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烨蹲下來摸着黎蘇士的頭,笑而不語。肖園在那裏跳腳,大喊:“喂,喂!黎烨你快解釋啊!你給他們說清楚,我不是他爸爸!”
黎烨“嗯”了一聲,以示回答,轉頭對黎蘇士卻說:“小蘇士,你告訴我。爲什麽你覺得肖園是你爸爸?”
黎蘇士眨巴着亮晶晶水汪汪的大眼睛,說:“姐姐說的,我爸爸在上海。她帶我來找爸爸。”
“哦,那麽肖園真的是你爸爸嗎?”黎烨又問他,“你知道爸爸是什麽意思吧?”
黎蘇士點了點頭,說:“嗯……對我好……喜歡我的,就是爸爸。”
“誰這麽教你的啊!”肖園也跟着蹲下,抓着黎蘇士的手說,“你是看誰好欺負,誰就是你爸爸吧?”
黎蘇士歪着腦袋,委屈地看着肖園:“爸爸你讨厭我嗎?”
“并不!”肖園抓着一頭的亂發,覺得自己快要抓狂了,“但是我不是你爸爸啊!”
黎烨突然明白了什麽似的,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不出來,你是這樣的肖園。雖說你現在很年輕,但是也要負責任啊。呐,帶着你的兒子趕緊給他買玩具去吧。”
“喂!喂!”肖園更抓狂了,“怎麽你也這麽說啊?”
“你不喜歡小蘇士嗎?”黎烨問。
黎蘇士眼巴巴地看着他,面對這樣的小孩子,肖園根本說不出口傷害他的話,隻好說:“當然喜歡了。”
“那還不趕快帶他去買玩具!”黎烨一把将黎蘇士塞進肖園懷裏,“走了,呆逼。”
“喂,喂!我都說了我不是他爸爸了啊喂!”肖園本來還想辯解什麽,但是黎烨和黎蘇士一起盯着他,看得他心裏毛毛的。再加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讓他感到難爲情,爲了早點逃離這裏,他隻好改口說,“好吧,買玩具。買買買!”
他們給黎蘇士買了玩具,順便吃了個午飯,又在外玩了一圈,傍晚才往基地走。在回基地的路上,肖園一直不停地抱怨,說黎烨爲什麽也不幫他。黎蘇士鬧累了,已經在黎烨的肩膀上面睡着。黎烨看了肩膀上的小家夥一眼,說:“你撿着一個便宜爹不當?”
“一點都不便宜好嗎?”肖園一聽就來氣,“我要給他洗澡,哄他睡覺,給他買玩具,偶爾還要喂他吃飯……超級麻煩的好嗎?我将來一定不想要小孩子的。”
黎烨逗他:“哦,你想和我在一起的話,小孩是由你來生嗎?”
“喂!喂!我怎麽可能有那個功能啊喂!”肖園用手在自己胸口比劃着,“你看我也是男人好嘛!怎麽可能生小孩,生瘡還差不多!”
他們一路吵着就回到了基地,沒想到在基地的門口,衛長明和高見都等在那裏。張阿姨被黎烨打發出去,給在那邊的房子打掃衛生去了。衛長明和高見進不了門,衛長明正在給黎烨打電話,正好就碰着黎烨和肖園從外面回來。
黎烨過去招了招手,說:“三舅你來了。”又對高見點了點頭。
一臉懵逼的肖園站在那裏也打了個招呼,完全不知道現在是啥情況。
幾個人進了屋,黎烨把黎蘇士遞給肖園,讓他給放到樓上,就和衛長明和高見做到沙發上面寒暄。肖園也不認識高見,隻知道衛長明是黎烨的三舅。他家的事情他也不太明白,把黎蘇士放到床上之後,就站在二樓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
隔得有點遠,肖園也聽不清楚他們說了什麽,黎烨看他這麽久都沒下來,就朝他招手,叫他不要在那裏傻站着,下來說話。
肖園屁颠屁颠地跑下樓,坐到了黎烨旁邊。靜靜地聽着他們說話。
高見對衛長明說:“這件事情,我已經給老闆報告過了。”
“那他怎麽說?”衛長明翹着二郎腿,身體往後靠,“他會認這個孩子嗎?”
高見搖了搖頭:“他要再做一次親子鑒定。”
“你沒有把報告給他嗎?”衛長明問,“上次的報告。”
高見皺着眉頭:“給了,但是他說孩子根本長得不像他。”
“我倒覺得是和娜塔莎一模一樣。”衛長明笑道,“隻能怪小蘇士媽媽的基因太強大嗎?哈哈。”
高見的神情還是那麽嚴肅,說:“但是他要先把孩子接過去,保證不會被掉包。這次,由他親自去。”
黎烨死盯着高見:“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能随便把黎蘇士交給你們。昨天他差點殺了這個孩子,我想那個變态什麽事情都可以幹得出來。”
衛長明坐直身體,把手指放到茶幾上滿輕輕叩響:“小葉子,我知道你在生什麽氣。你看,這次确實是又瞞着你,讓你幫忙做事。這個,是二姐交代的,先不要給你說。你看三舅我,從來沒有刻意隐瞞過你什麽吧?因爲你看昭然那個家夥,以前也對你做過不好的事情,沒有告訴你黎蘇士的身世,那也是因爲怕你記恨這個孩子,對他不利。”
“哦?”黎烨直接就把不滿挂到了臉上,“我看起來像虐童狂魔?”
在一邊一直一臉懵逼地肖園,聽着他們的對話,終于找到了一個插嘴的機會,問:“衛昭然就是gi的那個老闆嘛,他以前對黎烨做過什麽?”
衛長明沒有正面回答肖園的問題,反問道:“你們……這是?”
肖園臉一紅,才覺得自己開口問黎烨的家事不太好。是啊,自己算是黎烨的什麽人呐?他低下了頭,不敢正視衛長明,也沒有回答對方的提問。
黎烨把話題趕緊給掰了過來,說:“肖園也照顧了小蘇士幾天,我覺得小蘇士還挺喜歡肖園的。開口閉口都叫他‘爸爸’。他關心一下要領走小蘇士的人以前做過什麽,也沒什麽不對。”
衛長明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并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他笑着說:“其實,這個事情,讓高見來說比較好。他比較清楚事情的始末。”
高見點了點頭,說:“小少爺……”
“不要用這種奇怪的叫法!”黎烨趕緊制止了他,“這樣聽起來像什麽奇怪的電視劇一樣,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高見挂着一副嚴肅的表情,說:“黎少爺,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年,請你不要再記恨老闆了。”
“哦,已經五年了啊。”黎烨抱着膀子,“可是這個家夥,依然死性不改,前幾天還派人跟蹤我們。五年來他都一點改變都沒有。”
高見點了點頭,說:“确實,并沒有改變。有的人,想要引起重要的人的關注,選擇折騰自己,而有的人,則選擇折騰别人。很抱歉老闆是後者。”
“爲什麽偏偏就是我呢?我也沒有招惹他吧?”黎烨白了高見一眼,“倒是你,整天都跟在他身邊,怎麽都一點作用都沒有起到?”
高見的神色黯淡下來,沉默不語。
他們說得像打啞謎一樣,讓肖園更加迷惑不解,傻兮兮地又問了一句:“到底是什麽情況啊?黎烨你表哥以前揍你了嗎?”
“他揍我?呵呵,隻有我揍他的份兒。”黎烨哼了一聲,“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以後和你說。現在我不想再回憶起來這些,真是讓人惡心。”
衛長明趕緊笑着出來打圓場,說:“那麽還是說說小蘇士的事情吧,今天晚上讓高見把他帶走。前天黎烨不是還在給我打電話抱怨,說不想當保姆帶這個孩子嗎?”
“即使是現在,我也不想到保姆。”黎烨交叉着雙手,态度強硬地說,“但是我也不想不明不白,就把小蘇士交給一個變态戀童癖。”
高見打破了沉默,說道:“他或許偶爾的行爲是有一些,不正常。但是我保證他不是戀童癖。”
“咦?我看見新聞上面老是說,衛老闆帶着十五六的嫩模,到哪兒哪兒度假。”肖園突然開口插嘴說,“還一帶就是七八個。”
高見的語調變快了一點點,說:“确實如此,但是他不是戀童癖,這一點我可以做保證。那些新聞的播報,都是以賺眼球爲目的,怎麽誇張怎麽寫。老闆他……有時候隻是需要人陪伴而已。并不是你們想到的那種交易。”
黎烨心裏根本不相信高見所說的話,他作爲衛昭然的私人助理,當然會爲衛昭然搪塞。黎烨毫不掩飾地将懷疑的态度挂到臉上:“随便你怎麽說,我都不會讓你帶走小蘇士的。”
衛長明看了一眼表,歎了口氣,微笑勸道:“小葉子,你可以相信高見的。你還記得昭然在做出那些跟蹤、騷擾、偷拍、竊聽的行爲之前,不是和你的關系很正常嗎?”
“那又如何?”黎烨把身體往後靠,一臉不在乎。
“五年多以前,昭然有一次短暫的婚姻,僅僅維持了倆月。”衛長明用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輕輕叩着桌子,“他的前妻娜塔莎,和他離婚之後,生下來小蘇士這個孩子。去年十二月份,娜塔莎死了。小蘇士不能成爲孤兒,所以二姐暫時把他領到了澳大利亞。”
“原來這就是聖誕節的時候,愛莉沒有回國的原因。”黎烨想了一下,把時間線也給對上,“她那時候就在照顧小蘇士。”
衛長明笑道:“正是如此。二姐把小蘇士留在了身邊,一方面也聯系高見,讓他幫忙調查這個孩子的身世。最直接的辦法,就是通過親子鑒定。三次的親子鑒定,都證明——小蘇士确實是昭然的親生兒子。”
“那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黎烨挂不住臉上的憤怒,眉心皺成一團,聲調都高了幾聲,“幹嘛把我卷進來,退一步來說。就算是小蘇士和我有血緣關系,那和肖園有什麽關系?爲什麽要把肖園都卷進來,這不是在傷及無辜嗎?”
高見一本正經地站起來,給肖園鞠躬九十度:“給肖先生帶來的麻煩,深感抱歉。我之後會想辦法補償的,請您原諒。”
高見的舉動,讓肖園窘迫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他擺着手,連說“沒事”,還不忘像黎烨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是黎烨沒有看他,而是盯着地闆。
肖園又去看衛長明,衛長明也低着頭,若有所思。
氣氛簡直尴尬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