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請自來


“咚咚咚。”敲門聲蓦然響起。

“這時候誰會來敲門?”疑心頓起,這大早上的,林監院剛剛才來送過早飯,陳金寶也剛剛才走,會是誰呢?

打開門,卻是一個白臉的俊俏公子,含羞記得,是上元節所遇縣令家的張公子,怎麽的,這張公子也在這玉衡書院求學。

“不知張公子此次過來,所謂何事?”含羞擋着他,眼睛卻瞅着他手上的食盒,裏面裝的是什麽?

“我與允恒是同鄉,聽說他被蛇咬了,這就帶了點補品過來瞧瞧,是我吩咐書童偷偷下山買的。”笑了笑,見含羞仍擋在門口,“怎麽的,你家公子可醒了,爲何攔着我不讓我進去。”

他這故意擡高的聲音,内裏的王允恒聽見了,“狗蛋,是誰呢?”

“是我,張德興。”張德興搶先開了口,推開含羞就是進了來,“允恒,我聽說你被蛇咬了,今日你可醒了,我偷偷叫書童下山買了點吃的,帶過來給你補補。”說着打開了食盒,裏面是一碗燕窩羹。

“多謝張公子,我很好,狗蛋說我的蛇毒已被清的差不多了。”王允恒自是不喜這張德興,不過想來自家與張家多有來往,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隻是卻不再說話。此時含羞上了前,擋在王允恒面前,“我家公子蛇毒剛清,頭還很暈,需要靜養,隻怕不能陪張公子多家閑談。”

張德興見了她這陣勢,呵呵一笑,也罷,反正東西也已經送到,留在這裏何必呢,“如此,允恒你多休息,我這就走了。”

送走了張德興,含羞拿過那晚燕窩羹聞了聞,“啪”的一聲已是摔在了地上,“呸,這樣的東西也敢送過來,真小瞧了自己是麽?”

王允恒被她這舉動倒是吓了一跳,“狗蛋,怎麽了?”

“那張公子送來的這燕窩羹,可是加了好東西的。哼,竟敢當着我的面做出這等事,我絕饒不了他。”

“他加了什麽?”盡管心中害怕,王允恒還是壯着膽子問了出來,隻是抓着被子的手,不住的顫抖,他竟是要害自己麽?

“不過是一般的瀉藥罷了,隻是對你現在的身體來說,這可是要命的。”含羞注意到王允恒的不對勁,忙走過去,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輕聲安慰他,“你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人害了你的。”

“狗蛋,你說他怎麽就這麽恨我呢?”王允恒心涼起來,想起從前,自己對他可是以禮相待,但就是不知爲何,他這般嫉恨自己。

“恒兒,你這般聰明,長的又俊俏,他不過一個普通子弟,你樣樣都比他強,他不如你,心裏自是嫉恨你的。此人心術不正,小小年紀就存了這害人的心思,你莫要與他那樣的人置氣,合着氣壞了身子,還不劃算。”

王允恒聽她說完這許多,小臉一揚,眉頭舒展開來,“我知道的,狗蛋,你也别與他生氣,不值當。”

二人這般說笑着,含羞心裏卻是一直在思忖,這崔萊要害他,張公子也要害他,這兩人莫不是串通好了?心中一驚,如若這蛇真是張公子指使崔萊所放,那這張公子可真是太歹毒了。哼,遇着自己,還敢這般明目張膽的害自己的人,簡直就是找死!

是夜,含羞叫了檀心冢來問,這張公子與崔萊同在一個班級,且二人平時走得近,如此,含羞心中所想已是初有定論。使喚檀心冢看着王允恒,自己從藥箱裏拿出一瓶藥,陰着臉就出去了。

趁着夜色,偷偷的摸到張公子的房間,輕悄悄拿開屋瓦,卻見崔萊也在,含羞屏了氣,趴在屋頂偷聽。

“我今日給那小子送了藥,隻怕他要拉的上氣不接下氣了,哼,敢跟我争東西,這就是下場。”說完,拳頭狠狠砸在書桌上,上面的《明德錄》跳了跳,忽又沉靜了。

崔萊忙上前涎着臉道,“德興兄,何必與那黃口小兒計較,在這書院裏,誰不知德興兄你文采非凡,先生們皆是對你抱有青眼有加。”唾了一口地面,轉而又笑着,“那小子,本就中了蛇毒,雖然清了蛇毒,這身子隻怕是虛了。再加上德興兄你那晚大補的燕窩羹,就算不死也是去了半條命了。你還擔心什麽呢,倒不如好好坐下來,讀讀詩書,備好明天的功課。”

“也是,崔兄,你且與我看看我今日的畫作,你我二人讨論一下,看如何題字。”張德興從屜子裏拿出一幅卷軸,打開來,含羞看仔細了,是後院的桃花林,筆筆生花,粉绯得宜,畫是好畫,隻是這作畫之人心思不正,可惜了。

看看手中的瓷瓶,含羞暗道自己今日運氣好,這藥倒是省着了。不過,既然來了,怎能不幹活呢?又摸出另一個瓷瓶,拔了塞子,就着缺口,輕輕往屋内撒了撒,低聲呸了一口,“你們倆既然什麽事都喜歡一起做,那這事就讓你們一起做吧。”

撒了藥,含羞便是速速回了十九号廂房,“小狗蛋,你可回來了,你要再不回來,我可就去接你了。”檀心冢斜靠在床邊,慵懶的仰着頭,迷離而又專注的眼神,映襯着那一張臉,不得不說,這人真有魅惑人心的資本。

含羞不過怔愣了一會,心中暗暗吐出兩個字,狐狸精。轉過身不看他,徑直走到自己的藥箱,她要尋些藥出來帶在身上,日後或許有用得着的時候。

檀心冢本來很是滿意她初進門時,那一刻的怔愣的,這會又見她不理自己,隻顧着低頭在那邊搗弄,心情不由失落了些。起身走了過去,大頭靠在含羞身邊,“小狗蛋,你在幹嘛呢。”

“拿藥。”

“喲,迷幻香。”檀心冢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這玩意兒,是不是讓人聞了就那啥那啥的?嗯嗯?”說完,還朝着含羞擠了擠眉,抛了個媚眼。

含羞白了他一眼,“你若是想要,我不介意你拿去,嗯嗯嗯。”說完,也對着突然鑽出來的大頭,擠了擠眉,抛了個媚眼。然後,含羞還是專注的整理自己的藥箱了。

檀心冢覺得自己被調戲了,這是真的,真的被調戲了,便又厚着臉皮湊上前,“可是人家不想随便跟人嗯嗯嗯。”說完,蹭了蹭含羞。

含羞隻覺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那你想跟誰嗯嗯嗯,”忽的,什麽東西一閃而過,手下頓了頓,“莫不是,你那洞裏養的那隻雞?”

“……”檀心冢覺得自己這個無處不在散發着魅力的美男子,在他家小狗蛋這裏,完全被壓制了,薄唇一撇,“小狗蛋,你調戲我。”

“哎呀,那可就是不對了呀,檀大先生,我就是調戲小貓小狗,我也不敢調戲你呀,我可不想自己找罪受。”

“我甯願你調戲我。”檀心冢這話是心裏話,他想,就算天荒地老,滄海桑田,他也會等着眼前這個磨人的小家夥長大,那時,他便要十裏紅妝,高頭大馬,绛紅喜袍,收了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調戲你妹!”

“我沒有妹妹!調戲我吧!”說着擺出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樣,仰着頭輕眯着眼,“來吧,來盡情的調戲我吧!”

含羞隻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的跳,手上也好癢啊,嘴角扯出一抹奸笑,“你說調戲你是吧!”

“嗯嗯,是啊是啊,無敵美男子懇請小狗蛋的無盡調戲!”檀心冢此時仍是閉着眼,長長的睫毛輕顫,他好激動。含羞看着他長長的睫毛,狠狠的鄙視了一把,一個男人,睫毛長這麽好看幹嘛,真就是狐狸精。哼,既然這是你要求的,可就怪不得我啦。

雙手一伸,狠狠一捏,檀心冢猛的一睜眼,被扯得合不攏的嘴,宛如漏了風的缺門牙,“小,小狗蛋,你這是,幹嘛捏?”

“調戲你呀!”說完,又狠狠一扯,鳳尾眼角稍稍帶了些笑,被虐的檀心冢此時卻忘記了掙紮,眼前這小家夥,眉眼帶笑,妩媚至極,不知長大後,會成爲何等的絕色。自己可得看緊了,決不能叫人拐騙了去。

含羞捏了一會,見他兩眼無神,不再掙紮,暗道,莫不是被自己捏的太過了,連反抗的勇氣都木有了?這便松了手,還是不要對他太壞比較好,恒兒日後還要在他手下上武術課呢。

“你痛不痛?”

檀心冢的第一反應便是,搖了搖頭,“不痛。”忽的,眼角瞄見含羞臉上的關心與隐隐擔憂,瞬間又嚎叫起來,“哎喲,痛死我了!這邊臉好痛,這邊臉也好痛!”頓了頓,輕聲試探着,“小狗蛋,要不你給我親親,或許就不疼了。”

“啪!”

清晰的五指印,檀心冢捂着臉,一臉委屈的看着含羞,“這回是真的很痛了……”含羞憋着笑,仍是低着頭整理藥箱,“要不要給你抹點辣椒水?”

檀心冢登時驚恐的睜大了眼,“小狗蛋,你不是來真的吧?”含羞拿起一個瓷瓶,輕輕搖了搖,“你說呢?”窗外一陣鷹唳,檀心冢扔下一句,“小狗蛋,我明日再來。”便是奪門,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見他走了,含羞實在憋不住了,讓你耍寶,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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