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曹默輕輕進去時，一個部門主管正在彙報工作，陳善目光朝她不經意瞥了瞥，她很心虛，低着頭坐到自己位置，才發現趙月娥正瞪着她。
每個部門都要彙報，再有一個小時都不一定能完事，曹默稍微放下心，表面上在認真聽講，心裏卻總七上八下，她一直奉行一個原則，别多管閑事，沒想到昨晚卻犯了那麽大一個錯誤，看在她難得做件好事份上，希望這事能夠順利解決。
曹默正想得亂七八糟，耳邊響起淩厲的聲音：“曹默！”
她一驚，趙月娥小聲質問：“你知不知道你在幹嗎？不想幹早點滾蛋。”
雖說她聲音很小，靜谧的會議室還是全被她吸引過來，她本是讓曹默給自己去倒杯水的，陳善坐在她對面：“趙總，開會時保持安靜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趙月娥臉色非常難堪，又不好發作，隻有惡狠狠瞪曹默，過會兒再找她算賬。
曹默倒很平靜，拿着筆記本像在認真聽，反正丢人得又不是自己。
大概半個小時後，外面沒開會的員工過來敲門：“陳總，趙總，有人來找曹默。”
趙月娥早忍不住發火：“沒看到我們在開會？誰讓你直接進來的。”
門一開，外面聲音也跟着傳進來：“曹默，你他媽給老子出來，今天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
一堆污穢語言，曹默站起來：“我出去看看。”
來了不少劉斌從社會上找過來的人，明顯是要鬧事，劉斌一看到她身影，把旁邊保安一堆，他頭上還纏着繃帶，看起來像病患力氣卻一點不小。
曹默本以爲他在這麽多人面前會有所顧忌，哪知道劉斌橫行慣了，根本不放在眼裏，沖過來就要扇她，不給她任何說話機會。
他手剛要下去，被陳善抓住猛得一扭：“劉少這麽大張旗鼓到我公司是有什麽事嗎？”陳善神色陰沉，他生氣一般都很吓人。
“陳善我操你大爺，”劉斌手被扭哇哇痛：“這個賤人砸傷了我的頭，我找她算賬管你什麽事？”
陳善擋到曹默前面：“這是我的公司，你要在我公司打我員工，也得問我同不同意？”
“我管你同不同意，你算哪個？你這破公司比得上我家嗎？”
陳善對身邊助手說：“多喊幾個人過來，報警，今天來鬧事的一個都不準走。”
劉斌一副無所謂态度：“你報啊，老子不怕警察，你今天最好乖乖把這賤人交出來，不然老子跟你沒完。”
陳善呵責站着的保安：“你們幹嘛的，把他押着，我倒要看看今天警察來管不管，其他人繼續工作。”
又來好幾個保安才把他們制服，隻有劉斌是不怕警察的，另外幾個聽到警局立馬慫，當然陳善也沒給曹默好臉色：“你等下跟着去警局，公司不是你解決私事的地方，解決好了再來上班。”
估計她這班也上不下去，曹默隻是在賭他會不會幫她，警察很快就到，陳善親自接待的，劉斌還一副吊兒郎當痞子樣，警察客氣地問：“劉少，要不您還是跟我走一趟？”
劉斌翹着腿，指着曹默：“我走可以，讓她跟我一起，我們還要賬沒算完。”
她一個人坐在那兒，眼神間抵不住灰落，一點精神氣兒都沒有，陳善看了她一眼，說道：“劉斌，打人可是犯法的，今天你要敢動她一下，事情絕對不會那麽簡單解決。”
“怎麽着？這可不是我先動手的，看到頭上這紗布沒？就是被她砸的，我這叫有來有往。”
曹默突然啐了一口：“要不是你大庭當衆下強奸人家小姑娘，我會打你嗎？”她也想通，大不了魚死網破。
劉斌笑得很猖獗：“強奸？你哪隻眼睛看到的，有證據嗎？”
“怎麽沒有！酒吧裏攝像頭很清楚。”
劉斌像是在嘲笑她不自量力：“那你有本事倒是找來，找不到你就是打了老子，這可是要坐牢的吧。”
曹默被他氣得說不出話，那個酒吧一看就是他的大本營，怎麽可能會輕易交出攝像視頻。
可下一秒陳善已經幫她回答：“她找不到，我來找，強奸罪怎麽判的？”他故意問助手。
助理很專業的科普：“根據刑法規定，犯□□罪的，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對于未遂犯，一般要結合具體案情在三年上下量刑。”
兩方都不好得罪，警察把他們帶到警局，準備讓上頭出面，最煩這些無所事事的公子哥，一天鬧個事，還不好怎麽樣。
曹默沒想到後來陳善會一起跟來，他開始的态度明顯不打算管她，轉變得未免太快。
陳善一直把她護着，劉斌也就打打嘴炮，曹默本來很緊張，跟在他身後，反而放心不少。
看來這次她是賭赢了。
到了警局，小警察把領導喊來，沒辦法，權利社會有錢有勢的人誰敢得罪？陳善很風度翩翩，本來這事他隻是受害者，劉斌還是一副老子能日天樣子。
陳善搖搖頭：“我看這事必須要告訴劉總，到我公司去鬧是小事，再砸了警察局就屬于犯罪。”
聽到他爸，劉斌臉色變了變：“這是我的事，跟我爸有什麽關系，有什麽沖着我來。”
陳善冷下來，質問道：“那好，今天這個損失你打算怎麽辦？”
劉斌仍舊嘴硬：“我可不是故意去找你公司麻煩，是你公司員工先打了我。”
陳善拿起電話：“既然又涉及打人，有必要讓劉總知道。”
劉斌看他鎮定樣子，終于有點軟下語氣：“你想怎麽樣？”
陳善笑笑，拍拍他的肩膀：“劉總面子我是給的，這麽鬧大家雙方都不好看，一筆勾銷，我不計較你，你也别爲難我員工。”
陳善說起表面話來特别有感染力，把商人本質發揮得淋漓盡緻，加上警察在中間勸，曹默出了警局都沒相信，這事竟然這麽輕易就解決。
陳善爲了她，可以不計較劉斌在公司的胡作非爲，第一次，有個男人對她這麽好啊。
感動不出三秒，坐到車裏，陳善立馬問：“出事的酒吧是在墨色？”
她點點頭，陳善讓司機和助理先回去，曹默不知道他想幹嘛，隻覺得這樣的他和在警局裏處處維護她的陳善有些不一樣，幾次她想問去哪裏，最後都欲言欲止。
倒是半路上，陳善突然問她：“看到劉斌圖謀不軌，你爲什麽敢打他？”
曹默能實話實話因爲那個時候鬼上身腦子被糊過，再讓她多想一下，她都不會出這個手，可實話不能說啊。
“不知道，手比腦子快，當時看不下去就這麽做了。”她表現得無辜又正義。
陳善臉色緩和很多，甚至難得露出個迷人笑容：“沒想到你還這麽有正義感。”
他們來到的正是墨色酒吧，陳善和裏面老闆認識，他開門見山要昨晚攝像頭裏的視頻，老闆沒多話，點點頭就答應給他，陳善笑笑：“謝謝了。”
老闆擺擺手：“其實當年的事我也有責任。”
曹默不知道老闆口中當年的事，但她一直知道陳善肯定是有故事的人。
視頻老闆很快就拷貝過來，曹默就機械跟在他後頭，安靜得仿佛不存在一樣，終于，到四叉路口時，陳善問她：“你要回學校嗎？”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路上車輛很多，還沒等她回答，他又加一句：“算了。”這劉斌心眼比針孔還小，估計隻是嘴上的不計較。
他們去得是城西一家咖啡館，本該吃晚飯時間難不成來喝咖啡？
走進去後，陳善說：“你先在這等會兒。”
曹默：“不能一起進去嗎？”
陳善看她小心翼翼的神色：“算了，你想進來就進來吧。”
他們去得二樓最裏面的包廂，老闆們談話都喜歡在包廂裏，已經有個人在等他們，估計是陳善從警局出來打電話的那個，和他看起來年齡相仿，不過氣質不同，陳善給人印象清冷，他卻更是痞帥。
“呦，善兒，又騙人家小姑娘啦？”
陳善懶得理，反而向曹默介紹：“我朋友，馮嘉成，做媒體的。”
“小妹妹，你好呀。”
曹默點點頭：“馮先生，你好，我是陳總公司的員工，曹默。”
馮嘉成一幅我懂的表情，雖然曹默不太理解他懂什麽，坐下之後，陳善問：“這事影響力能有多大？”
馮嘉成攤攤手：“你起碼讓我看下視頻好吧？”
他随手帶了電腦，陳善把u盤拿出來，畫面一下子跳到曹默跟幾個男的在喝酒，關鍵她看起來很嗨，馮嘉成把眼睛湊了湊上去，不可置信問：“這人該不會是你？”
曹默尴尬笑笑，看破不說破啊帥哥，他這問題令她很難回答，幸好陳善一臉冷漠，完全不關心他們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