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上将,請問您是否可以指導一下您的學員怎麽開啓傘包?”陸成糾結了一下,原地行了個像模像樣的軍禮,黑亮地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們的上将大人。
“上校,你沒聽明白嗎?你的任務隻是跳下去,并沒有打開傘包這一項。”蘇名的眼睛沒有一絲波瀾,十分正經地回答道。
“你還剩下三分鍾時間。三分鍾一到,你還站在我的面前,即視作任務失敗。”
“你确定要把這些時間話費在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陸成聞言推後了幾步,背靠着艙壁,貌似是退縮了。
隻是跳下去?隻是跳下去。陸成的腦海裏不住地回放着蘇名的最後一句話。
與此同時,江嶺青顯然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跳?
不是有句話叫“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嗎?反正隻決定學員等級,他跟那些人又不熟。完全沒有心理負擔啊。爲什麽要爲了這些人冒這個風險?要是不幸遇難了,不是便宜了那些旁支嗎。
不跳?
自己好歹還是個隊長,這樣做會被看不起的吧?以後又該如何服衆?
好幾次他都舉起手來表示自己決定直接放棄任務,但是心裏總覺得怪怪的。于是一時間竟然沒有任何行動。
兩張糾結的臉同時出現在屏幕裏。與此同時,兩隊人的心也提了起來。
學院對于每位學員的重要性已經不必強調了reads;。在這樣的背景下,沒有人希望自己在入學之後的第一次考核就落後于人,哪怕這種落後,并不是他們自己能夠決定的。
跳啊,跳啊,墨迹什麽?
這是站着說話不腰疼的宋天同志的心聲。他是屬于江嶺青一隊的。
快跳啊,前方明顯是個局啊。
這是宋臣的盼望。他不想陸成就這樣失去隊長的資格。
這倆死對頭雖然初衷不同,但此刻的腦回路卻詭異的重合上了。
“動了動了。他動了!”一個人忍不住嚷嚷了出來。
不用他嚷嚷,很多人都在陸成動的那一瞬間發現了。
他似乎是在往前走?他是要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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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陸成
我叫陸成。
今年十八歲?或者也可以說四十八歲?
我有一對不愛我、隻會折磨我的父母,和一個隻會折騰我的妹妹。好在他們都在我小時候離開了我的生命。
我成了一個孤兒。
不過我一點都不傷心,隻覺得渾身輕松。
作爲孤兒的日子,即使是在大秦帝國這樣一個社會福利健全的國家,也不是一件太過于舒服的事情。不過已經比原來的日子好了很多,人要知足,我懂的。
讀書、高考、自己籌集學費,幾乎是每一個孤兒都要盡力去走的一道獨木橋,當然那些被領走的幸運兒們并不包含在其中。
說實話,我并不羨慕他們。因爲我的“父親”和“母親”在别人面前也是和來孤兒院領走他們的人一樣慈祥的。不過我衷心的祝願他們能夠遇到一對疼愛自己的養父母。不幸的人,這世界上本來也不需要太多。
我不算是很聰明的人,又不幸生在水城這樣一個教育大城。于是我拼盡全力也隻是考上了帝都理工大學。我知道隻要我有一張帝都戶口本,我的成績足夠上北大了,這是我爲數不多的朋友跟我吐槽時,我得到的信息。但是我并沒有他那樣的憤慨。我大約是一個極知足的人。
帝都理工大學,不是最頂尖的大學,然而足夠我實現我的夢想。
我的夢想很簡單。
跟所有普通的男人一樣。
娶一個老婆。我看她順眼,她看我順眼,就夠了。她甚至不必是溫柔的,因爲我覺得溫柔并不是一項美德。她隻要足夠坦誠就夠了。
我可以爲了家庭奮鬥,努力給她想要的一切,而她,隻需要給我一個家就夠了。
你瞧,多簡單的夢想啊,就連貧困山區的農民也能夠辦到吧?
我以爲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是這一切在我去魔都打工的那個暑假,在我推開了那個肥碩的死胖子之後,都成了一件很難完成的事。
首先,我失去了入學資格。
沒有文憑的我,在這個太過于冰冷大城市,舉步維艱。
我的人生從這時候開始開啓了困難模式reads;。
但是我并沒有放棄希望,依舊努力地□□地活着。
終于我在三十歲的時候攢夠了房子的首付,買了鑽戒準備跟我的女朋友求婚。
按照說好的劇本,她應該被我一克拉鑽戒感動的熱淚盈眶然後和我一起走向婚姻的殿堂。接着我會有一個盼望已久的家庭,沒準還可以有個可愛調皮的小孩。
但是她推開了我拿着鑽戒盒子的手。
我覺得情況有些不對了。
過了三天我去取例行體檢的報告。
報告上一長串拗口的醫用術語我每個字都認識,但是拼在一起之後就一個都不認識了。不過好在我聽得懂中文。
醫生用一種我看了都替他憋屈的十分委婉的語氣問我還有沒有家人。我想了想,想起了推開我的手的那隻纖纖玉手,然後很肯定地對着醫生說了:“沒有。”
于是我見識到了有生以來在醫生這個職業的人身上見過的最沉痛的表情。我覺得有些不妙。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情況已經不妙到了這種程度。
我的生命所剩無幾了。
這老天是在逗我吧?
我辛辛苦苦掙紮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就要過上好日子了他跟我說:“先生,您的日子不多了,請及時行樂?”我覺得這就是個巨大騙局,我拒絕接受這個事實。
再然後就是她的婚禮。
我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和他在一起的。也不知道她爲什麽要這麽做。我隻是傻傻地坐在他們的婚禮現場發呆,回顧我糟糕的可歎的一生。
我出他們婚禮現場的時候被車撞倒了。于是我死了。比醫生預計的還要早。我的嘴角挂着自嘲的微笑,大概吧。我都死了,不知道在那之後的表情了。
我以爲一切都結束了。
然後我又回到了之前的地方。我重生了。
這個信息量略大,我覺得自己需要緩沖一會兒。然後就是那個男人出現了。以一種霸道的不容拒絕的姿态。
我知道有點廉恥的人,尤其是男人,就應該伸手推開他,最好揍他一頓,然後潇灑地走人。但是我沒有。
作爲一個“過來人”,我實在太過于了解那樣做的後果了。
我已經決定抛棄“廉恥”這種沒有一點實際意義的東西了。我告訴自己。
于是我躺着沒動。
于是我們發生了順理成章的事情,我簽了所謂的合約,成了他的情人。
情人是沒有自由的。這怎麽行呢?重來一回可不能因爲被關在屋子裏抑郁而終啊。我開始試着讨好她,用我零零散散看的電視劇的經驗和不把自己當人的心理。我很快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我并不知道那天去買衣服會遇到盧蓓蓓,不然我一定要帶着異常穿的黑衣保镖耀武揚威的從她面前走過,吓死她。好吧,這是我三歲時候的幻想,我現在當然不會那麽幼稚。我十分自然地無視了她。
我料定她認不出我。在她心目中我大約就應該是個醜陋的瘦不拉幾隻有骨頭的難民形象reads;。因爲在去孤兒院之前,我就是那樣的。
果然她什麽都沒有看出來。
大約是我的軟弱和順從十分和肖少的心意,我的日子過得越來越爽快了。
我不得不承認這是我過的最爲舒服的日子。
可以自由地出門散步,買自己想要的東西,學自己想學的科目。隻要時不時地滿足一下肖少的*。我認爲,抛卻了廉恥之後的我在這件事情上并不是毫無快感的,大約我是個隐形的同性戀?至于不能出遠門?誰在意呢,本來我也并沒有那個閑錢啊。
如果可以一直這麽過下去,我覺得也不錯了。我知道這麽想大概是一種堕落的表現,但是這的确是事實。
有句話說美好的日子總是短暫的。這種日子雖談不上美好,但的确當我滿足,一時間竟然沒有想到它也是會有盡頭的。并且盡頭之後不是光明,而是黑暗。
知道要跟随着肖厲去帝都住宅的消息之後我适時地發起了高燒,順利的留在了魔都。我知道這隻是一種消極的逃避,但是我真的不想面對。
不知道金主大人是怎麽想的,竟然把小公子也送到了我這裏。我對小孩這種生物沒有過于強烈的色彩,不想那些期盼他們的人一樣喜歡,也并不讨厭。因此隻是随口逗了逗他。
我叫他小包子。看着那雙肖似金主的眼睛流露出的天真,我竟然有種在欺負金主大人的莫名的快感。其實在招待小包子的時候我有想過要怎麽過以後的日子的,但終究沒有得到一個答案。
好在我被擄走了。
醒來時就是那個神秘的學院。
高端、大氣、低調、神秘。是我對它的印象。
我覺得我大概開啓了人生的新模式,可以開始打怪升級了。也許有一天,我也可以走向人生巅峰?我期待卻害怕這隻是一場過于漫長的美夢。
莫名其妙地成了隊長。莫名其妙的被告知要在沒有接受過任何教育的情況下跳傘。
一開始我是拒絕的。
但是在蘇名上将講完那段話之後。我似乎忽然反應過來了。即使跳下去,死了,對我來說貌似也沒有什麽損失?本來我生的*就不大,隻是本能畏懼死亡。現在他給了我一個理由,我是隊長,跳下去拿高分是我的責任啊!
死有重于泰山有輕于鴻毛,這樣死了,貌似是最有紀念意義的死法?
何況我本能的覺得學院不可能幹這麽無聊的事情。收獲一灘肉餅對學院來說應該毫無意義吧?我應該是安全的。想着,我走向了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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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都關注着他的時候,陸成緩步走到艙門口,扶着門站定,扭頭跟蘇名說了一句:“上将大人,那麽,後會有期了。”他微微地笑了。就像很多很多年前的那個夏天,他剛收到了錄取通知書那樣的笑,幹淨而又純粹。
幾乎所有看到這個笑容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笑了。
說完了這句話,他就像是跟家人告别要去上班了一樣,十分随意毫無違和感地跨出了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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