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家大宅在意大利首都羅馬。
君氏雖然及不上飓風集團的規模,卻也有相當堅實的底蘊,再加上風沐陽個人的一些顧忌,以至于君氏在意大利一家獨大,俨然成了飓風集團的避諱之地,這裏幾乎除了交通方面,完全沒有風昱染指的餘地。
也正因此,風宸雲來這裏才肆無忌憚,這裏雖然沒有他自身的力量,君家卻無疑是他最強的後盾。
飛機直接在君家大宅降落,時值早春,遍地嫩草剛剛發芽,君慧攜着妹妹君蘭一早便等在花園裏。看到直升機降落在草坪上立即迎了上去。
風宸雲的事幾乎震動了整個世界的上流階層,她自然知道兒子受到了什麽樣的待遇,然而除了心疼,她并沒有一般母親的過分憂慮,風宸雲自小獨立,她相信逆境隻會讓兒子更加堅強。
“雲兒。”看到高大俊朗的兒子步下飛機,君慧仍是難忍思念地上前捉住了風宸雲的手。
“媽,天涼,怎麽不在屋裏等。”一手挽着緊張的解語,一手握上母親遞過來的雙手,風宸雲的語氣完全不似在風家的冷漠無情。掌中那雙小手冷冷的,顯然母親已經在外面等了很久。
“沒事,不冷,正好和你蘭姨散散步。”輕輕撫了撫兒子俊美的臉龐,君慧溫柔的眼裏隐有水光。
“你半年多沒回來了,你媽媽知道你要來哪裏還呆得住?”君蘭笑着上前拍了拍風大少手臂。
“蘭姨,謝謝你常來陪着媽媽。”作爲母親唯一的兒子,他的确心中有愧。
自幼母子便聚少離多,每每一個月一天的相見,他最終都會在母親無言的哭泣中,徹夜睡在她溫暖的懷抱裏,而她就那麽整夜不眠地抱着他,直到風家的人來把他接走。他怎麽會不知道母親在他的身上寄托了多少愛和希望。
進入飓風集團以後雖然總是滿世界的跑,多少回坐着飛機從母親所在的這片土地上飛過,卻也不曾落腳來看她一眼,風宸雲的心裏自然少不了欠疚。
“媽媽,你看我帶了誰來,小語,快叫媽媽。”将懷中好奇又羞澀的小人兒推到母親面前,風宸雲溫暖地笑看着這世上他最愛的兩個女人。
“她就是那個女孩?你叫小語?”君慧看了看垂頭絞手的解語,語氣裏并沒有多少喜悅。兒子之所以會在飓風遭受排擠,自然和這丫頭少不了幹系。
何況解語一張稚氣的臉,怎麽看也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要說她一見這樣的兒媳就會喜歡,那真的是太可笑了。
“是的,媽……媽媽。”解語不好意思地叫了一聲。眼前的貴婦看上去年輕又貌美,渾身自然散發着一種令人不敢逼視的貴族氣息,站在她面前,她感覺自己好卑微的樣子。
“呵呵!雲兒啊,這丫頭可真小,你們兩個公證了嗎?她這麽小恐怕法律不會允許吧?”君蘭笑了起來,一張柔美親切的臉上全是調侃之意。
“小語成年了,她隻是長相看着顯小。”風宸雲有些不快地抿了抿唇。将解語重新攬回臂彎裏。
“進去說話吧,外面天涼。”一手攬着小妻子,一手摟住母親瘦削的肩膀,風大少有些不太好的感覺。母親看向解語的目光雖不至于是仇視,卻分明展露出幾分不喜歡。
“是啊,去見見你外公吧,他有事找你。”君慧擡了擡明亮的眼眸看向兒子。趁着他好不容易放下了風家繼承人的身份,有些事也是該确定一下的時候了。
不是她心狠要拆散他和眼前這小丫頭,隻是這樣的女人配她出色的兒子,真的太讓人失望了!
更何況在她的心裏早有中意的兒媳人選,差的隻是找個好機會說給他聽,相信以兒子和彩依青梅竹馬的感情,這件事所差的也隻是有人推波助瀾。
“正好我也有事要找外公,等下就過去,先帶小語去看看我的房間。”大手拉了乖乖的解小人兒上樓,一步一步小心地扶着她邁上台階。
小東西緊張得直抖!想不到隻是帶她來見見母親也會害得她心神不安,早知道他一個人回來就好,可又真的舍不得幾天見不到她。
“老公,這裏感覺怪怪的呢,我有點怕。”回到風大少的房間,解小人兒縮到某少懷裏緊緊抱住她的主心骨。
“别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輕輕撫着小人兒背脊安撫,她抖得那麽厲害,他當然知道她害怕。
寒眸無奈地閉了閉。自古以來婆媳關系都是這世上最難調和的問題,想不到他也會遇到這樣的爲難。
母親爲什麽不喜歡解語?她這麽單純可愛,不應該是這世界上最值得呵護的女人嗎?
“可是你不是有事要辦嗎?我是不是不可以一直跟着你?”大眼裏有着期盼,是想跟他在一起,可又膽怯的害怕見更多他的家人。她似乎走到哪裏都不讨喜,更不要說她也清楚自己的身份被搞得有多複雜。
“傻瓜!隻要你想,你就一直跟着我。走吧,我們去見外公。”大手拉住小手。風宸雲堅信:隻要他們兩個真心相愛,不管是誰都别想将他們分開。
君昌輝雖已年逾古稀卻精神矍铄,看到外孫進門,一雙銳利的眼便浮上了難得的笑意。
他一生得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又收養了好友的遺孤君蘭,本來是兒女雙全志得意滿,隻可惜到了第三代三個兒子卻全生的女兒,整整八個孫女,每次家宴都鬧得他歎息不已。
雖然兒子們都還年輕,可是君氏沒有繼承人的命運已經注定,他絕對不想将自己一手創辦的事業讓與毫無血緣的外姓人,所以君家所有的期望也都落在了這唯一的一個外孫身上。
“宸雲,這麽久不回家,是不是不把你外公放在心裏啊!”君老爺子雖然矮了風大少小半個頭,卻氣勢十足地拍了拍小子的肩膀。
“怎麽會?外公,我這不是來了。”風宸雲僵硬的面孔上無奈地扯出個笑容。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真不想把腦筋動到母家身上。但是也知道母親和外公自他一小便對他寄予厚望,一心想讓他繼承君家的事業,他此刻前來,不過是将最終的結果提前些罷了。
“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和外公下一盤?”老爺子坐到茶幾前拿出一張棋盤。
“嗯?外公手癢了?小語,來坐這兒。”風宸雲坐進沙發,将始終被忽視的小東西叫到手邊。
“诶?咱們爺倆說說話,讓你的女仆先出去。”君老爺子皺了皺眉,有些厭煩地朝着解小人兒擺了擺手示意她離開。
“……”解小人兒無措地杵在當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外公,小語是我妻子。”風宸雲拉住不停冒汗的小手變了臉色。
結婚的時候他遞了請柬過來,本以爲君家是因爲不想見風家的人所以才不去參加婚禮,眼下看來事情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樣。他根本不相信外公不知道他帶解語前來認親的目的。
“什麽妻子?如果不是因爲她,你能被飓風罷免職務嗎,能被風家取消繼承權嗎?我的大外孫啊,你就别傻了,那種連法律都不承認的婚姻,外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沒有看到,你玩玩也就夠了,不要再胡鬧下去。”
君昌輝看了看解語,将幾位少從來不曾向解小人明挑的事實一語道盡。
“老公,這都是真的嗎?你被免職了?還被取消繼承權!怎麽會這樣?怎麽真的這樣?這都怪我,全都怪我……”解語重複着君老頭的話,不敢置信地驚在當場,小小的心裏瞬間彌漫開自責,眼淚不由自主地沖上眼眶。
她每天歡歡喜喜,居然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公遭遇了什麽?
明明看到幾位少忙得昏天黑地,明明知道他們的工作遇到了那麽多困難,她竟傻傻的以爲他們真的能化解一切難題!風沐陽勸告她的話猶在耳際,她卻真的造就了無法挽回的結果。這讓她怎麽接受?
“傻瓜!怎麽能怪你,這些事和你一點關系也沒有。别哭……”風宸雲心疼地抹着解語的眼淚。他正是不想她知道了這些事胡思亂想,所以才沒有把事情告訴她。何況一切是他的選擇,她何其無辜被當成罪魁禍首?!
目光責怪地掃過君老爺子,後者卻繃着臉完全無動于衷。無論這丫頭有沒有錯,他都不能接受外孫娶這樣一個滿身事非的女人。
“我回房去等你,你好好陪陪外公吧,我先出去了。”解語心裏很不舒服,好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痛哭一場。
她是不是太自私?爲了一腔私愛害得他一無所有!怎麽可以再因爲自己給這難得相見的爺倆帶來不快。
“乖,先回去休息一下,不要胡思亂想,我馬上就回去陪你。”大手用力握了握小手,早知道她會這樣誤解,還不如把一切都告訴她。隻是她這樣單純,他真的怕和她解釋不清。
“嗯。”吸着鼻子應了一聲,匆匆向着滿臉不快的老人鞠了一躬,解小人兒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出了君昌輝的大書房。
“唉喲!對不起!對不起!”才跑出沒幾步,小身子便撞上了剛好奔上樓梯的人。解語趔趄了一下,還不等穩住身型便連忙道歉。
“沒事、沒事,你還好吧?”悅耳的嗓音,大度的回應,一張皮膚白、皙五官深刻的絕美面容映入解小人兒慌亂擡起的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