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依,這些猛獸數量不少,按照體型來算,兇威驚人,絕不好對付,加上這馭獸之人,隻怕我們幾個應付起來,并不輕松!”夏小胖道。
喬依點了點頭,道:“血月出世,蘭陵被屠,遠古預言成真,此乃兇兆,我們要傳訊回師門了!順便請掌門師伯,派出些人手過來援助我們!”
三人自無異議,便由喬依傳了一道靈訊,給掌門雲易真人。
“喬師兄,我們接下來怎麽辦?”謝玲珑道。
“先找此地官府,讓他們派些人手過來,收斂屍身。這些殘屍留在此地,一旦腐敗,引發瘟疫,後果不堪設想。”
夏小胖點了點頭,道:“那我們走吧!”
“等一下!”
“怎麽了?”
喬依噓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我們不能走!”
“喬師兄,爲何不走?這個小鎮處在南疆、南隅以及西域的犄角處,又背靠大山,轄制此地的官府應該在東面,馭獸殺人的兇手,看樣子也是朝東去了!”謝玲珑道。
喬依道:“你說的都沒有錯,但是,你們想過沒有,這座小鎮之上,少說也有數百名百姓,如今他們一夜慘死,屍身殘缺不全,心中的怨戾,乃是何等驚人,他們的魂魄又豈會心甘情願的奔赴幽冥鬼蜮?”
“他們會化爲厲鬼?”謝玲珑驚道。
喬依點了點頭,道:“數百個厲鬼,彙集此地,陰魂不散,兇煞沖天。這座小鎮,從此将變爲一片森羅鬼鎮,寸草不生,人畜靠近即死!”
“我怎麽沒有感覺到鬼氣,也沒有感知到什麽煞氣,你會不會搞錯了?”夏小胖撓了撓頭道。
“你傻啊,這等厲鬼初生不久,修爲不高。天空烈陽高照,它們隻要現身,便會魂飛魄散。而且,有我們幾個道氣充足的修士在此,這些小鬼又如何敢現身?”
“所以,我們要等到深夜,度化了這些厲鬼,才能追過去!”謝玲珑若有所悟地道。
喬依點頭道:“這些厲鬼屍骨無存,沒了肉身牽制,說不定會遠離此地,四處爲虐。夜長夢多,今晚必須度化它們。還有,爲防它們逃竄,小胖,你和玲珑,留在這裏布置陣法,将小鎮圍起來,我和魚魚去找官府。”
“喬師兄,你們會不會在路上遇見馭獸之人?”謝玲珑憂道。
“應該不會。猛獸的習性,大多是晝伏夜出。馭獸之人,無論是出于何種目的,都不想暴露自身。因爲,他們帶着大批猛獸,一旦過于招搖,定會引來大批修真人士追殺,所以他們一定會選偏僻至極的道路。而我們,走的是官道,并不沖突。”
四人兵分兩路,各自去準備。
喬依這邊極爲簡單,他雖然年紀不過二十餘歲,卻有着豐富的閱曆和曆練經驗,加上一身不凡的道法修爲,随便一站,都有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再加上那個小厮作證,世俗的官府之人,對他恭敬異常,言聽計從。他随便叮囑幾句,便匆匆趕了回來。
這一來一回,耗了幾個時辰。回到蘭陵鎮,天色已晚。夏小胖由于要在整個小鎮布置陣法,極爲耗費時間,在喬依趕回來之前,才剛剛布置完整。
四人一狗,收斂自身氣息,躲在映月井旁的小樹林裏,靜待深夜降臨。
勾月升空,慘白一片。蒼茫的夜色下,迷霧蒙蒙,蘭陵鎮死一般的沉寂。
“喬依,你不是說有數百冤魂厲鬼嗎?怎麽連個鬼影都沒見到?”夏小胖壓低聲音道。
“我也是依照常理推測,再耐心等等吧!”
“你們盯着吧,我睡會!”他翻身仰躺在草叢中,不過片刻功夫,就打起了呼噜。
一個時辰之後,彎月高挂天空,算算時間,差不多已到淩晨。
夏小胖的呼噜聲,越來越響。謝玲珑被他吵得心煩意亂,伸手推了他一把,不料他砸吧砸吧嘴,扭了扭身體,繼續沉睡。
謝玲珑戲谑之心忽起,伸手從一旁的草地上,拔了一棵枯草,放在他鼻子下撥弄。
“啊……阿嚏!鬼……鬼來了?”夏小胖大聲打了個噴嚏,醒轉過來。
呱呱……撲棱棱……
老鴉嘶叫,撲騰着翅膀鑽進了鎮子深處。
喵……
一聲凄厲的貓叫,一道黑影掠過,一溜煙沒了影蹤。
“來你個頭啊,有個鬼也被你呼噜聲吓跑了。你看看你,口水都快把蘭陵鎮淹了!”謝玲珑斥道。
喬依忽的沉聲道:“老鴉嘶鳴、黑貓掠影,這等夜行陰物彙聚,此地若沒有冤鬼在才怪!”
他話音剛落,小鎮之上,異變突生。
客棧、賭場和會春院,幾家夜店,燈火霍然亮起。房屋影影綽綽,白日裏坍塌的牆壁完好無損,仿似眨眼之間,盡被修複。
四人幾乎同時一驚,夏小胖瞬間沒了睡意,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仿似一場不真實的幻夢。
蓦地,這個空無一人一片死寂的小鎮之上,忽然同時亮起數道燈光,四人瞳孔一縮,忍不住一陣毛骨悚然。
喬依正要開啓靈魂金眼,一探究竟。
人聲忽起,突兀詭異。
“買大買小,買定離手!”
“王虎,快下注!”一人急急催促道。
“我買大……”
這聲音是從賭場傳來,衆人移目去看,一群人影憑空出現在屋内。
“六爺,您可是好久沒來了!奴家都想您了,快來玩玩!”一個妖媚的聲音,軟酥酥的,令人心中一蕩。
一個打扮妖豔的女子,忽的出現在會春院門口,捏着一張手帕,柔媚的腰肢,仿似骨頭一般,倚在門邊,招呼來往過客。
緊接着,空蕩蕩的街道上,在那片光影斑駁中,忽然多了幾個晃晃悠悠的人影。打着飽嗝勾肩搭背的醉漢,輸的精光悔恨歎息的賭徒,風流快活了一把急于回家的嫖客。
這等詭異的場景,讓人心底一陣發毛。
魚魚将小腦袋埋在喬依的懷中,用手捂着眼睛,從指縫裏偷偷探視。
“喬……喬依,你不是說,都……都是些修爲不高的厲鬼麽,我怎麽覺得這等情景,像……像是有謀劃有組織的?”夏小胖舌頭有些打結。
喬依眉頭緊鎖,苦思不解。一般初生的厲鬼,怨念不散,急于報仇,往往都一副兇戾瘋狂的樣子,能保持靈智都很難,哪裏會有這等手段。
“你結巴什麽?膽子這麽小!”謝玲珑用手推了推他,似乎沒有察覺什麽異樣。
“誰……誰結巴了,誰膽子小?”夏小胖自然不肯承認。
“哼,你不是說,在神宮内宮中,鬼王境的鬼修甚至幽冥十王你都見過嗎?怎麽竟然被一群冤魂厲鬼,吓成這幅樣子,你丢不丢人?”謝玲珑嬌斥道。
“那……那能一樣嗎?再說,我一點也不怕!”夏小胖駁道。
“你不怕麽?好,那你去,将這些厲鬼收了!”謝玲珑慫恿道。
“去就去,有什麽好怕的!”夏小胖随口回道,明顯有些言不由心。
他扭頭看了看一言不發的喬依,道:“喬依,你怎麽不說話?”
“你去試試也好!”喬依忽的笑道。
“啥?”
他咕咚一聲,吞了一口口水,詫異之下,險些被嗆着。他原本還等着喬依解釋兩句,找個台階下,然後幾人一同出去呢,結果喬依順手添了一把火。
“切,我就知道你不敢!”謝玲珑翻了個白眼。
“好,我去!”
夏小胖朝着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朝着謝玲珑不懷好意地探了過去。
“呸,死小胖,你以爲挖土呢,還吐唾沫,你惡不惡心?”謝玲珑捂着鼻子,避開幾步。
夏小胖嘿嘿一笑,背負雙手,邁着八字步,一步一咳嗽,壯着膽子,向前行去。
喬依微微一笑,這家夥果然還是有些害怕,這般謹慎小心。他那兩隻背負的雙手,雖然捂得嚴實,喬依卻一眼看了出來,他正握着鎮魂燈。
今日的之事,有些詭異,喬依有意讓他打前站,在後面仔細觀察。一抹金光湧過眼眸,眼前的一切,慢慢現出原形。
旋即,喬依的身體一抖,神色變得凝重。
“喬師兄,怎麽了?”謝玲珑道。
喬依眼中的金光一盛,慢慢延伸出來,在謝玲珑和魚魚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
謝玲珑透過金光去看,身體也随之一震,口中喃喃道:“怎麽會這樣?”
在靈魂金光的照耀下,遠處那點點燈火,變得幽藍詭異,那是鬼火。
燈火之光投射到牆上,搖曳不定,不時幻化出一張醜陋鬼臉,滲人至極。遊蕩的人影,半虛半實,衣衫飄飄,腳不沾地,不出所料的都是些厲鬼變幻。
這些厲鬼神色猙獰恐怖,一副慘死之象,兩人都是見多識廣,僅憑這些,并不足以讓他們驚顫。
令人驚懼的是,那些厲鬼鬼臉之上,都刻着一個血淋淋的十字道。一橫一豎,貫穿了整張臉,眉心鼻子嘴巴都被剖開,皮開肉綻,血肉淋漓,恐怖至極。
“喬……喬師兄,這是什麽?”謝玲珑嬌軀輕顫,澀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