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明一個勁兒的裝聾賣傻讓劉仁河也感覺到沒什麽勁兒,自己本來想要的就是王東明現在這樣一種狀态,但似乎王東明所體現出來的這種狀态又有些太過了,作假成份太重,這真真假假的讓劉仁河不得不覺得自己這位新來的副手還是有些貨。
但是即便是這樣,劉仁河依舊沒有将王東明放在眼裏,自己在這首都裏經營了這麽多年,無論從哪一點來說都是王東明拍馬都追不上的,唯一怕的就是王東明是來駐京辦撈底的,尤其是接到那個電話之後,劉仁河不得不更加的警惕了起來。
“王主任,其實這也沒什麽,每天到首都來上訪的人數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萬一真要出什麽事情我們也擋不住,到時候大家隻用統一口徑就行了,咱們辦事處也沒有多大的責任和義務。”
“那就謝謝劉主任,謝謝劉主任了!”
劉仁河知道現在在這兒已經沒有多大的意思了,擡腳就邁出了王東明的辦公室,隻是卻就站在這辦公室的門口愣住了。
“毛、毛翠花,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劉仁河現在特别的驚訝,這毛翠花是有人特别打過招呼的,一旦找到就必須立馬截住,劉仁河知道毛翠花的事情肯定有很大的問題,這樣的人對于華陽縣來說是一個非常棘手的難題,所以才會打招呼。
正是知道這毛翠花的重要性,之前劉仁河才想着了這招‘借刀殺人’,讓王東明去帶回毛翠花,而且是單獨一個人去。若是一個不慎毛翠花跑了,那就是王東明的責任了,自己再盡力的去尋找一番,若是能夠找回來的話倒沒什麽,若是找不回來的話,王東明的過錯就坐實了,反正自己面子裏子的活兒都給做齊了,倒是後誰也都怪不了自己。
事情果真和自己所想的路子一樣的發展着,毛翠花跑了,本來覺得毛翠花不會住旅館,僅僅是做面子的公安機關配合找人卻真的找到了毛翠花,當時的劉仁河還連連後悔自己多此一舉,好好的事情背自己給搞砸了。
沒想到到旅館去卻沒有找到人,打聽之下才知道毛翠花出去了,這是個好機會,劉仁河僅僅等了一會兒就宣布毛翠花再次失蹤了,這是自己願意看到的,心情自然也就好了很多。
回來的時候本打算戲耍一下眼前這個即将遭到處罰的小年青,沒想到的是此人還給自己裝聾賣傻,完全不接招,立馬就自覺沒趣,想到自己還要回去向華陽縣方面彙報王東明今天所制造的失誤,也就準備先回自己辦公室了,琢磨着怎麽再添些油加些醋,對于這種彙報的技巧,劉仁河簡直就是輕車熟路,自己的另一項重要工作就是向首都某些能夠批出錢批出項目的部門添油加醋的彙報工作,這根本就小菜一碟。
帶着得意,劉仁河邁出了王東明的辦公室,第一眼卻看得的是毛翠花,的确是毛翠花,這個時候正站在院子裏,這個時候王東明也注意到了毛翠花的到來,趕緊就沖了出去。
“毛翠花,你跑什麽跑?你不知道我們辦事處找你好久了,有什麽事情咱們坐下來好好解決嘛!這樣走極端算什麽?能夠解決問題嗎?毛翠花,我在問你話呢?”
毛翠花白了王東明一眼完全就沒有打算回答:“劉領導,我還記得你,我錯了,求求你能不能讓我在這兒住幾天,我孩子病了,能不能給我的孩子找個醫生看看,求求你了,我不告了,我什麽都不告了,求求你了!”
劉仁河疑惑的看了看毛翠花,再看了看其手中的孩子。
“你真不告了?”
“真不告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王東明仔細看了看毛翠花手中的孩子,臉看起來的确是有些紅得厲害,想必是之前孩子就有些病,可能是毛翠花爲了躲避沒來得及去看醫生,正巧王東明說了這麽一個計劃,也就順理成章的找到了理由。
“行,我們馬上帶你的孩子去看醫生!”劉仁河雖然對毛翠花的突然出現有些失望,但畢竟她的出現能夠爲自己減輕很多麻煩,至少在華陽縣領導面前又可以标榜一筆,這對自己來說肯定是好事。
劉仁河主動提出開車帶毛翠花去給孩子看醫生,毛翠花立馬就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
王東明自始至終就受到了毛翠花的一陣白眼,總的來說這效果是不錯的,至少最近幾天,毛翠花可以放心的住在這辦事處了。
接下來需要做的事情就隻有一件了,那就是等,等到鐵衛他爹給自己一個答複,看到底是什麽情況,這家公司又到底是什麽樣的背景。
其實王東明心裏完全就沒有底,就連鐵衛他爹有沒有将這件事情放在心上都不知道,萬一這一等不來結果,二等不來結果,這樣耗着總不行。
王東明琢磨着這事兒等不得,最多兩天之後王東明一定再主動給鐵衛他爹去個電話,即便是留下不好的影響也無所謂,隻要能夠做上實事。
王東明的宿舍就在這辦公室的不遠處,之前這駐京辦事處應該有人專門值守,好像不是辦事處的人,而是從外面請的。
現在王東明來了,值守的任務雖然沒有交給王東明,但也差不多了,以前值守那人現在基本在晚上都看不到人了,也就是說這偌大的一座院子裏,晚上幾乎就隻有王東明和崔中全兩個人,而且崔中全也幾乎會很晚回來。也不知道其他的人都住在那兒,難道都在這首都裏有住處嗎?
當夜,王東明在睡意朦胧之中接到了一個電話,看了看名字之後立馬就清醒了,是鐵衛他爹。
“鐵叔,是不是已經打聽清楚了?”
看口的第一句話王東明就直接問了起來,問完之後立馬又後悔有些激動了。
“鐵叔,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動了。”
“你小子,有事情就想起你鐵叔了,沒事兒的時候不多來走走,你看你現在才混成什麽樣,我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都是正團級幹部了,還到處去幹得罪人的事,我看啊你早晚得折在你的性格裏,做事情嘛要沉得住氣,不要那麽直,有時候多拐幾個彎反倒就什麽都通了!”“
“你鐵爺子時常都在誇你的棋藝不錯,看來你一點兒都沒有從中悟道嘛,一路的高歌猛進。完全不懂得退守,就容易給人留下破綻,進而被殲滅,我看你還是得回去好好陪陪鐵老爺子悟個三年五載的。”
“鐵叔,我知道了···”
“算了,不說你小子了,隻打屁股不給糖也不對,你小子總的來說還是不錯,還算有些小聰明,不過我要提醒你,你給我說的事情最好不要再沾手,這裏面的洋子公司,有着深厚的政治背景,雖然不是洋子公司親自出面,但是能夠打着樣子公司旗号的也不是普通人,這裏面涉及某些省委領導層的親屬,更嚴重一點,甚至涉及到中央的某些紅三代,這是禁區,你給我老實點。”
“啊?”
“别‘啊’了,别說是你了,就是我面對這樣一家有着如此背景的公司都完全隻有靠邊站,一步走錯,滿盤皆輸,東明你一定要想清楚,想透徹,這個上訪者是完全沒有一點兒希望的,你還能幫到什麽?萬一到時候這上訪者做出了一些過激的事情,給你扣上背後的支持者,慫恿着的帽子,你能怎麽辦?到時候恐怕我也保不住你!”
“啊?”
“還在‘啊’什麽?這就是事實,你認真考慮吧?就這樣了,再見!”
“謝謝鐵叔!”
這完全超出了王東明的想象,本以爲這洋子公司最多就是再省裏面有些背景,依得鐵衛他爹在西華省的地位,如果狠心幫忙的話,完全能夠爲毛翠花解決問題,沒想到這裏面所涉及到的層面還如此之高,甚至已經涉及到了四九城紅三代。
什麽叫做觸手不可及,這就是,什麽叫做有心無力,這就是,王東明突然感覺到一陣柔弱無力的感覺,在絕對的權利面前,自己再多的努力也是白費,這是事實,這也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毛翠花明天肯定就要回來,不知道該怎麽對其說,也不知道在這個女人身上還會發生些什麽事情,但自己的确是已經盡力了。
看了看時間,居然是淩晨兩點過,一下子對鐵衛他爹有産生了感激之情,盡管沒有能解決事情,但這麽晚了還在爲這個事情給自己通氣,作爲一個地方集團軍的一把手還真的是對得起自己了。
沒了睡意,王東明的腦子太亂,不停的在飛躍,甚至已經想到毛翠花喝藥倒地的畫面,雖然說自己已經一再強調這喝藥的事了,但是在極度絕望的情況下,王東明知道自己的強調完全就會成爲一種無力的廢話而已。
天亮了,王東明不願意出門,他有些想躲,躲過毛翠花,躲過毛翠花那張對自己充滿希望的臉,隻是這能夠躲得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