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明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盡快的解決集資款的事,第一站肯定是要通過鎮裏了解這些資金的問題到底是出在哪兒,這麽大一筆數字前任黨委書記總不會一口就吞了,即便是一口吞了總還會留下些痕迹,搞清事實才能爲下一步的解決打好基礎。
王東明走的路,雖然不遠但也要花些時間,再加上在在廠子裏耽擱的時間,回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過了,之前王東明接到過于慶紅的電話,說晚上部分同志給王東明準備了個接風宴,時間定在六點鍾,地點在鎮上的慶豐大酒樓,王東明也答應了下來,主要還是想要借這個機會了解一下集資款的事,但這麽一來,肯定是要遲到了。
回到鎮上的王東明還是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慶豐酒樓在哪兒,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方向,最終也找到了慶豐大酒樓。
不過一進酒樓王東明立即覺得這氣氛有些不爽,王東明不是在在乎這些表面上的東西,隻是今天上名義上給自己接風的酒,怎麽成了鎮政府相關人士的狂歡會了,一個個的已經臉兒紅霞飛了。
王東明看了看表的确有些晚了,但即便是晚了至少也應該給自己個電話吧?這算什麽?歡迎宴?還是打臉宴?
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于慶紅在這兒給自己下馬威。因爲自己不再這裏,于慶紅就是最高領導,他不發話,下面的人是不會這麽做的。
“王書記你總算來了,你看我們等了好久,打你電話又打不通,我看時間有些晚了,以爲王書記你不會來了,實在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聽到這麽一句話,王東明下意識的摸出手機看了看,居然沒電了,總算心裏還好上了一些,是自己多心了吧。但又想到上午的那照相人,王東明的心裏又疙瘩了起來,有些感歎,無論是誰給人的第一印象太重要了,王東明的第一印象裏就覺得于慶紅不是什麽好鳥,結果就怎麽看怎麽不對。
自己難道又犯了印象主義的錯誤了麽?那照相人又怎麽說呢?
王東明本來還略顯不悅的臉上硬是擠出了笑容,擺了擺手,笑說道:“于鎮長,你笑話了,是我耽擱大家才是,你看都這麽晚了,總不能讓大家等我一個人吧。”
于慶紅可能也喝了不少,臉色有些紅,但還是看得出有些不爽,自己親自打電話給了王東明,居然還這麽晚才來,電話也不通,一來還給自己的臉色看。這些于慶紅都記在了心裏,當然肯定也不能直接說出來。言語中還是帶着無比的客氣,總不能王東明一來就落下個當鎮長的不團結同志的話柄,而且自己現在還是代鎮長這樣的非常時期。
當局者不迷,旁觀者也清,桌上的人都是玉門鎮各級領導或是相關的負責人,個個心中都有了一山不容二虎的想法。
于慶紅的背後不簡單玉門鎮的人都清楚,而王東明又是市委書記龔向前‘欽點’到這裏,要是這兩人之間出現了嫌隙,無疑于火星撞地球。
還有些别有用心的人還抱着看好戲的心态看着這兩位年輕的玉門鎮一二把手。
落座後,于慶紅并沒有再多提此事,王東明當然也不會再提,而整個氣氛卻因爲王東明的到來顯得冷清了下來。
“諸位,我王東明是洪水猛獸麽?怎麽大家都縮手縮腳的了?該怎麽嗨就怎麽嗨,該怎麽喝就怎麽喝,我王東明也是俗人,先幹了這杯了,對今天遲到的事給大家道個歉。”
“王書記說的那裏話哦,我們在等着王書記發言呢,既然王書記開口了,我先來敬王書記一杯,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徐琰,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要配合好王書記和于鎮長桌子上的工作,王書記我先幹了,你随意!”
說話之人看起來年齡也不大,應該就在四十歲左右,國字臉,搭眼一看就給人留下來慈眉善目的印象,這個時候正将酒杯舉了起來表示自己已經幹了。
‘随意’這僅僅是一句話,王東明知道這酒可不能随意得了的。還是得用老招數,酒桌子上先來點下馬威,以絕‘後患’。
“徐琰徐書記,我知道你,你可是咱們玉門鎮的頂梁柱之一,以後還要請你多多支持工作,這樣你看行不?你這杯酒我先幹了,幹完之後我有話說。”王東明将杯中的酒直接倒進了口中。
“各位同志,首先感謝你們能特地爲我王東明擺下這個歡迎宴,我呢人年輕,初來乍到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們的支持,你們看這樣好不,今兒個我就來當當酒司令,大家都沒什麽意見吧?”
“沒有,沒有”稀稀拉拉的有幾個人附和着。
“都沒有反對,那我就腆着臉自封了,這樣,既然我是酒司令,那麽首先得開個好頭,在座的有一位算一位,我都找他碰三杯,至于後續‘工作安排’再說。”
王東明一句話吓倒了一群人,桌上的杯子雖說是‘5錢‘杯子,但這麽十來個人下來至少都是一斤多兩斤的量,而且還有一句後續再說,至少在酒量上在場的基本不敢放這樣的豪言,大多數人還對這話抱有懷疑态度,以爲是在開玩笑。
王東明當然沒有開玩笑,說幹就幹,首先就從于慶紅開始了。
“于鎮長,今天的事我先向你道歉,來滿上,幹!”一連三杯王東明毫無假水,直接就丢進了口中。接下來是徐書記,三杯下肚,接下來是······
都說酒後吐真言,王東明也想要試試看有沒有意外的收獲,這也算是走歪門,集資款的事情迫在眉睫,王東明可不會認爲這麽大的事情有人會主動的給自己說或者一打聽就能明了的,王東明也算是在碰碰運氣吧,萬一有那麽一兩個酒品不好的,就來兩句真言呢?
就在每人三杯之中,王東明基本記住了在場大多數人的職務和名字。
于慶紅這個黨委副書記,代理鎮長自然不必介紹了,給王東明留下印象的還有黨委副書記、紀委書記徐琰。人大副主席,工會主席餘佳震幾個副鎮長陳軍、唐濤、陳志航、劉德龍等等。還有一位宣傳委員孫科,另外還有一個唯一的女将紀委副書記、婦聯主任周夢茹。
周夢茹看起來還比較年輕,應該不會比王東明的歲數大,嘴巴也比較會說,王東明到她這裏的時候還因爲被其繞進去一句話多喝了三杯。
剩下的還有一些各部門的負責人,就不一一的介紹。
一番下來,王東明臉不紅心不跳,走路都不帶颠兒的,這酒量的确是把桌上的人給鎮住了。本來還打算找王東明點‘麻煩’的一些人,這下子都僅僅敢敬了王東明一杯之後就放下了。
雖然王東明來晚了,但是一來頓時蓋過了于慶紅的風頭,王東明悄悄觀察過了,這于慶紅臉上挂着的笑容顯得有些牽強,倒有些微微的擔心了起來,是不是自己做的有些過火了?
“于鎮長,你坐下、你坐下!别客氣!”
王東明端起就被站了起來直接朝向了自己身邊的于慶紅,而于慶紅也禮貌性的站了起來,王東明卻一再示意其不用站起來。
“于鎮長,我先給你滿上,然後我有話說,今天的圍是你解的,三杯酒是一定得敬你的,希望我們在以後的工作中好好的配合,把玉門鎮發展起來,建設起來,我先幹了。”
“好!”一旁的徐琰吆喝起來鼓起了掌,其他的人也跟着叫好。
“王書記客氣了,你放心以後我一定跟黨走,跟王書記走。”說完也将杯中酒給下去了。
王東明本想強調一下話不能這麽說,但想到這樣的場合也用不着那麽認真,也就沒有再計較了,三杯過後,王東明開始又找到了周夢茹,說女同志一杯就行了,沒想再一次被周夢茹抓住了話柄,又多喝了一杯。
這頓飯整整持續了三個多小時,王東明今天的狀态特别的好,從頭到尾就沒有軟過,桌上的人都開始七倒八歪的了。當然這也不僅僅是王東明一個人的戰果。
到最後王東明也不再抱有能夠有所收獲的念頭了,這些人看起來也都是些‘酒精考驗’的鬥士,是些嘴巴緊得很的老狐狸。
這個時候徐琰歪歪斜斜的走了過來。
“王書記,我給你講,今天就是沒有你徐哥在場,要是你徐哥在場的話直接把哪些鬧事的給收拾了,敢把你王書記都給包圍了,不就是集資款那點兒事嗎?我給你說······哇、哇!”
完全支起耳朵在聽的王東明眼前一亮,沒想到還真有收獲,但到了這關鍵的時刻,這徐琰居然要‘打兔子’,一溜煙兒就朝着廁所去了,而且很久都沒有回來,再看了看于慶紅,似乎臉色不太好。
“徐書記要不要緊?我去看看吧?”王東明說着就準備往廁所走,卻被于慶紅給按住了。
“王書記還是我去看看吧?正巧我也要去解決一下。”提早王東明一步起身了。
看着于慶紅進了廁所,王東明這才起身朝着廁所而去,自己喝得的确不少了,就是水也該放一放了,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廁所裏有兩個人在說話,很明顯是于慶紅和徐琰兩個人的聲音。
王東明前腳都還沒有往裏面邁,又縮了回來,因爲裏面兩人的談話内容引起了自己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