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安對着李理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p>
李理随即解釋道:“白天人多眼雜,現在這國風城内關注公子的人數不勝數,要是大白天冒然去城主府,怕是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且現在這井府動作也是不少,如果是晚上去,自然稍微好一點,現在最主要的是不清楚那城主府的态度到底是怎麽樣的,指不定還有點危險。”</p>
呂安啞然一笑,“危險?我連梁寒水都敢殺,事後這城主府一點反應都沒有,八成也是有點考量的,否則這幾天我早就橫屍别處了。”</p>
李理聽了也是點了點頭,随即反問了一句,“公子是不是還有一個底牌握在手裏?”</p>
呂安看着李理,沒有回答。</p>
李理也意識到自己這話唐突了,尴尬的笑了起來,“老夫失禮了。”</p>
呂安擺了擺手,示意李理繼續說。</p>
李理喝了一杯茶,“這幾日這井府已經在開始聯絡另外幾方勢力了,雖然攝于公子的存在,現在還不敢對井大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但是這小摩擦最近是越來越劇烈,說的難聽點,現在井大已經被整個國風城給孤立了,所有勢力都開始針對井大的長水幫以及青幫,我覺得遲早要鬧出大事情。”</p>
“這麽嚴重了?”呂安反問了一句。</p>
李理點了點頭,“這也是我爲什麽想要公子去探探城主府的口風,因爲他們實在是太安靜了,什麽都不管,實在是讓人難以琢磨呀。”</p>
“看來還得和他們再打一架,那井府的人可真不是什麽好東西。”呂安咒罵了一頓。</p>
“非也非也,公子,如果你能讓城主府站在井大這一邊,那麽所有事情就不攻自破了,現在跟着井府活蹦亂跳的那幫人肯定不會願意和城主府作對,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那麽到頭來,不就變成了井府和井大的事情了,之後再選個合适的時間将井水河,秦輪這件事情抛出來,那時候又有多少人還願意跟着井府呢?這樣子的話,這件事就好處理多了。”李理說的口幹,又喝了一口茶。</p>
呂安聽完之後,不停的點頭,“先生說的極有道理,晚上我就去。”</p>
“公子,你先好好休息,讓井大先去幫你打個招呼,那裏畢竟是城主府,還是得注意點。”李理建議了一聲。</p>
“那辛苦先生了。”呂安點了點頭。</p>
深夜。</p>
“公子,我們出發吧。”井明恭敬的說道。</p>
呂安不自在的看了好幾眼。</p>
井明對于呂安的态度不知何時變得異常的恭敬,和之前的截然不同,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呂安有點不适應。</p>
“井大哥,你不用這麽見外,正常就好。”呂安提了一句。</p>
井明堅定的搖了搖頭,仍然恭敬的說道 :“公子,快走吧,城主在等您。”</p>
呂安無奈隻能随他去了,随即跟着井明出發了。</p>
井明帶着呂安在漆黑的街道裏面轉來轉去,最後又繞到了一個小巷子裏面。</p>
呂安雖然很信任井明,但對于這點路線,還是有點疑問,不解的問道:“爲什麽走這種地方?”</p>
井明回身,躬身回道:“公子,這條路線是我特意偵查過的,絕對沒人能知道我們的動向,李夫子囑咐道公子暫時不想太過引人注目,所以我才找了這麽一條路。”</p>
聽完井明的解釋,呂安隻能點了點頭,繼續跟着井明繼續前進,之後兩人又翻進了一個院子,然後又從轉進了一座酒樓,轉了好久終于到了一個門口,發現有一個人已經在那裏等着了。</p>
“公子,到了,這裏是城主府的後門,這位是來接我們的李大人。”井明對呂安說道。</p>
呂安點了點頭。</p>
那位李大人看着呂安,很恭敬的抱拳行禮,呂安見此趕緊回禮。</p>
“呂公子,這邊請,城主已經在等你了。”李大人說完就側身指路。</p>
呂安看了一眼井明。</p>
井明點了點頭,“公子我在這裏等你。”</p>
呂安點頭,随即和李大人一起走了進去。</p>
剛走了兩步,這個李大人就開始和呂安攀談了起來,“呂公子,等下想喝什麽茶?”</p>
呂安聽到這個問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愣了兩下,趕緊回道:</p>
“綠茶吧。”</p>
李大人微笑着點了點頭,“公子和城主的口味一緻,府中剛好有一批新茶,名爲青峰綠茶,味道極佳,也是城主的最愛。”</p>
呂安眼睛一亮,這個茶他聽說過,點了點頭。</p>
“李大人,我想請教一下,在下剛來國風城沒幾天,不知城主高姓大名?”呂安問道。</p>
“城主名爲李牧。”李大人馬上回了一句。</p>
呂安點了點頭,随後李大人将呂安帶到了一個房間内,“呂公子,稍等片刻,城主馬上就到,我去給你泡茶。”</p>
呂安道了一聲謝,随後就開始觀察這個房間,應該是李牧的書房,裝飾的很樸素,甚至可以說有點清冷,書桌,書架,一套制式盔甲,兩張椅子,然後就沒有其他東西了。</p>
呂安有點不解爲何要将見面的地方選在這裏,呂安明顯的看到書桌上還攤着一本書。</p>
正在呂安疑惑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呂安?”</p>
呂安趕緊起身,抱拳行禮,問道:“城主大人?”</p>
李牧點了點頭,示意呂安坐下,然後走了進來,坐到了主位。</p>
這個時候,那個李大人,捧着兩杯茶,走了進去,放下茶,随即又退了下去。</p>
李牧端起茶杯,抿了兩口,露出了滿足的神情。</p>
這個時候,呂安也開始觀察起李牧了,一身青衫,長發很是随意的散開着,一臉的胡茬子,整個人很是清瘦,以至于讓這青衫看着都顯得有點大,一股濃濃的書生氣撲面而來,尤其是那雙深邃的眼睛,給人一種多愁善感的感覺,在配上那身裝束,這李牧給人一種頹廢的感覺,這樣的人竟然就是這國風城的城主?</p>
“不喝茶嗎?”李牧不解的看着呂安。</p>
呂安回過神,趕緊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随後微笑的看向了李牧。</p>
“白榜第九,那可是真正的天才,說吧,找我什麽事?”李牧突然說道。</p>
呂安想了想,還是不完抹角了,直接問道:“不知城主是否認識井水河嗎?”</p>
李牧聽到井水河三個字,整個人頓時變了,有點意外,剛剛還很頹廢的眼神頓時凝重了起來,反問道:“認識,他是我結拜兄弟,然後呢?”</p>
“那城主知道他死了嗎?”呂安繼續問道。</p>
李牧點頭,“知道,那又如何?”</p>
“那城主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嗎?”呂安緊接着問道。</p>
李牧頓了一下,回道:“不是很清楚。”</p>
呂安對于這個回答,顯得很是意外,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那城主知道他的兒子井明嗎?”</p>
李牧點了點頭。</p>
“那城主大人知道他現在的處境嗎?”呂安問道。</p>
李牧回道:“我知道,我還派人幫他處理過幾次麻煩。”</p>
“那城主爲什麽之前不去幫呢?”呂安問出了心中最大的這個疑惑。</p>
“你今天就是來問這個的?”李牧有氣無力,甚至有點失望的說道。</p>
呂安點了點頭。</p>
李牧很失望的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看着呂安淡淡的說道:“你很讓我失望,我放縱你們這麽多天,結果你們卻什麽都沒弄明白,還自作聰明的去井府弄出這麽一檔事情。”</p>
呂安聽完這話,整個人看着李牧的眼神都變了,愣愣的不知道怎麽開口。</p>
“井明自從出了井府之後,我就一直在看着他,也知道他想報仇,想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我就任由他去折騰,我保他不死就行了。”李牧繼續說道。</p>
“但我還是不明白,爲什麽你要保他呢?”呂安依舊問了這話。</p>
“你今天過來的目地是什麽?”李牧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p>
呂安思考了一下,沒有回答,而是問了一個自己最擔心的問題,“那,到底是哪一方殺得井水河?”</p>
李牧沒有回答,拿起了茶杯,開始喝起了茶。</p>
呂安感覺整個氣氛瞬間冷了下來,心裏産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也隻能故作鎮定的拿了茶杯,抿了一口。</p>
兩人很有默契的都沒有出聲,各自喝了一會茶。</p>
李牧突然放下了</p>
茶杯,笑着問了一句,“呂安,你覺得我這國風城如何?”</p>
呂安有點不好意思的回道:“城主,我才來沒幾天,連這國風城都還沒走遍,很難說好壞呀。”</p>
“就是因爲你沒待幾天所以才這麽問你的,否則待久了,不就習慣了,就看不出好與壞了。”李牧淡淡的回道。</p>
呂安點了點頭,覺得這話很有道理,思索了一下,回道:“亂而有序。”</p>
李牧哈哈大笑了起來,哭笑不得的用手指着呂安,“堂堂白榜上的天才,竟然也會拍馬屁。”</p>
呂安尴尬的笑了笑。</p>
“亂而有序?亂就是亂,何來有序這一說,我這幾年因爲某些事情的原因,對于這城内的事情基本上是不聞不問,任由他們随意亂來,隻要不動搖這城的根本,我也就随他們了,就像這青峰綠茶一樣,隻有我這裏有,我想喝就能喝,但是如果你想喝,就得看我願不願意給你喝了。”李牧歎了一口氣說道。</p>
呂安聽到這話,眉宇間露出了一絲笑意。</p>
李牧看到呂安的這個神情,急忙說道:“你别高興的太早,我還沒想好這個事情應該怎麽做,今天就先這樣吧,過幾天我再找你談,我要好好考慮一下這個茶應該怎麽喝才好喝,既然你能主動來見我,這點面子還是要給。”</p>
呂安愣了愣,趕緊起身行禮,“多謝城主大人的這杯茶。”</p>
“别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吧,這裏畢竟是大漢朝,哦對了,雖然那件事情做的很笨,但是那個大周梁寒水殺得好。”李牧說完直接揮了揮手,示意呂安可以走了。</p>
呂安随即告退,跟着那位李大人原路返回。</p>
李牧在呂安走了之後,起身走到了那副盔甲的邊上,用一種無比懷念的眼神輕輕撫摸了一下,歎息了一聲,“水哥,我對不起你呀。”</p>
“李大人,我想請問一個問題。”呂安突然問道。</p>
“呂公子,請問。”李大人恭敬的回道。</p>
“我想問問,城主之前是幹什麽的?”呂安問道。</p>
這位李大人微微一笑,回道:“城主在這國風城已經待了十年了,之前他是劍章營的副将,從小就進入了劍章營,待了很多年。”</p>
呂安心裏一陣疑惑,竟然是武将,但是看李牧現在這個模樣,哪有半份武将的樣子,随即問了另一個問題,“那城主和井水河的關系呢?”</p>
李大人微笑着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從我跟着城主開始,他們就以兄弟相稱了。”</p>
呂安微笑的點了點頭,謝了一句。</p>
随後兩人繼續閑聊了一會,直到将呂安送出了城主府。</p>
随即井明和呂安兩人原路返回,回到了客棧。</p>
這麽晚了李理依然在坐着喝茶,衛央也在一旁陪着,看到兩人回來了,直接起身迎了上來。</p>
“公子,你們回來了呀,沒事了嗎?”衛央開心的說道。</p>
“讓公子坐下再說。”李理說道。</p>
呂安對衛央笑了笑,然後坐了下來。</p>
“公子,如何呀?”李理問道,另一邊的井明也是一臉期待的看着呂安。</p>
“還行吧,城主對于這個事情其實一直都是知情的,否則你早就死了。”呂安說完這話,對着井明笑了笑。</p>
井明尴尬一笑。</p>
“那後續呢?”李理關心的問道。</p>
“後續?後續就是等着,近期會有動靜,具體怎麽做,暫時也沒告訴我。”呂安回道。</p>
李理心領神會對着井明恭喜道:“井大,恭喜呀,看來你重回井府指日可待呀。”</p>
井明一臉疑惑,但是在聽到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趕緊起身對着呂安想要跪下來。</p>
呂安手快直接将井明拉了起來,對着李理埋怨道:“說什麽呢?現在還早着呢。”</p>
李理做勢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幹笑道:“都怪我的這張嘴,嘿嘿嘿。”</p>
“事情雖然稍微明朗了一點,但是這個事情還沒結束就别高興的太早。”呂安叮囑了一聲。</p>
井明點了點頭。</p>
随後四人各自回屋。</p>
呂安掏出了那塊兩儀石,在手中掂了又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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