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翠花所經受的遭遇令其已如驚弓之鳥,特别的多疑,而就多疑而言,其實王東明心中也有着多疑,懷疑毛翠花和馮天博是合着夥來釣自己,不過這種懷疑很快被毛翠花現在的狀态給抹掉了,一個懷裏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的女人,應該不會不遠萬裏來陷害自己。
“大嫂,你覺得現在這樣子我會是來抓你的嗎?”
“哦!”毛翠花低下了頭,将懷裏的孩子擡了一擡,像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過了,但那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王主任,那些人肯定是來抓我的,我現在都不敢回去了,我現在該怎麽辦?”
毛翠花現在完全沒有了主張,王東明對她來說一下子就成了希望。
“大嫂,我能不能問幾個問題,問完之後我能幫得了多少幫多少,實在幫不了,那就沒法了,畢竟我還是體制中的人,很多事情我自己都還受着掣肘,能夠幫到你的極爲有限。”
“王主任,我明白,我知道你的官也不大!”毛翠花本來是帶着萬分的希望面對王東明的,其實之前已經完全忽略掉王東明到底現在當的什麽官,現在王東明這麽一提及這才想起來,高漲的情緒有開始低落了起來。
“是不是很失望,大嫂,我說過,我能夠幫得到的我一定會盡力的幫你,這點你就放心好了。我想問你一個最關鍵性的問題,你多次上訪的目的是什麽?是爲了給自己的丈夫讨個公道,追究肇事者的責任,還是爲了能夠得到一筆賠償好好的養你的孩子?你必須要說老實話,這關系着你這事兒到底該怎麽做!”
王東明這樣一問,毛翠花愣了一下,陷入了沉思,好一會兒都都沒有回答王東明。
“好了,我知道了,我給你分析分析你想不想聽聽?”
王東明心裏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了,從毛翠花遲疑的那麽一下起,已經基本就清楚了,毛翠花或許是打心底想要肇事者給自己一個公道,正常情況下如過這是唯一的一種想法的話,毛翠花會毫不猶豫的說出來,而遲疑就代表着其還是想要得到一些賠償,不管是爲她自己也好,還是爲她孩子也好,這毛翠花心裏絕對已經有了這種想法。
“王主任,我既想爲我男人讨要一個說法,也想爲我們孤兒寡母得到一些賠償,這好不好?”
王東明根本沒有開口分析,毛翠花已經直接言明了自己的想法。
“大嫂,你會這麽想完全就是正常的,那我就明給你說了,你到這首都裏其實是完全解決不了的,沒有一個部門會接待你的,即便是有單位接待了你,到最後的結果也是将你帶回地方處理,你覺得你兜了這麽一大圈又被遣返回去,有這必要嗎?”
“王主任,你是不是不想幫我?所以找這樣的借口來敷衍我,你們現在是不是還怕我喝藥才這樣安排來勸我的?”
“大嫂,你不會是真帶了藥在身上吧?别的不說,你要是喝藥死在了那個犄角旮旯的,你的孩子怎麽辦?萬一沒遇到好心人怎麽辦?活活餓死?你最好想想後果,而且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你現在必須要回答我,你認爲有這樣的必要嗎?”
“王主任,我主要是真的怕了,但你不知道我男人死得好慘,你也不知道我被抓進去之後過得幾天什麽日子,當時我在裏面關着的時候,我就發過誓這輩子就是死也要把這群人給告倒!”
“可是萬一你死也高不倒呢?那麽你不也就白死了嗎?我現在問你下一個問題,你覺得你信得過我王東明不?要是信得過,你就得聽我的,或許你還能夠拿到一個說法。”
“我信我信!我相信你王主任!”毛翠花一聽到王東明有辦法,腦袋立馬像啄米的雞一樣,點得飛快。
“信我就按我的做,你現在跟我大搖大擺的去辦事處,直接去找到駐京辦主任劉仁河,提出你要在駐京辦裏住幾天,一定要裝出一副走投無路的樣子,萬一劉仁河要勸你回去,你就配合他,但是你要找理由拖一兩天,說自己一兩天後才回去,我會時刻保護你的安全,有我在他們現在還不會亂來,記住了一定是大搖大擺的去。”
“王主任···反正現在我也沒有什麽辦法,我就信你一回。”雖然有些遲疑,毛翠花還是一咬牙,一跺腳狠下來來也準備豁出去了。
“王主任,我還有個疑問,你說的一兩天之後呢?”
“大嫂,其實我這也是不是辦法的辦法了,我再西華省有幾個朋友,在幫忙給你打聽這件事情,我想就是一兩天的事情就會有結果,但若是得不到好的結果的話,我也不會再阻止你做什麽了,但我還是有要求,不準做過激的行爲,比如喝藥的問題,是絕對不行的,孩子太可憐了。”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王主任能爲我主持公道,我就知道!”
“别太興奮,也别給我帶高帽子,目前的情況還是不容樂觀,還不知道我幾個朋友行不行,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這事我也完全沒有底,還有一件事,到了辦事處,你該吃的吃,該喝的喝,但有一條就是不能透露出之前和我有過這麽多的接觸,你甚至直接可以把我當做是曾經抓過我的人來敵視,有回應了我會通知你的!”
“王主任,我明白了!”
王東明知道自己這是在變相的支持着毛翠華上訪,不知道爲什麽,王東明覺得自己就該這麽做,自己能力有限,能夠幫到的人也不多,能幫一點就是一點吧,幫不到的自己也希望有個公道。
王東明在和毛翠花談完之後自己就先走了,在外面繞了一圈之後才回到辦事處,此刻辦事處裏特别的安靜,基本上就看不到一個人。
有些不明白這些人到底爲何這麽忙?也許是自己根本就還沒有深入到這駐京辦的真實内層的緣故吧。
就在這個時候,崔中全從辦公室出來了,轉身正關着門,還是那套西裝,還是那張有些蒼白的臉,不知道爲什麽王東明始終有一種想要給此人談談的沖動,自己甚至連具體想要談什麽都不知道,反正就是想要談談。
“崔大哥,你要出去啊?”
“恩,王主任剛回來麽?”
“是啊,出去逛了逛,崔大哥,你呢現在準備那裏去?要不到我那兒去坐坐吧?”王東明連自己都不知道這是順口的客氣話還是真的想要崔中全去坐坐,反正現在話已經出口了,怎麽着都行了。
“不了,王主任,我還有點事,今天有個很重要的聚會,難得約到幾個部委裏面的朋友,耽擱不得,等回來我一定到王主任那裏去彙報彙報工作。”
“哦,崔大哥辛苦了!我到外面去給崔大哥攔輛車車吧!”
“這怎麽行,這怎麽行?”崔中全趕緊阻止了王東明,說這句話的王東明是真心的,自己的确是真想到外面去給崔中全攔輛車,雖然這完全不符合華國上下級的模式。
“王主任,其實,其實我自己有車,真用不着!”
“哦,那行吧,開車慢點,記得到我辦公室坐坐!”
王東明覺得這算是自己的率性而爲還是有什麽目的都無所謂了,反正自己這個時刻就想着這麽做。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王東明坐下來仔細的想着自己到駐京辦事處的前前後後,對于自己的頂頭上司現在自己完全就沒有一點好感了,更多的是一種猜測與防備。
當然,劉仁河還給自己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現在真的不知道其到底有着什麽目的,對自己到底持有什麽樣的态度,對于有這樣的一個上司,王東明有些頭疼,如果是真刀真槍的排斥自己倒還好些,但是現在這樣的确有些不好辦。
一切都是撲朔迷離,王東明明白了自己内心裏剛才爲什麽要那麽做了,劉仁河是一個摸不透的人,從其本人身上根本就下不了口,而自己唯一能夠找到的辦法就是從這辦事處的其他的人下,隐隐之中王東明覺得在這崔中全身上似乎能夠捕捉到些什麽!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也要一點一點兒做,王東明不知道自己需要抓住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麽,或許僅僅是想要擺脫現在這種尴尬的境地罷了。
正這般想着,從窗口看到劉仁河從外面回來了,看到王東明的門開着,徑直就走了過來。而且已經換了一張笑嘻嘻的臉。
“王主任,事情可能有些麻煩羅,那女人現在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哎呀,千萬别出什麽事才好,要是這女人去做些過激的事情,哎···”
王東明不知道這消息爲何會給劉仁河帶來了笑容,這表情怎麽看也怎麽假,那爲什麽又會如此的假呢?
“劉主任、劉主任那怎麽辦呢?那怎麽辦,我的責任現在可大了,怎麽辦?”
要裝就要一路到底,王東明是真的要一路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