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能把頭埋在水裏不敢吭聲,死死的咬着胳膊心裏坐着巨大的鬥争。
上還是不上?我百分之百肯定隻要我點頭,甚至不用開口要求,千葉杏子都會撲倒我身上把我給逆推了!
突然,一陣抽泣聲傳進了我的耳朵,我扭頭看她才發現這丫頭突然哭了。
“杏子,你怎麽了?”我讓她從我身上下來,幫她抹掉眼角的淚珠。
可她根本就不搭理我,雙手捂住臉頰小聲的哭泣。
我不知道她怎麽了,她爲什麽會突然哭泣,感覺腦子亂糟糟的像是被人強行灌入了漿糊。
千葉杏子哭的很委屈,搞得我一頭霧水,也不知道哪兒得罪了她。
難道是因爲我拒絕了她?
一個女人能做到這份上,雖然不知道她内心是怎麽想的,可被我這樣委婉的拒絕想必也受不了吧,更别說她是個柔弱,有着不堪經曆的女人。
我歎了口氣趕緊一把抱緊了千葉杏子。用下巴不斷的摩擦着她的小臉,溫柔的吻去她面上的淚珠。
“你是不是嫌棄我髒?”她看着我眼中滿是悲涼神色,不知道是因爲寒冷還是内心過度的悲傷,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她的話讓我猛地一震,内疚不斷的填充我的新房。
千葉杏子這句話說的很輕,卻像是顆原子彈在我心裏爆炸。
我不知道她身上發生過什麽,但從她被鐵鏈鎖在船艙下和兩隻野狗搶食,腳上帶着重達數十斤的鐵鏈可以看出,她經曆了慘絕人寰虐待和淩辱。
我很嚴肅的告訴她,我沒有歧視她,甚至沒有嫌棄她,一丁點都沒有,因爲我和她比起來也差不多。
“可是你爲什麽”千葉杏子擡起頭弱弱的看着我。
還沒等她說完,我低着頭一口吻住了她的嘴唇,貪婪的吻着她柔軟的舌頭,把她緊緊的抱在懷裏。
這個吻和愛情無關,和友情無關,就是單純的吻。
在我看到千葉杏子那空洞得眼神時我真的吓壞了,她是自卑的,她也是可憐的。也許在她的世界裏已經被所有人給抛棄,當做玩物一般玩弄,當我拒絕她的那一秒,她想必是心如死灰。
自從在到了島上以後,所有人都對她很好,就像姐妹一樣的關心、照顧她,給她新的生活。不用問千葉杏子我也知道,就算現在過得再苦,再難再累,她也不願意回到從前的生活。
至少在偷渡船上,她沒有人格,沒有尊嚴,或者說活的連一條狗都不如。
她的想法我也明白,她隻是希望不要再被人抛棄,而我是島上唯一的男人,換句話來說就算翌在強大,沐小在大度,她們終究是女人!
在女人最爲無助的那一刻,想到的都會是身邊的男人,不管這個男人在怎麽龌蹉也好,惡心也罷,随着時間的流失,無助的女人們心裏都對這個男人悄然發生改變,這就是所謂的人性使然。
千葉杏子害怕孤獨,更害怕死亡。她隻有用自己的身體來換取不被我們給抛棄。但顯然她不明白,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抛棄她。
良久,唇分!
千葉杏子小鳥依人的靠在我的懷裏,臉色通紅的都快滴出血來,手指一遍遍在我的胸膛上畫着圈圈。
我一遍遍在她耳邊告訴她,我不會抛棄她,也沒有人嫌棄她,我們是戰友,是朋友,是一條船上的人,榮辱與共。
她輕微點頭,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
“你能告訴我,你爲什麽會選擇偷渡嗎?”千葉杏子突然小聲的問。
一瞬間,我的身體像是被雷給擊中,悲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你你怎麽了?”千葉杏子感覺到了我的異常,驚訝的問。
我對着她擠了個勉強的笑容,把頭猛地紮進水裏。
清澈的見底的溪水在嘩啦啦的在頭上流淌,把我緊緊的包圍在水中央,沒有人知道,我的眼淚也跟着水流不知道流向了何方。
她被我的舉動吓了一大跳,趕緊把我的頭從水裏拉了起來,緊緊的按在她的胸前,摸着我的腦袋小聲的道歉。
“對不起,我不問了,我們回去吧!”千葉杏子好不容易停住的淚水再一次滑過眼角。
我搖頭,感覺心裏被一塊大石頭給死死的壓着,沉悶的厲害,我真想對着天空大吼一聲來發洩心裏的不快。
我不斷的想忘掉我爲什麽過去,我也知道這個問題終究有一天要面對,她們也會知道我是個殺人犯。
“我和你說個故事。”我強笑着給千葉杏子披上外衣,把她摟在懷裏。
五分鍾,整整五分鍾。當我說完的時候千葉杏子沒有說過一句話,她就在一旁默默的聽着,雙手死死的捏着披在身後的衣服,流着淚。
我沒有看她,雙手撐在岩石上擡起頭看着懸挂在空中的月亮,把心底的秘密都說出來,心裏好受了很多,就像是丢掉了一些沉重的包袱,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你後悔嗎?”她開口了,我沒想到她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我愛憐的摸着她的腦袋,告訴她,從來不後悔。
她松開衣服上的手,從新抱緊我的腰,流着淚說:“你是個好人!”
我是個好人?我愣住了。
她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你還記得那個穿校服的女人嗎?”
聽着千葉杏子的話,我的記憶裏浮現出那張慌亂的小臉,和那身校服。
我清楚的記得那身校服是初中生的校服,已經洗的發白,上邊還有幾個小補丁,能看出來這女人的家庭不是很富裕。
可那個女人的容貌我怎麽都想不起來了,很矛盾,能不想得起校服有補丁卻想不起來那女人的容貌。
除了校服,唯一我隐約的記得的就是她的年紀,大概和樸慧娜和沐小那般大。在我們那兒,十幾歲甚至20歲年紀上初三的也有,說到底還是因爲太窮了,這在中國南方比較常見。
“其實,我就想讓她對我說一句謝謝。”這句話說出來我都覺得有點好笑,但的确是實話。
我唯一遺憾的就是她慌亂的跑了,等我把那個喝酒醉的混混宰了之後她就沒了蹤影,我不求她給我錢,或者像電視裏那樣以身相許,我就想聽到一句謝謝。
“也許她說了,隻是你沒聽到吧。”千葉杏子依偎在我的懷裏,雙腳不斷的在掉在岩石上一晃一晃的,腳上的鐵鏈也跟着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可能是吧!我把她樓的更緊一些,我覺得我和千葉杏子就是兩頭受傷的野獸,隻有互相擁抱,互舔着傷口才能讓彼此感覺到一絲溫暖。
“我很羨慕那個被你救下的女孩,如果當初有人和你一樣,肯幫我一把的話,那該有多好!”一連串淚水從前千葉杏子悲傷的臉上無聲地流下來,她沒有一點兒的哭聲,隻任憑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終于開口緩緩的述說。
千葉杏子出生于有着‘山海之國’美名的日本和歌山縣,和普通的日本家庭不一樣,她的家庭屬于比較保守一類,家庭觀念很嚴。她說上國中的時候,異性的手都沒拉過。
這很難以想象,在十六歲就可以結婚的國度這是多麽的封建保守。而現在很多初中生不知道已經上了多少人的床,叼着一支煙還高喊着這天底下沒有好男人。
到後來她考上了和歌山大學,在青春期萌動的年紀,她碰到了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也是毀了她一生的男人。
千葉杏子是說剛認識這位學長的時候,學長對她好得不行,淩晨三點她想吃水果沙拉那個學長也會從家裏冒着雨趕過來給她買,不行就自己做。
下暴雨的時候他會舉着把雨傘站在水深及腰的渾水裏等她下課,她說那段時間她就像是個被寵壞的小公主。
因爲學長家裏比較窮,千葉杏子的家人并不讓她在和那個學長來往,愛情是盲目的,千葉杏子爲了愛情抛棄了家庭,甚至和父母斷絕了關系打算和學長在一起。
當她抛棄一切和學長打算遠走高飛的時候,卻如雷轟頂般的得到了一個消息,那個對她千依百順,疼愛有加的愛人把她賣到了歌舞伎町,也就是所謂的紅燈區。
“我反抗,我哭着求他們放了我。可那些人卻把我綁了起來折磨了一夜。我也慘叫一夜,沒有人可憐我,我無數次的逃跑,無數次被抓回來打。”
她說的很平淡,就像是在說别人的故事,除了剛說的時候有些顫抖之外,後面慢慢的平靜下來,但我能從她漸漸冰冷的手心感覺出她的心早已千倉百孔。
我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此時此刻任何的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
“就在有一次我快被打死的時候,一個大胡子救了我。我本以爲碰到了好人但誰知道卻掉入了另一個更爲恐怖的深淵,他就是那偷渡船上的副船長,三年來他把我一直留在船上,和船員們沒日沒夜的折磨我。
爲了羞辱我,用鐵鏈拴着我的脖子和腳踝讓我和它的兩隻狗搶食,有好幾個和我一樣的女人被活生生折磨緻死。
像我們這樣的女人就算是被丢進海裏喂魚,被關上幾年也不會有人知道,誰會關心一個連狗都不如的人?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救我們,甚至和船員一起”千葉杏子眼裏閃着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和恐懼,手指緊緊的捏在一起,潔白的手臂上青筋根根凸起。
那一句句話,一個個字如同泰山壓頂般地向我心頭襲來,手腳麻木了,血液快要凝固了,心髒也要窒息了。好像有一把尖銳的刀直刺進我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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