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明的去處在三周之後被确立下來了,調往城建局,任職拆遷辦主任。王東明新的工作崗位直接令很多人認爲其要高升的人大跌眼鏡。華陽縣這麽多年以來還從來沒有出現過正科級别的拆遷辦主任,城建局的局長都還僅僅是正科,這是一個問題。另一個問題是拆遷辦主任這個位置十分敏感,時刻都面臨着挑戰,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王東明這是被推進了火坑。
王東明自己也被這次調動搞得有些懵,拆遷工作的嚴峻性在全國都是一個大問題。另外一點就是自己現在對拆遷工作是一竅不通,基本上又要從頭學起,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換做以前,或許王東明會試着向羅友光打聽一下到底是什麽情況,而現在王東明雖然對這項新的安排有看法,但依舊欣然接受,難道真的是打老年麻将曆練出來了麽?
這當然僅僅是一句玩笑話,之所以會欣然接受和自己這兩三年以來的經曆還是有關的,做什麽事情豈能盡如人意,但求問心無愧就行了,想想自己這一次的被調到拆遷辦,裏面肯定還是有問題的。
最近王東明自己也認真的剖析過,整個華陽縣的‘官場地震’來的合情合理,也有些蹊跷無比,縱觀所以被拿下來的人基本上都和上次‘升陽洞’事件有些關系。這讓王東明對羅友光存在了一些看法,甚至是有些懷疑。
對于羅友光這個縣委書記,王東明曾經以爲自己已經很了解了,通過這一次才真正的發現原來自己識人與看透人的能力比自己預想的要差得多。
已經臨近年關,各大單位都開始了大采購,而城建局也不例外,城建局其實是一個肥的流油的單位,城管局局長也是也算是肥差,盡管王東明和其級别一樣,但在實權上卻完全不是一個級别的。
王東明第一天上班就領到了年終禮品,是一台最新款的諾基亞手機,看起來就比王東明的棒子機就要先進得多。沒有多說什麽,直接就收下了。
城建局局黨委成員在局長封開懷的帶領下對王東明的到來舉行了一個簡單的歡迎會,也就是鼎銘樓去吃了一頓,期間王東明被灌了不少了酒。
接下來一段時間就再也沒有人在理會王東明,最近一段時間也沒有什麽大的拆遷任務,王東明也想利用這短時間好好的把拆遷辦的事情理順。
說起這華陽縣拆遷辦實屬于一個特色的存在,直屬于華陽縣城建局,而辦公地點卻是在縣房管局的樓下,很多工作還需要和房管局挂上鈎。
華陽縣拆遷辦内設有四個科室,分别是綜合科、财務科、征地科、安置事務科,聽起來像是一個比較大的單位,其實整個拆遷辦僅僅有十多個工作人員,除了王東明是正科級,另外還有兩個副科級外,其餘的都是普通科員。
拆遷辦是個實權單位,也是個大染缸,這是一個公認的事實。王東明的上一任就是因爲長期利用手中權力以各種方式收取賄賂而被雙規的,導緻很長一段時間拆遷辦的主任一職都空缺了下來,直接由城建局進行代管。
王東明這一來算是空降,後來才知道城建局很多人都盯着這個位置,自己來擋了很多人的财路。
在翻閱拆遷辦工作人員花名冊的時候,王東明居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這不由得又想起了現在大廟鄉不知道怎麽樣了,又一年過去了,自己是不是該回去看看,大廟鄉多多少少有點自己根的味道。
肖忠誠,拆遷隊安置事務科的工作人員,記得在大廟鄉的時候,自己兩人還談了一次心。這肖忠誠也算是一個心地不錯的人,沒想到轉來轉去居然又轉到一起了。
肖忠誠在離開大廟鄉的時候曾經給王東明留過一個電話,說讓王東明到了縣城給他打電話,要好好的招待王東明。說實話,自己要是不到這拆遷辦的話可能都将這個人給忘了,現在想想,人啊,總是這樣,永遠的在往前跑,完全停不下來駐步看看曾經的風景,曾經的人。
翻看了一下自己手機裏的電話簿,換了兩次手機之後有些号碼已經丢失了,肖忠誠的電話就在丢失的那些名單中,或許是因爲自己覺得不重要而沒有注重吧。
名冊上有肖忠誠的聯系電話,王東明小心翼翼的存下來之後按了出去。電話通了,肖忠誠第一時間就接了,或許是最近比較閑吧。
“王主任,有什麽事嗎?”王東明到拆遷辦來的事情肯定下面的人都知道了,隻是還一直沒有正式給所有成員見面而已,而肖忠誠能夠第一時間知道是王東明的電話,肯定還是因爲其的手機裏一直都還存着王東明的号碼。
“肖哥,别這麽喊,你不是說到了城裏給你打電話要請我吃飯嗎?今天中午我還找不到地方開飯呢。就看肖哥有空沒,要是有的話,你看······”
“嘿嘿,王主任,說得哪裏話,有空、有空當然有空了,要不這樣王主任看行不?今天中午紅燈籠酒樓,我做東。”
紅燈籠酒樓在華陽縣裏還算是排的上号的,兩個人去怎麽也得消費那麽幾百塊,王東明當然不是爲了吃上一頓而打得這個電話。
“肖哥啊,還是别紅燈籠了,‘三大碗‘吧,那裏的東西味道不錯,主要是還不貴,你懂的肖哥。”
“啊,這個,王主任,你看好不容易請你吃個飯,真三大碗麽?”肖忠誠還有些遲疑,不過立馬又被王東明打斷了。
“别這個那個的了,就這樣吧,下了班直接就去三大碗吧,不用一起走。”
“那行吧,王主任。”
“嗯,就這樣吧。”電話挂了,王東明躺在了椅子上,兩根大指姆不停的打着轉,到任何一個地方都需要用起來稱手的人,肖忠誠不錯,老實肯幹,而且心眼兒不壞。
更加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自己對這拆遷辦現在還是兩眼一抹黑,總需要一個人來給自己領下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