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東旭拿着槍頂在思琪的太陽穴上,臉上那可憐兮兮的表情已經被兇狠所代替,額上的一條青筋漲了出來,臉上連着太陽窩的幾條筋,盡在那裏抽動。
他怒不可遏地對着吼叫着,質問我們爲什麽不給他一條活路走,一定要拼個你死我活嗎。
“活路,你給過迪倫活路嗎?你他媽連畜生都不如!”楊建軍拿着槍指着金東旭,但也沒敢開槍,這家夥很狡猾,把頭都縮在思琪後邊,要是不能把他一槍打死,誰也不敢保證他會不會拉思琪墊背。
“畜生?這比喻好。人不都是從畜生進化來的嗎?我有什麽錯,爲了活命這樣做有什麽不對?”金東旭沒有惱怒,反而張狂的大笑。眼睛裏閃射着兇光,臉上浮出惡毒的獰笑,嘴裏噴出粗俗不堪的髒話
“開槍,别管我,殺了他!”思琪絲毫不顧頂在太陽穴上的槍口,身子拼命的扭動。
“在動我就弄死你啊!你他媽敢咬我。”金東旭手寸狠狠的打在思琪的腮幫,可他卻沒想到思琪居然不顧自己的死活反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痛的驚呼了一聲。
而趁着這個空檔,楊建軍的槍也響了。
砰得一聲,子彈打在了金東旭的右邊耳朵上,把他的半邊耳朵瞬間打掉在地。
“你們要我死,老子也要你們死!”金東旭不顧斷耳的疼痛,擡起槍對着楊建軍連開了兩槍。
楊建軍早有防備,身子朝着地上一滾,躲過了這緻命的兩顆子彈,接着擡起槍還擊。我們所有人也反應過來,把身子縮在了大樹後,一面被流彈打中。
頓時,叢林裏槍聲大作。
“出來啊,他媽的有本事你們出來啊,在不出來弄死她。”金東旭的五官完全扭曲了起來,豎眉瞪眼的,滿是兇神惡煞的表情。他又把思琪擋在了自己的身前,對着思琪的右腿開了一槍。
思琪疼的滿頭都是汗水,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
“出來,再不出來我打死她!”金東旭瘋狂的大叫,砰砰兩槍打在了思琪的另一隻腿上。
思琪再也忍不住那劇痛,發出一聲慘叫。
我躲在樹的後邊死死的抱住激動不已的阮氏梅,她和思琪的關系最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好姐妹在外面受折磨,氣得渾身直發抖,嘴巴裏一個勁的大罵。
“放開我,放開!”阮氏梅瘋狂在我懷裏掙紮,看着我不撒手,她一口咬在了我的手腕上。
忍!我能感覺她的牙齒已經深深的紮入我的皮膚,這小妞難道不知道她出去不但救不了思琪,反而還會讓自己送命嗎?
我扭過頭看着躲在一旁的楊建軍,他對我搖頭,意思是金東旭太狡猾了,用思琪做人質擋在身前,他根本沒辦法開槍。
我撇過腦袋飛快的看了一眼大樹後邊的狀況,思琪中了三槍,臉色慘白慘白的,眼睛深深地陷進了眼眶裏,眼珠黃黃的無一絲一毫光彩,嘴唇看不到一點血色,看樣子已經死血過多快不行了。
“不出來是吧?不出來下一顆子彈老子就打爆她的頭。”金東旭完全陷入了癫狂。
“别出去!!!”
阮氏梅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掙開了我的雙手,踉踉跄跄的朝着金東旭跑了出去。
而金東旭也對着阮氏梅擡起了槍,嘴角揚起一絲殘酷的笑容,勾動了扳機。
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雙腿本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思琪猛地從地闆上站了起來,用自己的背部迎向了那顆緻命的子彈。
“不!!!”阮氏梅停下腳步,呆呆的看了兩秒,撕心裂肺的一聲慘叫,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氏氏梅姐!”思琪輕輕的叫了一聲,無數的鮮血從她的嘴巴,鼻子眼睛湧了出來。
她低着頭看着胸前的血花慢慢擴散,臉上露出凄慘的笑容,身子重重的到了下去,那紅的刺眼的鮮血從她身下流出,染紅了整個地面。
“開槍,楊建軍你他媽快開槍!”我全身的血液像沸騰着的開水,帶着一股不能忍受的怒氣,從大樹背後沖了出去,而楊建軍也擡起槍朝着的金東旭射擊。
金東旭掉頭s形的不斷的躲避着子彈,朝着叢林深處跑。一邊跑一邊開槍還擊,他跑過的地上留着一條深深的血迹。
楊建軍也追了上去
“思琪,思琪!!”阮氏梅渾身癱軟在的,手腳并用的朝着思琪爬了過去,眼淚根本就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哭着,喊着把思琪緊緊的抱在懷裏,鮮血已經染滿了她的臉頰,把她染成了個學人。
“思琪你醒醒,我求求你醒過來,你不是要回家的嗎,我帶你回家,氏梅姐帶你回家!你醒過來啊!”阮氏梅眼淚鼻涕齊流,瘋了似的搖晃着思琪那冰冷的屍體,像是個孩子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已經死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這句話的,感覺整顆心髒都在劇烈的抖動。
“滾開,你給我滾開,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拉着我,說不定她就不會死,爲什麽知道思佳被她推到在地的時候你沒有第一時間殺了那個畜生,迪倫死了,思佳死了,現在思琪也死了。你和殺人兇手有什麽區别!”阮氏梅抱着思琪的屍體對着我悲痛欲絕的吼,每一個都像是大鐵錘一般重重的打在我的心頭上。
她說的沒錯,是我,都是我一手造成的!目光呆呆的看着思琪那張慘白的小臉。
如果不是我心軟,不是我想利用金東旭也不會照成跟着局面,我恨自己,恨自己明明沒有本事卻心軟,我有什麽資格心軟?!!!
我甯願死的是我自己,也不願意因爲我失誤照成這不可挽回的後果。
死了,三個人全都因爲我的一時不忍死了!
我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把頭狠狠的撞在地闆上,鼻涕眼淚呼啦啦的往下流,心狠通過,像是有一隻大手死死的捏着,讓我痛的無法呼吸。
楊建軍回來了,搖着頭說沒有追到,那金東旭雖然被他打中了一槍耳朵和大腿,但瘸着腿跑的比兔子還快,一瞬間就鑽進草叢裏不見了。
阮氏梅沒有讓我們幫,甚至我們給她叢林砍刀讓她挖土都被她丢在了一旁,固執的用雙手在堅硬的泥土上刨着坑,雙手十根指甲全都被堅硬的石頭磨得向後翻起,鮮血淋漓。
她絲毫不覺得疼痛,一下下的挖着坑,就像挖在了人的心頭上。
“操你大爺的!”我大吼一聲,把叢林砍刀狠狠的砍在了一旁的大樹上。
内心像是有一頭瘋狂的野獸想要破胸而出,這種壓抑,憤怒的感覺讓我想發瘋。
我跪在思琪和迪倫用石頭堆成的墓前,久久不願站起,心裏暗暗發誓,我一定會給你們報仇,一定會宰了金東旭那個畜生,把他生吞活剝,把他的頭用來祭奠你們!我發誓!!!
背靠着大樹,我呆呆的望着已經完全亮起的天空,自言自語,“我是不是很沒用?”
“在那種情況下,是誰都無法救出思琪,金東旭已經瘋了!”楊建軍坐在我身旁,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要是我當時殺了他就不會發生那麽多事了,都是我!是我想利用金東旭!都是我心太軟沒能在第一時間把他殺了!”我懊惱的扯着頭發。
“我和你說個故事吧,我有個朋友叫叫獵犬,那年他剛當上特種兵,心裏很是高傲,不管誰說的話他都不聽,而且總認爲自己是對的,而且他還有一個最爲緻命的弱點,那就是心軟。每次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隻要是老人,女人,孩子他都不會殺。雖然這是一種仁慈,但不适合一個真正的軍人,特别是在面對極端恐怖組織的時候這種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就因爲這樣,他放走了很多本來該槍斃的,該死一萬遍的恐怖分子,當然,放走的都是那些女人和孩子,老人。
至于處罰他的隊長會幫他扛下來,結果他的隊長一直從少校級别降到了少尉,他也不知道自己錯了,而他的隊長也沒有怪過他。直到有一次任務,那次他去非洲執行任務,結果留下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和一個6歲的孩子沒忍心殺,隻是讓她們裝死。
獵犬不覺得沒有什麽不妥,因爲他每一次都是這樣做,用這種方式放走敵人的!當天晚上,他們的營地發生了劇烈的爆炸,沒有人想到明明已經死去的敵人再次複活,兩個人肉炸彈把營地炸的稀巴爛,那通天的火光直沖天際,除了在溪邊洗澡的獵犬,全都死了,包括他的隊長。
從此以後,獵犬再也沒有放過一個敵人,他知道自己的心軟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多麽嚴重的傷害。”
等到楊建軍說完,我傻愣愣的看着他,“你是獵犬?!”
楊建軍沒有回答,隻是靠着大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也許就是從這一刻起,我已經變了,變得有些不認識我自己了,變得連我自己都沒有發現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