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包裹在水球内的呂安此刻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面前隻有不斷縮小的黑色水牆。</p>
呂安在嘗試了好幾次之後都失敗了,球體絲毫沒有受損,形狀雖然有所變動,這不斷湧動縮小的球體依然還是如此,保持的很完好。</p>
呂安思來想去,隻剩下一招了,當他響起這個念頭的時候,靈識之海内的那把隕鐵劍頓時歡騰了起來。</p>
呂安閉目,吸氣呼氣,手持隕鐵劍,整個人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p>
看起來安靜的不尋常,所有的氣息全部内斂,手中的隕鐵劍也變得如同普通的長劍一般,也失去了它原本的亮銀色光芒,變成了一把普通的長劍。</p>
白袍血衣,束發玉簪,絨須面白,執劍負劍,一個活脫脫的書生模樣,和剛剛那桀骜不馴的模樣截然不同。</p>
此時此刻,靈識之海内突然出現了一個和呂安一模一樣的人影,手持隕鐵劍,閉目低垂,淡然而立。</p>
突然,那人影猛然擡頭,睜眼,眼中冒出了一絲亮光,一絲金色的光芒,眼中的光芒猶如這星空中的流星一般,一閃而逝,這靈識之海内同樣也出現了這麽一顆流星,直接劃過。</p>
一旁的朱雀都不由的擡頭看向了那顆流星,久久沒有挪動。</p>
深呼吸。</p>
手中短劍幻化而成的隕鐵劍突然亮了起來,這光芒也如那流星一般,從劍柄一路閃到了劍尖,最終定格在那劍尖之上。</p>
劍尖此刻猶如夜空中啓明星一般,閃耀起了無比亮麗的光芒。</p>
人影目視前方,張口微動。</p>
身處球體之内的呂安跟随着靈識之海内的人影的動作而動。</p>
此時手中的隕鐵劍尖也是如此,突然閃起了無比明亮的光芒,這一抹光直接透過了這漆黑的水牆,讓原本有點漆黑的井府直接亮堂了起來。</p>
所有人都看着這一幕啧啧稱奇,井明懸着的心頓時稍微放下了一點,說明呂安并沒有放棄抵抗。</p>
梁寒水看到這突然出現的亮光,心裏泛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随即一狠心,本就蒼白的臉一下子變成了雪白,毫無血色,嘴角都流出了一絲鮮血,顫抖的雙手随即加大了力度,水球壓縮的速度随之加快,眼看這球越來越小了。</p>
梁寒水的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邪笑,這詭異的一幕讓人看了都覺得有點心寒,臉色蒼白,嘴角流紅,滿臉邪笑。</p>
此時的呂安絲毫沒有感受到外界的變化,因爲他自身的變化将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過去。</p>
劍尖出現明亮的光芒之後,手中的隕鐵劍就像一個漩渦一樣,開始瘋狂的吸取呂安體内的真元和内力,一瞬間就将其抽空,随後五行環開始瘋狂的運轉,體内的五行之力立刻就被隕鐵劍所吸取。</p>
劍尖上的光芒越來越亮,刺的呂安眼睛都睜不開了。</p>
呂安此刻的表情也是煞白,體内真元一下子被抽空了,整個人仿佛被榨幹了一樣,又承受着無比強大的壓力,開始搖搖晃晃了起來,連站都站不穩了。</p>
呂安也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這次怎麽和之前的不一樣,這消耗的真元實在是太多龐大了,都快撐不住了,但是也沒辦法,想要阻止也沒辦法,此時這隕鐵劍重的吓人,呂安想要把它舉起來,卻怎麽也舉不起來。</p>
看了看四周越來越近的水強,這封閉的空間産生的壓力也越來越大,呂安感覺呼吸都有點困難了,再不行動,可能真的要被壓死了。</p>
呂安想到此,雙手握劍,握緊了牙關,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然将隕鐵劍舉了起來,對準了正前方,然後深呼了一口氣,直接切斷了隕鐵劍與身體的聯系。</p>
這個操作直接讓呂安吐出了一口鮮血,然後心裏湧現出來了一股強烈的不安,手中的隕鐵劍直接抖了起來,原本異常明亮的劍尖此刻竟然也閃爍了起來,。</p>
靈識之海内的人影微微一愣,緩緩舉</p>
劍,對準了正前面,一股狂爆的劍意直接充斥了整個靈識之海,整個靈識之海劇烈的抖動了起來。</p>
“點星!”</p>
突然一個震耳欲聾直接響徹了呂安的腦海,随後劍尖那個明亮的光芒直接離劍朝着正前面飚射了出去,宛如流星,一閃而逝,之後腦海中突然想起了一聲歎息聲。</p>
呂安此時頭痛欲裂,連口鼻都流出了血,但是呂安依然還在堅持着,直到這兩字響徹腦海之中,呂安随即也是跟着大吼了一聲,“點星。”隕鐵劍猛然往前一刺,紮進了那黑色水牆内。</p>
隕鐵劍尖那明亮的光芒,宛如得到了釋放一樣,一顆明亮的星瞬間離劍,同樣也是飚射了出去,這道光刺的呂安直接閉起眼,然後就是一聲劇烈的碰撞聲,轟鳴聲,随後呂安直接被氣浪給震飛了,重重的撞在了身後的牆上,整個人都嵌了進去。</p>
呂安被煙塵嗆了兩聲,嘴裏也流出點血絲,睜開眼,眯着眼看到了眼前的一幕,空中留下了一條星星點點的尾穗,還在緩緩的消散。</p>
而井府此時煙塵四起,呂安前方的建築中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不少房屋都倒塌了,現在還在不停掉落着碎瓦。</p>
井府的人看着面前破敗不堪的井府,一臉的驚悚,隻這一擊就造成了如此劇烈的傷害,尤其是井二爺坐在地上抱着腦袋開始嚎啕大哭。</p>
呂安緩了緩,才從牆上下來,身體哪裏都是疼的,整個人感覺都已經力竭了,剛一下來,差點直接跪倒在地上,彎着腰開始大口的喘着粗氣,擡頭望了望遠處的戰果,嘴角露出了一絲輕笑。</p>
強撐着疼痛的身體,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着煙塵走了過去。</p>
一甩手,面前的煙塵頓時消散,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個黑色身影。</p>
梁寒水此刻渾身是血,腹部一個血窟窿正在不停的往外冒血。</p>
前面梁寒水全力控制着黑色水球,馬上就能合攏了,如果合攏了,憑借這凝聚了他全身真元的黑色水球,有信心可以将呂安給碾碎,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發光的水球内突然飚射出了一道星光,水球立刻被炸碎,黑色水流瞬間被這星光給蒸發光,而梁寒水他自己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星光就直接洞穿了他的腹部,随後激射到後面的房屋,将房屋也洞穿。</p>
呂安走到梁寒水的身邊,蹲了下來,幹笑了一聲,“怎麽樣,還有招嗎?”</p>
梁寒水兩隻眼睛瞪着呂安,胸口不停的起伏着,一張嘴,一灘黑色的血直接從嘴裏湧了出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p>
呂安見梁寒水沒有任何的反應,提起隕鐵劍,對準了梁寒水的頭顱,皺眉說道:“下輩子好好做人。”</p>
梁寒水的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眼珠子瞪的更大了,用沙啞的聲音吼道:“不能殺我,我師傅是大周....”</p>
呂安聽到梁寒水的聲音,但也絲毫沒有猶豫,一劍直接紮了下去。</p>
梁寒水抽搐了一下,就不動了。</p>
“這話還是到地下和秦輪說吧。”呂安冷冷的說道。</p>
井二爺還沒從剛剛那一幕恢複過來,就看到呂安一劍紮了下去,整個人瞬間崩潰,大吼了起來,“不能殺他,他師傅是大周國師!”</p>
呂安把劍拔了出來,踉跄的走到了井二爺的面前,呵呵笑道:“大周國師!天王老子也沒用。”</p>
井二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雙眼無神的嘟囔道:“完了,完了......”</p>
井明趕緊走了過來,厭惡的看着坐在地上的井二爺,然後又環顧了一圈。</p>
井府所有的人眼神都閃爍了起來,不敢與之對視,尤其是那個身着華貴的青年,滿臉的驚懼,不自覺的退到了牆邊。</p>
井明呵呵一笑,“好自爲之,我的‘好弟弟’!”說完直接扶着呂安想要離開。</p>
“你不能走!殺了人,毀</p>
我井府,現在就想這麽走了?”井三爺陰沉的說道。</p>
呂安聽到這話,擦了擦臉,眯着眼看着井三爺,剛剛收起的劍,再次拔了出來,“你說什麽?”</p>
井三爺被呂安那沒有生氣的眼神吓了一跳,人都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p>
呂安輕輕一笑,大喝道:“殺梁寒水之人,姓呂名安,不怕死的就來找我吧。”</p>
說完,又掏出了十幾塊靈晶丢了過去,“這房子我賠!夠不夠?”</p>
華貴青年看到靈晶,剛剛還是一臉的驚懼,此時立刻變了一副嘴臉,趕緊擠了過去,将靈晶撿了起來,開心道:“夠了夠了。”</p>
呂安冷哼了一聲,直接轉身與井明一同離去,沒人再敢阻攔。</p>
一回客棧,呂安直接回到了房間開始療傷,隻留下了面面相觑的李理師徒二人和沉默不語的井明。</p>
......</p>
三日後,呂安從房間内走了出來,除了臉色還有點蒼白,其餘已經恢複如此。</p>
“公子?”李理驚喜的喊道。</p>
呂安緩步走到了李理的身邊,坐了下來,看着客棧不解的問道:“這裏怎麽了?”</p>
李理看了看呂安眼神的方向,知道了呂安所指的是什麽,輕笑了一聲,“公子閉關三日,想來對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吧?”</p>
呂安點了點頭。</p>
“自從公子在井府當着所有人的面強殺了那梁寒水,公子的大名已然響徹了整個國風城,這間客棧前兩天差點被人給踏平了,都是想來拜訪公子的,井大實在是受不了了,爲了不影響公子療傷,隻能先行将客棧給關了,暫時不營業,還找了幾十個人将這裏圍了起來。”李理解釋了一聲。</p>
呂安挑了挑眉,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這冷清的客棧,點了點頭,安靜點也好。</p>
“另外兩個人呢?”呂安問了一句。</p>
“衛央在房間内抄書,井大出門了,這兩天他很忙,但是他應該很開心,也很傷心。”李理回道。</p>
“先生,幾日不見,這話說的我越來越聽不懂了。”呂安感慨了一句。</p>
李理伸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賠笑道:“瞧我這個嘴,讓公子見笑了。”</p>
呂安擺了擺手。</p>
“公子,井大這兩天一直在忙活秦輪的喪事,秦輪突然離世,讓原本的青幫一下子群龍無首,有點要亂的意思,秦府的人不得以才來找到了井大,井大知情之後,理所應當的接下了這個擔子,然後就變成大忙人了,一邊操持着秦輪的喪事,一邊整合青幫的勢力,哦對了,這兩天一直有一個人來找公子,他說他叫孫天,是井大的朋友,之前和你見過面。”李理解釋道。</p>
呂安聽得直點頭,不過對于孫天倒是有點意外。</p>
“孫天?他來找我幹什麽?”呂安不解的問道。</p>
李理搖了搖頭,也是一臉的茫然。</p>
“先生,覺得我這次做的對嗎?”呂安突然提了這麽一句。</p>
李理撫須,淡淡的問道:“公子是在擔心某方面的事情吧?”</p>
呂安點了點頭,“我隻是覺得很奇怪,這幾天有點安靜。”</p>
李理笑道:“公子确實應該考慮一下後續了,前幾天這鬧得着實有點大了,整個城都知道了,但是唯獨那城主府仿佛不知道一樣,安靜的出奇,公子,我覺得你應該主動去拜訪一下,不然這件事情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否則這件事情最後的結果就是井大收攏人馬和井府直接開戰,但是這個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呀。”</p>
“先生想的好遠呀。”呂安贊了一句。</p>
李理搖了搖頭,“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我才準備走第三步而已,算不得什麽。”</p>
“先生覺得何時比較合适呢?”呂安問道。</p>
“宜早不宜晚,就今晚。”李理立刻給出了答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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