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依搖了搖頭,吸了口氣,道:“這些仍是厲鬼,我猜馭獸之人在猛獸殺人時,用了某種邪術。使這些厲鬼身上留下了這道恐怖傷痕,同時也激發了厲鬼兇性,使其修爲更勝一籌,靈性驚人!”
“那小胖會不會有什麽危險?”謝玲珑開始後悔自己慫恿夏小胖出去冒險了。
“放心吧,小胖機靈過人,早已取出鎮魂燈在手,就算這些厲鬼,兇悍至極,有邪術催持,見到鎮魂燈,同樣要腿軟。我們先看看,這些厲鬼想幹什麽!”
謝玲珑點了點頭,對喬依她自然極爲信任。喬依和夏小胖兄弟情深,他絕不會坐視夏小胖遇險不管的。
夏小胖絲毫沒有察覺異樣,一步一步靠近之後,他十分确定,這些所謂的厲鬼,似乎并沒有要撲上來的意思。因爲,那些厲鬼的目光也曾落在他身上,卻僅僅是停了一停,像是看到外鄉人一般,然後意興闌珊的繼續他們的生活。
松了一口氣,夏小胖回頭朝着謝玲珑露出個神氣得意的笑容,大搖大擺的穿梭在厲鬼群之中。
“這位爺,長夜漫漫,夜風陰涼,您孤身一人,行走在這冷清的大街上,難道不寂寞麽?快來我們會春院坐坐,您生的這般威武霸氣,我們院裏姑娘都喜歡的不得了!”那妖媚女子忽的對着夏小胖抛了一記媚眼,酥酥軟軟的語調,勾人至極。
言罷,那妖媚女子袅袅婷婷的向他走了過來,那妖媚的身段,如同水蛇一般扭動。
夏小胖圓臉一紅,他還是一個未曾成親的青年男子,哪裏禁得住這等誘惑。
說話間,那女子已經偎了過來,香軟的身體往他身上一貼。夏小胖暈暈沉沉,隻覺體内一熱,似有一股無名邪火湧起,百爪撓心一般,連忙伸手将女子推開一些。隻是觸體溫軟,彷如暖玉,他心中忍不住又是一蕩,手便松了松。
“爺,您别急嘛,在這裏動手動腳,是既凍手又凍腳,還便宜了這幫死鬼,跟我去院子裏吧?”那女子也不隻是故意的,還是會錯了意,半真半假的嗔道。
“死小胖,你混蛋!”
謝玲珑再也忍耐不住,噌的一聲跳了出來,仗劍便要殺過去,若非夏小胖在他們藏身的地方,布置了個隐匿身形的陣法,早已暴露。
“玲珑,别動!”喬依一聲低喝,阻止道。
“喬師兄,小胖他……”
“小胖乃是被鬼魅邪術迷惑,并非他的本意!”
“可是,他……”謝玲珑氣得直跺腳。
“他要是連這般邪術,也掙脫不了,就白學這麽多年道法了!”喬依道。
謝玲珑勉強的點了點頭,卻見夏小胖已然被那女子拉扯着,向院内行去。
“這位大姐,你這是要拉我去哪裏啊?”夏小胖戲谑的聲音忽然響起。
那妖媚女子面色一變,正要再施邪術,卻聽夏小胖又道:“大姐啊,相識即是有緣,我送你一件寶貝呗!”
女子一愣,夏小胖一臉壞笑,拉起女子一隻玉手,将手中拿着的鎮魂燈,遞了過去。
嗚吖……
女子仰天發出一聲凄厲之極的鬼嘯,身形一閃,逃進院中。
“姐妹們,埋了他!”女子厲嘯道。
五道陰風過處,夏小胖四周多了五道森然身影。夏小胖夷然不懼,手持鎮魂燈,對着五女晃了一晃,挑釁道:“來啊,看我不收了你們!”
五女驚慌退後。
“動手!”女子聲音傳來。
五女一咬牙,神色凄厲,鬼氣森然,面上的那個十字血道,猩紅欲滴,一個兇戾的紅色五芒星,勾連串接,豁然形成。
夏小胖一愣,那紅色五芒星,接連閃耀三次,一股異力瞬間籠罩了他。
鬼氣散去,紅光收斂,大街之上,清潔溜溜,不但那些鬼影不見了,便是夏小胖也憑空消失不見。
“糟了!”
喬依身形一縱,率先搶了出去,身後謝玲珑、魚魚和小青魚貫而出。
三人放開修爲,一身道法不作絲毫掩飾。
“你們這幫冤魂厲鬼,若非念在你們死得凄慘,不忍痛下殺手,怎能讓你們活到現在?快将我同伴放出來,否則我将你們擊得魂飛魄散!”喬依冷然大喝。
咦嘿嘿……
一聲尖細的鬼嘯傳來,冷厲森然。
“敬酒不吃吃罰酒!”喬依冷哼一聲,雙手捏劍指,并于一處,口中頌咒,雙臂霍然一分,大喝一聲。
“靈寶敕令,萬鬼顯形!”
此咒正是這段時間,一衆玄青門長老自《度人經》中,領悟而出,專治冤魂厲鬼,斥其顯形的道法。
但見一道青光拂過,轉眼間擴散出去。下一刻,聲聲凄厲鬼嘯傳來,一道道鬼影,被他咒力一逼,憑空顯化,瑟瑟發抖。
喬依身形一閃,瞬間逼近了那個妖媚女子身前,冷聲道:“說,人在哪?”
嗚吖……
女子面上的猩紅十字道,忽的鮮血狂流,女子仿似受了極大地痛楚,抱頭滾地。
喬依眉頭一皺,那血迹滴落地面,竟然凝而不散,顯而并非什麽幻化之物。鬼魂本是半虛半實體,這女子雖然受了邪法催持,修爲大漲,也不過鬼差境一兩層的修爲,絕不可能凝聚肉身,那又如何生出鮮血?
女子倒地狂滾,似乎頭疼不止,一身氣息卻越來越暴亂。
蓦地,喬依面色一變,急忙探出手去,一手拉着謝玲珑,一手拉着魚魚,腳下一點,飛速退後。
轟……
一聲爆響,女厲鬼猛然爆裂開來,魂飛魄散。一股強大的氣流,沖擊而來。
喬依松開謝玲珑,大袖一揮,掀起一道狂風,将狂暴的氣流擋住。
微微松了一口氣,他目光一掃,旋即神色再變。距他不遠處的兩個厲鬼,也如女子一般,抱頭亂滾。
緊接着,幾丈外,十幾丈外,幾十丈外……一個個厲鬼抱頭滾地,凄厲的鬼叫,數裏可聞。
喬依心念一動,體内青銅古燈飛旋而出,悠悠旋轉。他眉心火印一閃,張口噴出一抹三昧真火,引燃青銅古燈。
“玲珑、魚魚,跟我誦念《度人經》,小青守護。能否救下這些厲鬼,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小青低吼了一聲,張口噴出水母蓮台,操持着水母蓮台飛至三人頭頂,灑下一抹淡淡金光,将三人守護在中間。
三人盤膝而坐,口中齊誦《度人經》,道道金光,透過護體的光罩,幅散出去,将那些厲鬼包裹。
鬼嘯聲漸漸變弱,那些厲鬼慢慢停止了掙紮,隻是那血紅的十字道,仍是清晰可見。
喬依微微松了一口氣,暗道還有救。
一絲絲淡淡的灰黑色煙氣,自厲鬼身上飄起,慢慢消散。直至整個身體,化爲普通魂魄的灰白之色。
三人起身站立,正欲說些什麽,異變再生。
那一個個被度化的魂魄,面上的血紅十字道,血氣直冒,轉眼間附及整具肉身。然後,那一個個魂魄,就向烈陽下的冰雪一般,融化而後消散。
喬依面色漲紅,心中湧起無法抑制的狂怒。殺人不過頭點地,這等邪術,不但将人殺死,竟連魂魄也不留,可謂歹毒至極。
他是想将厲鬼解決,但絕不是讓他們這般魂飛魄散。這些人本是善良無辜的百姓,慘死已令人痛惜,如今卻連投胎轉世的機會也沒有,怎能讓他不憤怒。
“小青,能找到小胖麽?”
小青低着頭嗅了嗅,指了指夏小胖消失的地面。
“真的在地下?”
喬依心中一驚,和謝玲珑相視一眼,同時開始動手刨挖。泥土翻飛,很快,一個胖乎乎的身影,顯露出來。
“小胖哥哥,你沒事吧?”魚魚伸出小手,拿着小手絹擦拭着夏小胖肉嘟嘟的臉龐,嬌聲問道。
“咳咳……可悶死我了,你們若是再……再晚來一會,我就真……真的挂了!”夏小胖一邊喘着粗氣,一邊說道。
“這是什麽法術?怎麽能将人活活埋在地下?”謝玲珑一邊幫夏小胖撲打着身上的泥土,一邊問道。
“應是五鬼搬山一系的法術,當年的鬼穆,用五隻小鬼,能搬起一座小山頭,來鎮壓我玄青門弟子。這些厲鬼也就能利用此術,無聲無息地将小胖埋起來。隻是,它們修爲尚淺,隻能移動這麽小小一段距離。不過,也幸虧如此,否則小胖就真的慘了!”
“那個臭娘們,早知道她這麽陰毒,我就直接催動鎮魂燈,将她鎮的魂飛魄散了。”
“你少來,我看你才不舍得呢?”謝玲珑聽他提及妖媚女子,嬌哼一聲道。
“怎麽會,那女子雖然長得不錯,卻哪有玲珑你漂亮?”夏小胖連忙讨好道。
謝玲珑斜了他一眼,道:“這麽說,你早就清醒了,或者根本就沒有被她迷惑?”
夏小胖得意地道:“那是當然,那女子本領低微,哪裏能讓我昏迷?”
“真的?”
“比真金白銀還真!”
“那你就是混蛋!色鬼!枉我爲你擔心。你居然假裝昏迷,故意占一個女鬼的便宜。色鬼!混蛋!”謝玲珑忽的叉腰嬌斥道。
“啊!”
夏小胖一滞,長大了嘴巴,他隻想着吹牛了,卻把這茬忘了。
“玲珑,你别誤會,我跟你說,我剛才是騙你的,我真的被迷暈了一會。一醒悟過來,就立刻對她用了鎮魂燈!”
“哼,鬼才信你!誰知道,你哪句話是真的?”
夏小胖急的滿頭大汗,圍着謝玲珑團團作揖,道:“這次是真的,這次真的沒騙你!”
謝玲珑靈動的大眼睛一轉,忽的拍手笑道:“死小胖,忘了告訴你,我借助喬師兄的靈魂金眼,都看清了。你那位長得不錯的大姐,模樣是幻化的。其實長得真不怎樣,最重要的是,臉上還有個恐怖猙獰的十字血道!”
“啊”,夏小胖忽的彎腰大吐特吐,謝玲珑在一旁嬌笑不停。
“玲珑姐姐,我大哥哥說,你要是調教好了小胖哥哥,就趕緊走吧,我們還要追那可惡的兇手呢!”魚魚清脆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