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步,陸成走的輕松寫意。好像艙外隻是平坦的路面,而不是蔚藍的天空,好像他真的隻是出門打個醬油,毫無危險。
而那個笑容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也着魔似得深深的刻印在所有看到的人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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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陸成相比,江嶺青在這次“首發任務”中的表現就要遜色很多了。因爲他在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拖過了三分鍾,變相選擇了放棄。
這裏就要說一句公道話了。這次的“首發任務”的确做到了相對公平。它讓陸成和江嶺青都面對了“生死之間”的責任的考驗。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這次比試又是絕對不公平的。
有句俗話叫做“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陸成就是那個光腳的。他有什麽呢?除了他自己,好吧,還暫時賣給了肖大少,他一無所有啊。
江嶺青呢?
第二梯隊世家繼承人。有父母有朋友,有權有勢。幾乎普通人想要的東西他都已經擁有了。他不僅是穿鞋的,穿的還是高級手工頭層牛皮的舒适皮鞋。
要說他放不下,顯然是能夠理解的。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是徒勞,他已經注定是當不成隊長了。
不管在哪裏,不能承擔責任的領導,都沒有存在的必要。在學院尤爲如此。
他們那組的人也幾乎都是是如喪考妣的表情。宋天甚至直接罵出了聲音。
而陸成這組的人員氣氛就和那組截然不同了。他們的隊長完成了任務,評級自然是不會差的。平心而論,他們自己在那種情況下都不能保證能夠有那個勇氣。在這一刻,所有隊員都對陸成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隐晦的崇拜。
不管這種“崇拜”會持續多久。但很明顯,這是個好現象。
剩下的那一組的人的内心也不算平靜。
不論任務的完成度,陸成和江嶺青兩個人好歹都在屏幕上出現過。而他們的隊長卻一直沒有出現。這不由得就讓人心裏打鼓。
那所謂的“首發任務”到死算是完成了沒啊?
好歹給句準話啊,這樣吊着多難受啊。
在這組人的強烈期盼下,黑掉的屏幕終于有了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兩位隊長的實時監控,是不瘟不火的文藝片。那麽此刻出場的這位上演的就是實打實的動作片了。
這場動作片的到來幾乎毫無預告。一樣的是一個不緊不慢地鄭重地告知任務的聲音,一樣的是“跳下去”,一直到這裏都和陸成所遭遇的一模一樣。
“最後,你需要在落地的十分鍾内盡可能多的畫出你在空中看到的本學院的平面圖。以上,完畢。”
“這位傳令官,你确定你的話傳完了?”和陸成幾乎同樣的問句。
“是的,上校reads;。”這位傳令官的答案和蘇名也别無二緻。
就在所有人都認定這位隊長也會陷入一段沉思中時,這個“文藝片”就像是被突然轉換了模式一樣,突然激烈了起來。
他就像是動作片裏那個專注耍帥一百年的男主角一樣,捋了捋頭發,然後接過傳令官遞過來的護目鏡給自己扣上。轉過身就直接從艙口的位置跳了下去。
不同于陸成那個監控的戛然而止,衛星畫面接替了艙内監控,繼續了宋子安後續行動的轉播。
由于要觀察地面的狀況的任務,宋子安不得不采用了頭沖下的姿勢。雖然這樣讓他有些不好受,但這倒是讓他的行動顯得更帥氣而炫酷了。
重力加速度是g。
高度是3000米。
假設他不減速,那麽他到達地面的時間根據公式h=1/2gt2,應該是25秒左右。
很短的時間。
而這又不是電影,自然不會爲了照顧觀衆的情緒來個慢鏡頭什麽的。所以在大家還基本還沒有從這位隊長之前突兀而潇灑的行爲中反應過來時
他就已經落地了。
下蹲,往前緩沖幾步,完美落地。
左手利落的卸下降落傘,任其落在地上。右手就已經拿着衣服夾層裏放置的工具畫了起來。
之所以說是工具而沒有說是紙筆,是有原因的。
那個充當了紙的功效的東西起初隻有一塊手帕折疊了兩次之後的大小。宋子安把他拿出來後,隻是随手抖了抖,它就被人爲地抖大了,最後大約成了一個大約一米見方正方形。更絕的是它似乎是硬質的,被手托着時完全沒有彎曲的迹象。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紙。
這“筆”上似乎也有什麽玄機。他作圖時并沒有借助任何工具,但是畫出的東西卻好似經過周密的測量一樣筆直而又精準。
好吧,大多數的人并沒有關心到這個問題。宋子安左手拖着“紙”,右手懸空在其上認真作圖的場景,實在是太有逼格了。他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有些人,不管他的長相如何,隻要他一動作,總是會有種說不出的魅力的。宋子安顯然就屬于這類人。
他的手速極快而又沒有停頓。因而在大約六分鍾的時候,他就已經畫出了學院的整個平面圖,甚至開始饒有興緻地在上面加上一些不作要求的花草樹木一類的東西。
他畫的圖,和出現在屏幕另一邊用來作爲比對那張圖,幾乎沒有差别。
到了此刻,無論是誰都已經看出了這場測試的結果,并且對它毫無疑義。
若以完成度來看。陸成和宋子安都完成了任務,那麽他們的得分自然是高于沒有完成的江嶺青的。
如果在按照任務難度分一分,那宋子安就應該是第一。
負責切換監控的那位似乎也是這麽想的。關于這最後一位隊長的畫面到此也結束了。屏幕再次回歸到黑暗。
至此,首發任務總算是告一段落了。當然這是對待在第一演練場的隊員們來說。他們在這之後就被告知可以回去休息了。
對于三位隊長來說可不是這樣reads;。
比如陸成。
關于陸成的畫面截止在他踏出艙門的那一刻。
在那之後的時間,當然是存在的,隻是在第一演練場的人看不到罷了。
事實上,陸成在走出艙門之前的那一刻一直在好奇自己會得到一個什麽樣的後果。
最爛的結果——一灘肉泥。不過他覺得學院應該不至于無聊至此。
安全着陸學院又該采取什麽樣的方式讓他安全呢?他可真的從未了解過跳傘啊。
他以爲自己會失聲尖叫。顯而易見的,他并不認爲自己勇敢到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對如此高空。
但是等到整個人完全進入天空中,做起自由落體運動的時候。他發現的内心異常的平靜。
那一段時間,他的腦子幾乎是空白的。所有的煩惱、顧慮通通像是被格式化一樣暫時消失在了他的腦海裏。僅僅留下那種在高空中自由飛行的暢快感。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失去了“輕微恐高”這個負面狀态。但是那種飛翔的感覺,在抛卻了恐懼之後是那樣讓人着迷。好像一瞬間,你就可以抛下一切随心所欲。整個世界都是你的一樣。也是在那個瞬間,他明白了爲什麽會有人喜歡跳傘。這種危險他之前一直認作是沒有什麽實際意義的冒險活動。
然後随着他落地速度的增加,他的思維開始發散。
首先他想像了一下自己變成的肉泥會是什麽樣的,下面會不會有一張巨大的救援網在等着它?似乎沒有傘包啊,是裝備部忘記了嗎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再然後他慢慢地感覺到了自身速度的下降。
最後他發現自己似乎是懸浮在空中了。
前方是無垠的天際,頭頂是已經升起許久的陽光,而腳下是一列列縮成螞蟻大小的建築物,和疑似田野的一片片綠色。
陸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
這樣的場景,在他三十五年的認知裏,隻應該出現在夢境裏。
他要從天上飄的狀态出來,适應,并且成功着陸。估計還得一會兒。
而江嶺青。當他終于在反複推敲之中得到了自己會被取消隊長資格的猜測之後,有些不甘心,但到底還是接受了。這件事的确是他自己幹的不地道,也怪不了别人太多。自己做的事,總歸是要付出代價的。
但話是這麽說,他依舊需要一段比較長的時間去調節自己的心理。
徐子安那裏倒是很平靜了。但是明顯也并沒有從首發任務之中走出來。這家夥有點咬牙切齒,似乎是在琢磨要找誰算賬。
好在首發任務之後,慣例會有半天的休息時間。足夠這三個家夥品味、療傷、在心裏給人記上一筆了。
這是陸成正式進入這個學院的第一天。
這一天在他的記憶裏,陽光燦爛,歲月靜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