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收拾好碗筷的陸成懶洋洋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懷裏揣着小包子,悠哉哉地看着肥皂劇。他可還在痊愈期呢,也算半個病人不是。
“包子,誰送你來的啊?有沒有給你帶玩具、行李什麽的?”眼睛依舊注視着電視,陸成随口問道。
懷裏的小包子看了他們家成成一眼,有樣學樣的把頭扭向電視,奶聲奶氣地回答:“我是鑽到王平叔叔車上跟他‘私奔’過來的。衣服什麽的大概下午會到吧。”
“成成,我們整個上午都看電視嗎?”包子忍不住把頭從電視的方向扭回來,看着陸成的眼睛一副‘你怎麽這麽玩物喪志’的譴責樣子。
“呵呵。”陸成覺得包子出現後他就一直處在被萌翻的狀态出不來了。小孩子都是這麽萌的嗎?還私奔?一臉惋惜是幾個意思?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包子,那不叫‘私奔’,頂多叫‘順風車’,你長大以後就會的。你成哥哥這兩天生病還在痊愈期,病人都是需要休息的,所以在這個時候看電視什麽的都是被允許的。”
兩隻手習慣性地摸上包子的臉,同時,陸成認真地看着包子的眼睛回答道。
“順風車是順着風開的車嗎?它可以飛嗎?”好吧,兩人的腦回路根本不在一條線上。
陸成邊正糾結怎麽給小包子解釋順風車的概念時,被他擱置在一旁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陸成從沙發上坐起來,将包子直立着腳着地放在地上,從茶幾上撈起手機,是金主大人打過來的。“噓,别說話,我跟你爸爸通一下電話。”他把食指伸直放到嘴巴上,對着小包子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小寶聽話地也回了一個同樣的手勢,表示收到。
“喂?”他接起了電話。
“陸成麽?”金主大人帶有威嚴的聲音通過手機的聽筒傳入陸成的耳朵。
“找我什麽事兒?”陸成微笑着問,雖然他知道他的金主大人看不到。
語氣和之前第一次給肖大少打電話已經有了明顯的改變,這也是這些天他把肖厲當做自己的戀人的收獲之一吧reads;。他終于改掉了那些稱呼肖大少的“您”之類的習慣性敬語,而改爲了更爲家常的表達。
“沒事兒就不能找你?”肖大少被陸成的直白噎了一下,但是也沒有絲毫類似惱怒的情緒。已經很久沒有人會對他這麽随意地說話了。他一時隻覺新鮮,用的也是玩笑的語調。
“哪能啊,你可是肖大少。說吧,到底有啥事兒?爲了小寶?”陸成駕輕就熟地接下了話。
“小寶?他告訴你他的名字了?”肖大少有些意外。
“廢話,他不告訴我,我怎麽可能知道的。”我還給他取了個外号叫小包子呢,就不告訴你,你個大包子。
生病的人總是任性的。陸成這場不大不小的病剛好,腦子雖未處在處在完全的低齡狀态,但卻變得極爲的小孩子氣。當然他這種善于僞裝的人也不會輕易表現出來就對了。
唯我獨尊的肖大少在短短幾十秒内被噎了第二次。
這次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如果是健康時期的陸成估計早就感受到他的低氣壓,開始使用道歉加割地賠款組合式“滅火器”撲滅肖大少的低氣壓了。但事實是他現在還是陸小孩子成。所以不要指望他能感受到這種無形的低氣壓了。。攤手。
等肖厲自我調節好大概是十幾秒鍾之後的事兒,陸成對此一無所覺。
在這期間,陸成似乎是好好思考了一下。
因爲好容易等肖厲調節好準備再次發問時,隻聽到了他連珠炮一般地發問聲:“小寶的大名叫什麽?他的東西什麽時候運過來他有老師嗎?爲什麽要把他送到我這兒來?”
可憐的金主大人,又被噎了。
這回許是習慣了,并沒有類似低氣壓的東西出現。他隻是思考了一會兒,逐個回答陸成的發問:“小寶大名就叫肖小寶。”
陸成忍不住笑了出來。
“别笑,老爺子取的名,我也沒辦法。都說了,别笑!”後面一句竟有點惱羞成怒的意味在裏面。
“好好呵呵,我不笑,不笑成了嗎?呵呵”
陸成笑個沒完。實在是以肖大少這種霸道總裁的聲音說出“肖小寶”這個逗比興緻的名字,威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肖厲聽着陸成抑制不住的笑意沉默了好一會兒。
奇怪的,他并不反感這種笑聲。
等陸成笑夠了,他才又接着回答了下去。
“小寶的東西下午會由王平親自給你送過去,到時候你讓朱地下來接好了。反正還有他弟弟在門口守着。也不會出什麽事。
至于小寶的老師。反正過幾天我就會派人去把你和小寶接到帝都,這幾天就當給他放假好了。送你那兒去,是因爲小家夥又惹了事兒,需要送出帝都避避風頭,就順手塞你那兒去了。”
“那我這幾天就帶小寶玩?”陸成有些不确定地問。自從他生了病,潘教授的輔導就停了他。他一個人在公寓也是基本無所事事的份兒。
“你做主吧,不要讓他看太久電子産品就好。”肖大少放權了。
“恩,好的。”陸成答應道。要不等會兒帶他去趟遊樂園?他在心裏尋思着。
等待着陸成表達思念之情的肖大少等了好久也沒有聽到他想聽的reads;。于是憤憤地挂了電話。似乎也被陸成傳染了所謂的孩子氣。
肖小寶同學在陸成和肖厲的整個通話時間中都顯得異常乖巧。
這倒是讓陸成覺得有些奇怪。一般的小孩聽到有爸爸的電話不是都回來搶手機的嗎虧他還想好了一連串行動方案。不過,這頂級世家的小孩,應該和普通的小孩不一樣的吧?雖然都是小屁孩。陸成看着還沒到它腰部的小包子,如是想到。
一大一小幾乎在沙發上度過了整個上午。好在陸成的腦子還沒有完全被電視劇侵蝕,總算還是記得打電話叫朱地送吃的。也還記得提醒他還有一隻四歲大小的包子,讓他不要忘了帶些小孩子能吃的東西。
中午倆人吃完飯沒過多久,王大秘書就親自把東西送上來了。
一個二十幾寸的的大行李箱。通體天藍色,上面還貼着一些花花草草的清新小圖。想來是小包子專用的行李箱。
似乎是有什麽事,王平把東西留下,交代了幾句就走了。
小包子拖着立起來和他差不多高的行李箱,熟練地進入了陸成所在的次卧,顯然是早就看好地形,準備占據領地了。
等陸成和王平說完話進去的時候,小家夥已經把行李箱打開了。
箱子呈現完全打開的狀态被他放在地上。右邊那半有衣物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中間,四周塞了形如變形金剛的東西和一些瑣碎的物品,譬如奶粉、奶瓶之類的。左邊的則是一個電腦包和一部北極熊外形的兒童手機。還有一些類似課本的東西也放在右邊,估計是小包子的教材?
他正對着打開的行李箱發呆。聽見陸成的腳步聲歪頭看了他一眼。
陸成進去也沒和小包子說話,而是自顧自地在清出了一個在衣櫃下部隔層。然後才招呼他,“包子,你還要在這兒住好幾天呢,就把你的衣服收拾到這吧。這兒暫時就歸你了。”
小包子萌哒哒的點頭,結束了發呆的狀态,轉而開始收拾他的行李。
陸成閑着沒事兒,就坐在一旁看着,偶爾幫他遞一下東西。兩人之間那種無言的默契感,倒是比肖厲和肖小寶在一起時更像是一對父子。
主力小包子,助攻陸成,倆人很快就成功給小包子的若幹衣服搬了家。
然後陸成又大公無私地貢獻出書桌那邊的一個小抽屜給包子放電腦和課本。這回倒是不用他幫什麽忙。因爲是最下面的一個抽屜,反而是小包子自己收拾最有效率。
那款限量版的兒童手機直接被包子塞到了上衣口袋裏,顯然是他十分喜愛的東西。然後他才開始收拾其他東西。電腦、書籍、奶瓶等等。大約三四分鍾的樣子,他就已經有條不紊地收拾完了。然後他就走到陸成的旁邊坐下,喘了口氣,沒有說話,顯然是在恢複體力。
恰在此時,一陣開門聲傳入兩人的耳朵。
是誰啊?陸成暗自疑惑。
王平前幾分鍾才出去,難道又折回來拿東西了?朱地擅自進來了?像他這種職業保镖,該是不會犯這種無故私自進入雇主家的低級錯誤的啊。
還是說是金主大人親自莅臨了?
陸成依舊在泛着嘀咕,小包子的臉色卻是變了變。
先前收拾東西時蠢萌不知何時被一臉嚴肅替代。
這種出現在小孩臉上、本來應該惹人笑場的搭配現在卻隻能讓陸成感到認真,和不可抗拒reads;。在這一刻,他比任何時候都覺得,他和他果然是父子。
他的眼睛不由得直盯着小寶看。
隻見我們的肖小寶同學無聲而又迅速地從手上的銀質手镯上脫下一個類似袖扣的東西,牢牢地扣在了他伸手恰好可以夠到的地方--陸成的褲腿。陸成今天穿的恰好是一條休閑嘻哈風格的破洞牛仔褲,上面本來就綴了各種奇怪的金屬扣子,這個被後天加上去的東西并不顯得突兀。
然後站在原地看着陸成猶豫了一會兒。接着就麻溜地做了一件另陸成有些啼笑皆非的事兒--他鑽到了陸成的床底。
這什麽和什麽啊?這來的真是肖大少,然後這小家夥偷了他重要東西(那個袖扣狀的東西),現在是在栽贓嫁禍,肇事逃脫?這他們兩個是父子吧,怎麽搞得跟無間道一樣。陸成默默地邊吐槽邊開了腦洞。
這到底要不要把小包子弄出來啊?床底可不是藏人的好去處。
陸成向來沒有哄孩子的經驗,也不知道怎麽弄才可以讓突然抽風的包子自動自覺地出來。因而馬上就放棄了獨自弄出包子這個決定。
要真是肖大少他不出去迎接一下總是不好的,而以小包子的體型,在對他來說相當寬敞的床底待一會兒也不會出什麽事兒。陸成當機立斷決定出去看看。
如果是肖大少正好讓他進來搞定他兒子。是另外兩個的話好歹可以也搭把手。
不對!怎麽這麽久還沒有别的動靜?要是肖大少那三個人的話,不應該這麽安靜啊。就連朱地進門也是會跟他打聲招呼的。金主大人倒是不會,但也不會絲毫聲音都沒有。關鍵是,小包子爲什麽要躲?有錢人的怪癖?
有錢人!
他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麽。身體有些發僵。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是可以解釋那家夥的行爲。
該說果然不愧是肖大少的種嗎?一樣的前一秒還一副你對他很重要的樣子,後一秒又讓你清楚地認識到,你在他眼裏什麽都不是?
他放在門把手上、正做出扭動把手的蓄力動作的右手,頓時又停住了。
如果真的是他猜測的那樣。他是不是也應該躲起來?那個窗簾後面就不錯!那個豆沙包被不被抓管他什麽事兒?
可要是不是的話豈不是惹人笑話了?再說了,那個設想也太不靠譜了吧?這光天化日的,魔都的高級住宅區,還有倆保镖的情況下,真的有可能發生那種事兒嗎?陸成覺得肯定是自己瞎想了。
要是不幸言中的話,靠我自己一個人也沒辦法對付他們啊。都是一樣的結果,何必再給他們增加一個籌碼呢?想到這裏,陸成大着膽子出去了。
房門也沒有故意去虛掩它,就任它維持着它大開的狀态。
房門外即是客廳,和尋常時候并沒有什麽區别。陸成環視一周,發現并沒有什麽異樣,松了口氣。
危機就此解除。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下一秒鍾,他就受到了綁架必備神器----下了暈眩劑的毛巾狀物體的侵襲,如(nan)願(tao)以(yi)償(劫)地暈了過去。這下他倒是确定之前的猜想沒有錯了。然而并沒有什麽卵用。他應該已經被綁架了。
不知道肖大少肯在他家情人身上花多少錢。昏過去的那一刹那,陸成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