亂的生活狀态還有永遠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口味就能看得出來。”
他舉起桌上那一塊簡直堪稱完美的黃油曲奇餅幹，一幅您又開始了的無奈：“我以爲您在出發前還在抱怨想吃曲奇？”
“不，我現在想要綠豆糕！”挂着無情殘酷無理取鬧地嘴臉，哈利挑着眉挑釁，“現在！”
“當然，您總會得到您想要的。”執事愉快地接受了這個小小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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