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奇已經不足以形容聶秋的此刻的心情了，她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個夢，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聶秋當然也不例外，每天看到額頭上冒出來的青春痘，她梳頭的時候都會安慰自己，青春痘而已，青春痘而已，過兩年就沒有了。

可是在别人看她的臉的時候，第一時間看到的就是那明晃晃的青春痘，讓聶秋多少也有些在意，即使她已經三十八歲了。女人，不管是一歲兩歲，還是七八十歲，都希望自己時時刻刻都是好看的吧？

聶秋又洗了幾把臉，臉上的痕迹沒有了太大的變化，但是聶秋已經很滿足了，她躺在水花裏，有些興奮，剛準備閉上眼睛，聶秋就聽到了輕微的關門上，以及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看來是聶愛芳出完攤回來了。聶秋趕緊以遊泳的姿勢在水面上遊了起來，很滑稽的樣子，但是這是唯一能夠回到岸邊的方法。

回到岸邊之後，聶秋笑着對水裏的菿道：“菿，我先出去了。今天……謝謝你。”如果聶愛芳這個時候進她的房間看到她不在的話，不知道會着急成什麽樣子。

不過……很驚喜，真的很驚喜，這裏潭水的效果比藥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菿躺在水面上，笑了，“你其實不用回岸上的，隻要想着項鏈，想着出去，就能回到你的房間裏面。”

聶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好，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菿，你早些休息。”說完，聶秋就閉上眼睛，想着項鏈的樣子，回到了房間。

滴答滴答滴答……

聶秋一臉無語的看着自己站在櫃子上，身上的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滴到櫃子上，然後沿着櫃子，流到床上和地上。

第一次，聶秋記得從項鏈裏出來，也是站在了櫃子上，後來她進項鏈，都是躺在床上進去，也盡量避免出來的時候站到櫃子上去，沒想到這次在床上也能跑到櫃子上來。

要怎麽樣才能準确的回到自己想要回到的地方，這是個問題。

聶秋從櫃子上下來，将身上的衣服和褲子脫掉，換上幹的衣服，擰幹脫下來的衣服褲子，将櫃子和床邊擦幹了之後，便把衣服褲子放在了房間裏的盆子裏，然後爬上床去睡覺了。

聶愛芳将桌椅闆凳放在門後，然後輕輕将背在背上的蜂窩煤竈放了下來，關上了門，将蜂窩煤竈擡到廚房放好了之後，她便從蜂窩煤竈上的燒烤鍋裏拿了一碗冷掉的鋪蓋面出來，鋪蓋面用一次性的碗裝着，聶愛芳看了看，聞了聞，然後倒進了炒菜的鍋裏，打開煤氣竈，将鋪蓋面熱了一下，然後盛到買鋪蓋面的一次性飯盒裏，拿出一次性筷子，蹲在走廊砌成的廚房裏吃了起來。

已經冷掉的面再熱一次，已經成了面糊糊了，非常不好吃，但是聶愛芳卻一大口一大口的把它吃完了，吃完之後便将碗和筷子扔進了垃圾桶，然後便到一旁用磚砌成的衛生間洗了個冷水臉冷水腳，拖着拖鞋，輕手輕腳的走到聶秋房間門口，撩開簾子，看聶秋睡得正香，笑了笑，放下簾子，便回了自己的房間去休息去了。

聶秋聽到聶愛芳裏去的腳步聲，松了口氣之後，眼淚卻流了下來。

面糊糊。

對于很多七八十年代的人來說，這種東西或許印象深刻。那個時候窮，吃不上飯，更别說面了，過年能夠吃點油腥，有豬油擦一下鍋，燒上一碗面，那也算得上是有錢人了。那個時候還沒有計劃生育，百姓生兒生女多，一大家子人多了，吃面就不能下硬了，一定要往軟了燒，燒成漿糊也好，這樣誰都吃得到，誰也不會少了，誰也不會多了。

聶愛芳下午五點過的時候跟她一起吃了飯，累了幾個小時回來，就熱了一碗面糊糊來吃。

一想到這個，聶秋心裏就揪心似的疼，聶愛芳這麽節儉，全都是爲了錢，爲了這個家。

她看了看自己放在床頭的鞋子，即使在舍不得，她也要把這個鞋子賣了！賣了之後就能租菜台子了，賣了之後就能讓聶愛芳不去出攤了，賣了之後就能讓家裏的情況好很多了。

等她們有錢了，聶愛芳也會更舍得一點吧？聶秋将床頭上的鞋盒拿開，放到了床下，看到，她……會舍不得。

“小凱，你來看看，大學論壇裏面的囤貨市場。”李明雪抱着自己的電腦，走向李凱，“你看一下這個十成新沒有拆封的碧莎睫毛膏，才兩千兩百塊。好便宜。”

李凱玩着手裏的手機，頭也不擡，“你覺得便宜就買啊！”

見李凱沒有興趣，李明雪撅了撅嘴，自己獨自刷新着論壇，一邊看一邊神遊，忽然，一雙芭莉瑞娜的公主鞋跳進了她的視線，她今天就有和老版一起去爲他侄女挑選鞋子，挑來當做禮物的那雙鞋子也恰好和這一款一模一樣，所以印象比較深刻。

她眼睛一亮，點開了帖子，看着上面的數據，居然是全新的芭莉瑞娜公主鞋！才兩千塊錢！她記得她和老版到店裏去買，買成三千多呢！可是看那樣子應該是正品才對。

覺得很便宜，她想買，但是她這個年紀已經不适合穿公主鞋了，可是如果這麽白白放棄這麽便宜的好東西她又舍不得，她想了想，賊兮兮的湊近李凱，笑着問道：“小凱，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啊？”

喜歡的女孩子？李凱愣了愣，聶秋的臉從他的腦海裏一閃而過，想到那個荒唐至極的夢，李凱的臉不由得紅了紅，“沒有！”

李明雪一見李凱這樣，便知道李凱在說話，她賊笑着，将筆記本電腦放在了茶幾上，搖晃着李凱的手臂，“有沒有嘛？有沒有嘛？你都這麽大了，一定有的！小凱，你就跟姐姐說說……說說看嘛！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嘛？你告訴我，我不告訴爸媽……好不好，好不好嘛？”

李凱被李明雪晃得頭暈，有些氣急敗壞的無奈道：“好啦好啦！有啦有啦！”

“真的？她美不美？漂不漂亮？好看不好看？”李明雪驚奇的似是連珠炮一樣發問道。

“不美，不漂亮，也不好看。姐，你不覺得你問的問題全都是廢話嗎？”李凱翻了個白眼，三個問題就隻是一個問題，她竟然也問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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