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小桃就是該死，我們都看到的。”跟随在沈大夫人身邊的丫鬟幫着主子出腔。

“你們都看到了啊？”沈慕晴吃了一驚，走向那個丫鬟，“你們都看到小桃跟那個男人約會，又看着兩個男人厮打起來，看着小桃被人斷骨捅死？你們誰都沒有吭聲，一直到小桃斷了氣？這麽說，你們大家都看了一場很精彩很精彩的好戲？可真是讓你們大飽眼福啊？難道侯府裏不是出了事就趕緊找主子，而是等戲散場了才有動靜？還是你們的主子跟你們一起在看戲？”

沈慕晴的聲音不高不低，并沒多大力度，但卻讓人聽得咄咄逼人。

“不是，不是，我們知道的時候小桃已經挨了刀子，快不行了。”那個丫鬟連忙改口。

要是從始自終都在場，那可不是看戲，那是幫兇，幫人苟且，與主犯一樣都是爲人不容。

丫鬟意識到自己犯了口誤，緊着解釋。

“那麽……就是沒人知道這件事到底怎樣發生，等大家聽到動靜的時候，小桃已經快死了，或者說已經死了，是不是？”沈慕晴問。

“是的，那是家丁的奴房，奴婢們一般都不會過去，至于家丁，昨晚正趕上大雨，夫人讓人都去查看各處是否有滲漏，也沒什麽人，小桃大概也就是趁這個機會才與那個家丁偷偷聯系上的，誰知道又被另外一個給撞到。”丫鬟連解釋帶猜想的說道。

“你不要再費心過問了，要是本夫人早些知道，能讓小桃死在侯府？生生的給侯府招來晦氣！本夫人一定會讓她遊街浸豬籠，其實那麽被一刀子捅死也是便宜她了。”沈大夫人白了眼沈慕晴，道。

剛才她真是眼暈了，事已至此，還不是由着她當着衆人的面說，她沈慕晴還能怎樣？

丫鬟跟着沈大夫人的話不住的點頭。

圍觀的人有些可惜，要是真的浸豬籠就好看了，京城裏有多少年沒有人被浸豬籠了，有的人也許一輩子都沒機會見上一次。

“那麽……事實是，等你們所有人發現的時候小桃已經死了，其實誰也沒有看到到底發生什麽事，全憑那兩個所謂的當事人口說無憑，其實，他們完全可以因爲某種目的，或者受什麽人唆使殺了小桃，再僞造現場！”沈慕晴的聲音陡然提高幾分。

沈大夫人蓦然一怔，“你想說什麽？！”

“我想請大娘交出小桃，讓仵作爲小桃驗屍，我要請仵作查驗，小桃究竟是不是死于所謂的與人苟且之時！”沈慕晴字字清朗，震懾人心。

“你讓本夫人交出小桃？本夫人還說是你把小桃藏了來訛詐本夫人！”沈大夫人也不是個輕易示弱的。

“我藏起小桃？這又不是蓄謀犯罪，我怎麽知道人會死，早早準備着将人藏起來？昨夜那麽大的雨，我一個人能把小桃藏到哪兒？那可是一具屍體，不是什麽寶貝，我從你的眼皮底下弄走人你能不知道？”

沈慕晴很好笑，“大娘，不要再逗了，好不好？您當我跟您一樣在侯府裏那麽有人緣幫忙呢？侯府是您在做主，您說一句話，有的是爲您出力的人，這事兒若說是您老辦的，可是比我更可信。”

聽着沈慕晴在侯府裏叫自己沈大夫人，出了門當着外面人的面就又叫自己大娘，沈大夫人真想上前撕破那張嘴，但是礙于周圍看戲的人太多太多，還有不少人朝棺材圍攏過來，沈大夫人隻能盡量隐忍着，在外人跟前保持自己身爲侯爺夫人的高貴。

“本夫人沒有藏小桃，本夫人還不屑跟一個死人計較！”沈大夫人隻能一次又一次的聲名自己跟小桃的失蹤無關。

“如果小桃的死因不明呢？”沈慕晴反問，“昨夜我一時情緒激動，忘乎所以，今早緩了幾個時辰才想到爲小桃驗屍，結果小桃不見了，一個已經不會動的人怎麽會自己就不見了？大娘，我隻是想找人驗屍，證明一下你們所說的話，不行嗎？”

“證明本夫人的話，還可以審問那兩個家丁！”沈大夫人道。

“兩個行迹敗壞的奴才有什麽好審的！現在我誰也不信，就信已經死了的小桃，隻有死人不會再說謊，這個道理仵作最懂。我要驗屍，哪怕事實結果是我自打嘴巴，我也認了！”

沈慕晴說着話鋒一轉，“現在小桃屍首不見了，我有資格懷疑是某些人爲了掩蓋真相毀屍滅迹！誰都知道我沈慕晴身邊隻有一個小桃，沒了小桃我在侯府更是形單影隻，我沈慕晴最恨做事針對到到我身邊人的人，小桃是一個奴婢，也是我最看得上眼的姐妹，她死了，我必然要爲她讨個公道！”

“沈慕晴，你在說誰？”沈大夫人雙眉快要豎起來。

“我就是在說你，大娘，沈大夫人！”沈慕晴淩厲的雙目毫不客氣的射向沈大夫人，“我說你故意藏起小桃，不敢交出屍體，你怕驗出問題，與你剛才所說的話不符，被人知道你在陷害一個小小的奴婢！這樣的主人誰敢侍奉，這樣心腸狠毒的女人誰敢接近？”

周圍的人跟着竊竊私語，沈二小姐那一聲視奴婢爲姐妹的話說的令人動容。

圍觀的人當中有不少人家都有親人在各個府中當差，身份低，出了事很少有主子爲他們出頭，沈慕晴維護小桃的話一出，不少人都感覺到了體内的一股熱氣，那種動容的滋味不是那些大戶人家做主子的人能夠體會到的。

“簡直是……”沈大夫人不知是輸于沈慕晴的淩厲之氣，還是本身小桃那件事做的就是有鬼，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此時，沈大夫人好像有些意識到，最開始她說了那麽多的話，到底是她激怒了沈慕晴，還是自己受到沈慕晴的激将，不知不覺的被沈慕晴牽住了鼻子，扯出了老遠。丢到這大街上丢人現眼！

剛才有過的那種感覺又升了起來，而且比之前更加強烈，心裏咯噔咯噔的七撞八撞。

她好像真的掉進了沈慕晴的陷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