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聲稱謂,李關都聽在耳中,手中的拳頭夜色不由握了起來,嘴角稍稍抽動了兩下,深呼了一口氣,眼神激動的看向了李牧。</p>
李牧整個人背靠在椅背上,舒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道:“幾位少俠不必客氣,請坐吧。”</p>
楚河和祖秋對視了一眼,兩人率先入座,随後牧寬夏厚等人也是反應了過來,一個個都坐了下來。</p>
李牧率先開口說道:“楚河,這次應宇文大人邀約,在大漢遊曆了一遍,感覺如何呀?”</p>
楚河恭敬的說道:“城主,這大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城更比一城厲害,尤其這最後的國風城尤爲更甚。”</p>
聽到這話,李牧直接大笑了出來,“哈哈,楚河這話有點奉承之嫌呀,過了過了。”</p>
楚河微微躬身,“城主過謙了,國風城地處大漢邊陲,其地位自然要比其他城池更爲重要,更何況國風城有城主坐鎮于此,當屬百姓之福呀!”</p>
這話一說完,牧寬極爲不屑的冷哼了一聲。</p>
吓得夏厚趕緊動手拉了拉他。</p>
牧寬一甩手,直接搶先說道:“城主,說實話國風城和長安城還是有點差距的,楚河未免也太會拍馬屁了!”</p>
李牧絲毫不覺得惱,甚至還誇贊道:“說的好,長安作爲大漢的王都,自然要比我這國風城要繁華不知多少倍,你叫牧寬是嗎?”</p>
牧寬得意一笑,點了點頭,“沒錯,劍閣牧寬。”</p>
李牧滿意的點了點頭。</p>
楚河聽到兩人的對話,眉頭立馬皺了起來,感到極爲的惱火,李牧這一番話讓他感覺馬屁拍到馬腿上了一樣?</p>
關鍵對方還不領情,竟然還用劍閣來諷刺他,這讓楚河更加不喜歡這國風城。</p>
隻不過之前說的那些話也不好收回,算是吃了個啞巴虧吧。</p>
既然國風城如此不待見太一宗,那到時候也别怪太一宗行事魯莽了。</p>
不經意間,楚河心中就已經想好了後續事情的做法了。</p>
李牧突然轉頭看向了楚河,問道:“聽聞楚清流楚長老也陪着你們一起在各處遊曆,怎麽不見他人?”</p>
楚河淡淡的回道:“師叔比較随性,雖說一直跟在我們身邊,但是不怎麽管我們,現在指不定已經在城中某處飲酒吃菜了。”</p>
李牧挑了挑眉,點了點頭,“看不出來,楚長老竟然還有這份閑心。”</p>
楚河點了點頭,“楚師叔向來如此,比較喜歡一些風輕雲淡的事情。”</p>
牧寬又是不合時宜的笑了起來。</p>
這下子楚河再也忍不了了,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厲聲呵斥道:“牧寬你有意見?”</p>
牧寬趕緊擺擺手,“沒沒沒,你們太一宗的事情,我怎麽會意見?”</p>
“沒意見,那你在一旁哼哼唧唧幹什麽?”甯霜也是極爲不滿的說道。</p>
李牧則是用看熱鬧的心态說道:“幾位何必動怒,都是朋友,這種小事何必吵來吵去,牧寬,你們這次長輩來了誰呀?劍閣中人我也認識了不少。”</p>
牧寬淡淡回道:“回城主,是楊火,楊師叔。”</p>
李牧立馬哦了一聲,笑道:“原來是這個暴脾氣的老頭呀,雖然不熟悉,但是他的威名我可是聽說了不少。”</p>
這下子輪到楚河在那裏不屑的冷哼了一聲,“本事沒有,脾氣倒是很大。”</p>
“你說什麽呢!”牧寬直接強硬的反怼道。</p>
楚河攤了攤手,“與你何幹!”</p>
脾氣同樣暴躁的牧寬直接忍不了,立馬想要拔劍争争臉面。</p>
這一來二去,李牧也是皺眉說道:“看來幾位少俠事情很多嗎?要不等幾位先解決了再說?”</p>
楚河牧寬立馬抱拳躬身說了句抱歉。</p>
這樣一來,本就不怎麽友善的氛圍,變得更加的不平靜了,李牧也是沒了興緻,稍稍囑咐了幾句之後,就讓他們兩幫人各自離去了。</p>
李關在送走這兩幫人之後,直接回到了李牧身邊。</p>
“城主,他們都走了。”李關說道。</p>
李牧點了點頭,笑了笑,“你怎麽看?”</p>
李關也是笑了起來,“不足爲懼,稍顯稚嫩。”</p>
“這話說的幾位中肯,隻不過也不能太過大意,這幫人可都不是庸才。”李牧贊同之後又是加了一句。</p>
李關點了點頭,“關鍵還是要看他們身後的那些人,明面上這幾個人并不需要關注太多。”</p>
“也是,楚清流和楊火的行蹤有消息了嗎?”李牧問道。</p>
“暫時還沒有,隻不過應該在城中了吧。”李關猜測着說道。</p>
李牧點了點頭,然後沉默了起來,仿佛在思考着什麽,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了一件事情,“範承德人抓到了嗎?”</p>
李關默默搖了搖頭。</p>
李牧氣的直接敲了敲桌子,一臉失望的搖起了頭,“這個範承德呀!真的是太讓人失望了!這麽多天了,吩咐下去的事情竟然一件都做不好!”</p>
李關站在一旁不敢出聲,因爲他确實不知道應該如何幫範承德說情,他這幾天做的事情确實有點不盡如人心呀。</p>
李牧又是歎了一口長長的氣,還揉了揉額頭,“這樣下去,我們本來打算的部署豈不是成了一場空?連人都找不到,把劍章營叫過來有何用?還不如讓井明的青幫去做這個事情呢!”</p>
“城主的意思是用井明?”李關疑惑的說道。</p>
李牧沉思過後,又搖了搖頭,“算了,井明的性子也差不多,做起來多半也是半斤八兩,對了他這兩天在幹嘛?”</p>
李關笑道:“井大少,這幾天閑下來之後,也是清閑了不少,除了在家陪夫人之外,就是做些遛鳥喝茶逗逗狗的事情,有空就去青幫裏面轉轉。”</p>
李牧也是被逗樂了,“看來這種不思進取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生活,算了算了,由的他去,最近城中人多,他也算個地頭蛇,你記得多叮囑一聲,讓他的人别和那些人起沖突。”</p>
李關點頭應了一聲。</p>
說完這些話,李牧又是疲憊的揉了揉額頭,李關也是看了出來,識趣的退了下去。</p>
李關走後沒多久,李牧就起身來到了一個房間,吳解和往常一樣,正不急不慢的坐在裏面喝着茶。</p>
“他們走了?”吳解問道。</p>
李牧點了點頭,“走了,和大人料想的差不多,領頭的人是楚清流和楊火,隻不過現在都還沒露面。”</p>
“這是必然的,沒什麽大事情,他們兩個自然不會主動露面,多半都在暗地裏做一些不知道是什麽的勾當吧。”吳解直接冷嘲了一句。</p>
李牧沒有接話,這種宗師之間的調侃,他李牧可還沒有這個資格。</p>
吳解輕輕吹了吹茶盞,抿了一口,“嗯!真是好茶,都說喝茶隻有心靜的時候才能感覺味道好,如今看來我的心也是很靜的嗎?”</p>
“這國風城如此甯靜,這還真是少有呀。”李牧也是應和了一句。</p>
吳解直接笑了笑,“你指的是暴風雨前的甯靜嗎?”</p>
李牧尴尬的咧嘴笑了笑。</p>
“現在這麽安靜還不是因爲那幫人此時正漫無目的,找不到目标的原因,什麽時候讓呂安出去露個面,那就好看了,這國風城多半會和炸了鍋一樣。”吳解笑道。</p>
李牧眉頭一下子緊皺了起來,不安的問道:“大人?這不太好吧?當真要如此?”</p>
“自然是不好,但是你之前做得那些引子這個時候可以派上用處了,你不引導一二,他們可能也會把消息傳出去吧?這麽一大幫人都聚在國風城,未免也太過無聊了點吧?”吳解提了這麽一句。</p>
李牧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立馬反應了過來,趕緊點了點頭,正他準備離去的時候,吳解直接叫住了李牧。</p>
“這事不急,你也該好好歇歇了,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要是你累到了,那麻煩可就大了。”吳解說了這麽一句。</p>
李牧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點了點頭,也是意識到自己這兩天好像确實有點太過急躁了一點。</p>
“一步一步來,有條不紊,多走一步少走一步其實并沒有太大區别。”吳解又是勸了一句。</p>
李牧點了點頭,“大人,我知道了。”</p>
吳解也是點了點頭,招呼着李牧坐了下來,将自己心中的一些問題說了出去,兩人随即商談了起來,對于國風城極其熟悉的李牧直接将心中設想過的事情發展全部說了一遍。</p>
吳解聽了之後,點了點頭,基本認同了李牧的做法,“殺雞儆猴,隻是不知道你打算殺哪隻雞?”</p>
李牧這個時候也是搖了搖頭,也是猶豫了起來,“大人這個我暫時還沒想好,有點想不好。”</p>
吳解笑了笑,說道:“沒想好?你是看中了某個人,自己一個人不敢下決心吧?”</p>
李牧嘿嘿一笑,“大人,話可不是這麽說的,什麽都還沒開始,自然不能那麽早就下手,這段時間可不得好好再等等。”</p>
吳解點了點頭,“也是,那夥人你有消息了嗎?”</p>
李牧搖了搖頭,“這兩天,羽林衛那些人我都沒讓人看着他們,想來應該差不多了,消息多半已經送出去了,隻不過這消息是送給誰,暫時就不得而知了。”</p>
“那就有點麻煩了,想要釣魚,餌料下去了,如果釣上一隻烏龜那不就尴尬了嗎?既浪費了餌料,有浪費了這次機會,下次他們多半就不會來了。”吳解擔憂的說道。</p>
“要不我再去加一把火,如何?”李牧建議道。</p>
吳解憂心忡忡的點了點頭。</p>
......</p>
李關來到了呂安的房門前,輕輕推開門,看到呂安正在打坐,随即小聲說道:“公子?”</p>
呂安吐出了一口濁氣,“大人現在怎麽有空過來?”</p>
“想必公子也是感覺到今日的國風城有點異樣吧?”李關問道。</p>
呂安點了點頭,“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p>
李關立馬笑了起來,“公子形容的恰到好處,今日入城的人很多,有不少都是公子的舊相識,隻不過和公子的關系不是很好。”</p>
聽到這話,呂安也是莫名笑了起來,“大人這話說的有點奇怪?是該我出手了嗎?”</p>
李關搖了搖頭,“出手不必,倒是該公子再去露個面了,這些人可都是爲了公子而來,客人已至,主人總得出去路個面,否則未免有點不盡地主之誼呀。”</p>
呂安立刻就聽懂了李關的意思,急忙問道:“大人請吩咐,我該怎麽做?”</p>
李關附耳說了幾句話,随即就笑着離開了。</p>
獨留下呂安一個人,臉色極其的古怪。</p>
就這樣,熬到了夜深。</p>
呂安特意換了一身黑色</p>
的夜行服,趁着夜色直接摸出了城主府。</p>
呂安這一動,才發現表面很安靜的國風城原來一直都不安靜,房頂之上有很多蹿來蹿去的人影。</p>
呂安也是早就注意到了這些人影,絲毫不覺得意外,那些人同樣也是見怪不怪,直接就忽略了呂安,純把呂安當成了和他們一樣的人。</p>
呂安将面罩戴好,直接朝着一個方向蹿了起來。</p>
沒一會,呂安就來到了羽林衛帶的大院,此時夜已經深了,大院中也是已經沒了燈火,一切都格外的甯靜。</p>
呂安進來之後,摘下了面罩,又是冷笑了一下,這裏的守衛還是和之前一樣。</p>
直接來到了賀遼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兩下。</p>
沒一會房間裏就傳來了動靜,賀遼皺着眉頭,瞪着眼睛,直接開口,怒道:“大晚上誰...”</p>
話還沒說,呂安的拳頭就頂到了他的鼻尖上。</p>
賀遼看到一個黑衣人站在他眼前,直接吓得一哆嗦,顫道:“大人,有話好商量,别動手。”</p>
呂安放下了拳頭,笑道:“小聲說話!”</p>
賀遼聽到如此熟悉的聲音立馬仔細看了看,驚呼道:“大人?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受傷了嗎?”</p>
“哦?這你都知道?”呂安不解的說道。</p>
賀遼臉一紅,“是劍章營的那些人說的,我還出去看了看熱鬧,所以猜到了。”</p>
“猜到了?”呂安越發的不解,“就憑你?”</p>
賀遼直接不滿的說道:“什麽叫就憑你?大人這話未免說的也太傷人了吧?”</p>
呂安伸手直接打斷了賀遼的說話聲,“去把米英羅守都給我叫過來,我有事要吩咐你們。”</p>
一聽到有事情要做,賀遼難得認真了起來,表情嚴肅的點了點頭,“是,大人。”</p>
說完立馬就跑到了隔壁。</p>
沒一會,就拉着兩個人走了出來。</p>
米英和羅守在看到呂安的那一瞬間,表情同樣是一臉的不解,“大人,你?”</p>
呂安對三人勾了勾手,三人跟着呂安來到了門口坐了下來。</p>
米英第一個反應了過來,直接問道:“大人不是說有任務嗎?要我們做什麽?”</p>
賀遼同樣也是如此。</p>
呂安發現在三人在提到任務之後,這人都變得嚴肅認真了起來,這模樣和呂安昨天碰到的那些劍章營士兵有點像。</p>
呂安伸手示意了一下,問道:“今天國風城有點不尋常,你們知道了嗎?”</p>
三人立馬沉默了起來。</p>
“怎麽了?”呂安不解的問道。</p>
賀遼回道:“大人,這個事情我們怎麽會不知道,城中一下子來了不少人,我已經約束他們,讓他們别出去惹事了。”</p>
呂安滿意的點了點頭,誇贊道:“不錯不錯。”然後又看向了米英和羅守。</p>
羅守不解的看着呂安,反問道:“大人怎麽了?”</p>
“你們的人?出去了嗎?”呂安問道。</p>
米英趕緊搖了搖頭,“大人誤會了,我們隻是自己而已,可沒有别人,不過今天也沒什麽人出去,也就一兩個人耐不住寂寞跑出去了一趟,沒一會就回來了。”</p>
呂安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p>
賀遼這個時候又問了一句,“大人,你的任務是什麽還沒說呢?”</p>
呂安搖了搖頭,“我已經說完了,既然你們這麽守規矩了,那這樣就沒事了呀。”</p>
三人同時露出了不解的表情,都是盯向了呂安。</p>
呂安再次确認的點了點頭,“嗯,真的。”</p>
賀遼第一個起身,拍了拍屁股,然後問道:“那就可以去睡覺了?”</p>
呂安點了點頭。</p>
看着另外兩人沒動,賀遼不解的問道:“你們不走嗎?”</p>
呂安直接揮手,催促讓他趕緊離去。</p>
賀遼隻能聽話,先行離去。</p>
等到賀遼離去之後,米英羅守直接單膝跪地恭敬說道:“大人昨天的事情?”</p>
“你們覺得呢?”呂安笑着反問道。</p>
羅守和米英狐疑的互相望了一眼,臉上都是帶着不解,“莫非昨天晚上不是大人?”</p>
呂安笑着點了點頭,起身活動了一下,“你們覺得昨天是我嗎?”</p>
米英突然笑了起來,“果然不是大人,今天早上有人在傳這個謠言,差點聽信了這個謠言。”</p>
羅守也是應和了一句。</p>
呂安哈哈一笑,起身拍了拍依然跪着的兩人,小聲說道:“别聽風就是雨,有些事情還是要眼見爲實,否則亂傳消息可是會出大亂子的哦,尤其是現在這個局面。”</p>
兩人眼神突然變了一變,互相凝重的望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知道了,大人。”</p>
呂安笑道:“既然你們想要跟着我,自然要多注意一下這個規矩,明天我就要出城了,你們現在這裏好好待着,将這裏的情況好好了解一番,等我回來再說。”</p>
兩人明顯錯愕了一下,“大人要出城?”</p>
呂安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沒錯,韋愧有消息了,我要去看看。”</p>
兩人的表情立馬變成了震驚,驚慌的說道:“大人此話當真?”</p>
“和你們說了,要眼見爲實...”呂安又是叮囑了一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