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眼看他消失在病房門口,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時此刻,她産生了一種幻覺,仿佛他隻是出門上班的丈夫,而她則是守在家裏的小妻子,他們最後那幾句對話,就像尋常夫妻間的交流。

門口處傳來他合上門闆的輕響,她回神,暗暗吃驚,怎麽會有這種錯覺?

昨天,又與他同床共枕了一夜。

她想,她的确是瘋了。

一定是因爲,昨天喝了些酒,腦筋錯亂的緣故。

低頭看着眼皮底下的衣褲,她伸手拿過,是一件白色的襯衫,黑色西褲,入手的感覺十分柔軟,一看就是價格不绯的。

這衣褲他是什麽時候買的?昨天晚上,明明他一直抱着她,似乎不曾離開過。

昨天的禮服已經被孫夏洋撕破了,看來,也隻能穿這套衣服了。

孫夏洋!

她的身子猛的一顫,昨晚的記憶猛然闖入。

那個男人,居然不顧她在生理期,卻欲強了她!

奇怪的是,心裏面并沒有多大的難受,她隻是覺得,很悲哀,很悲哀。

她換好衣服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碰巧有人推門而入,是一個護士,她的手上,端着一個碗,碗裏正冒着熱氣。

“白小姐,這是您的紅糖水。”護士含笑道,“我給您放床頭櫃上。”

“謝謝。”白向竹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護士道:“白小姐,您真幸福,您未婚夫對您太好了,工作那麽忙,離開前還交待我們給醫院食堂電話,讓人給您煮紅糖水。”

白向竹笑了笑,也懶得去糾正“未婚夫”之說。

昨天晚上入睡前,他也有叫人給她送紅糖水,因此,現在,她并沒有多大意外,有的。是滿滿的感動。

跟孫夏洋在一起三年,他何曾如此體貼過?他說的最多的是“多喝點熱水”,再沒有别的行動。

手不由自主的往下腹輕按,昨天晚上,他溫熱的大掌一直覆在她的小腹上,暖暖的,大大減輕了她小腹的酸脹隐痛。

一股暖流,緩緩注入心間。

護士在一旁唠叨:“白小姐,我真羨慕你找到這樣的好男人。哪像我家那死鬼,我每次來那個,對我都不聞不問”

後面她還在說什麽,白向竹再沒聽進去。她端起紅糖水送到唇邊,喝了一口,熱熱的,甜甜的。

與夏瑤雪通過電話,她坐了出租車就去昨天宴會的酒店。直奔地下停車場。

她并不知道,此時的雲自影,已經坐上了飛往評選在市的飛機上。

這一次,韓楚凡并沒有做駕駛員,而是神清氣爽的靠在椅子上,閉着眼睛,那一副悠然的神情,似乎在傳遞着,昨天晚上的他,有多快活。

雲自影瞥了他一眼,淡淡一問:“昨晚又禍害了幾家姑娘?”

韓楚凡睜開眼睛,扯了扯嘴角:“說哪的話,什麽禍害?人家可是心甘情願的,她舒服,我也爽,何來禍害之說?”

雲自影淡然道:“小心别染上了艾滋病。梅毒,尖銳濕疣”

“雲少,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毒舌?”韓楚凡噎了一口氣,打斷他的話。

“我說的是實話。”

“好吧,我服了你了!”韓楚凡毫不在意的說道。

他自一旁的密碼箱裏拿出一支透明試管,試管裏面裝着少許淺紅色液體,他舉着試管搖搖晃了幾下,眼睛閃着綠光:“我真好奇,許成軒會檢驗出什麽有意思的物質出來。”

雲自影盯着那紅色液體,劍眉緊擰,半晌,他輕聲道:“到底是誰給了羅雅琳這麽大的膽子?”

韓楚凡微愣:“雲少,你的意思是”

雲自影點點頭:“我看她并非爲榮華富貴這麽簡單。”

韓楚凡問:“那麽,你認爲她想幹什麽?”

雲自影搖頭:“我現在尚不确定。”

韓楚凡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雲自影道:“他怎麽樣了?”

兩人畢竟共事多年,韓楚凡當即明白他問的是什麽,笑道:“他如果沒有那麽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我不太确定他會不會瘋掉。”

他皺了下眉:“他這次受的教訓,夠他記到下輩子了。”

雲自影道:“如果還有下一次,我會廢了他!”

他會對他直接物理閹割,讓他一輩子都做不成男人。

韓楚凡了然的點點頭。

這麽做似乎殘忍了點,但若是那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親人身上,隻怕他就沒那麽仁慈了,他會用匕首,一刀刀,将他身上的肉,一小片,一小片的割下來。

如此一想,他就覺得雲少太仁慈了。

--------

白向竹趕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就看到那裏圍了一群人,人人臉上挂着興奮的表情。

她順着衆人的視線看去,卻看不到什麽,那些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圍着。

發生了什麽事?

她好奇。

“真慘,他被鏈子捆了将近十個小時了,再這樣下去,不知道他還撐不撐得住。真是可憐。”

“可憐什麽?那也是他活該!誰叫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要強奸女孩。”

“這樣的教訓真是大快人心哪!”

“就是啊。我看孫家的老爺太太,都快瘋掉了。”

耳邊傳來人們間間斷斷的議論聲。

白向竹心中一跳,一股強烈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忍不住問旁邊的女孩:“裏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女孩一臉鄙夷道:“孫家的大少爺呗,也不知他犯了什麽昏,居然做強奸犯,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被人扒了褲子捆在柱子上了,孫家的人用了無數的辦法,根本解不開鏈子,也不知道那鏈是用什麽做的,連鋸子都鋸不開”

“什麽?”白向竹腦子嗡的一聲響,孫夏洋他

她并不是同情他,而是對于這樣的懲罰,十分的震驚。

昨天晚上,是雲自影自虎口中将她救下的,所以,她十分肯定,這事,是雲自影做的沒錯。

“小姐,你還好吧?”女孩細細打量了她一番,“你臉色看上去很不好。”

白向竹無力的搖了搖頭:“我沒事。”

女孩狐疑的眼神仍然落在她的身上,半晌,女孩恍然大悟:“咦,你不就是白”

前方傳來的尖叫聲打斷了她的話。

下一秒,各色慘叫聲傳來,伴随着人們四下逃竄的聲音。

白向竹擡眼看去,卻見一條高高的水柱從前方橫掃而來,她大吃一驚,急急躲到一根大柱子後方,這才避開了水柱的洗禮。

不知過了多久,圍觀的人全被水柱趕走了,那水柱也終于歇下去。

她自水柱後方走出來。

眼前,是一塊塊藍色的擋闆,将一根大柱子團團圍了起來,擋住了裏面的人。

擋闆旁邊,有兩個年輕男人正扛着一打泛黃的塑料大水管。

鬼使神差的,她往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走到擋闆前,她停下了腳步,有一個男子走過來,欲将她逐離,可當看清的樣貌的時候,卻頓住了。

“白小姐,您”

白向竹微微擡眸,是孫家的管家。

她張了張嘴:“他還好吧?”

管家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造了什麽孽,那人的手段實在太殘忍了。我們用了很多辦法,還是沒能把少爺救出。監控視頻也被人動了手腳,根本查不出什麽,想把那人揪出來,根本不可能。我在孫家多年,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少爺也真是的,好好的,爲什麽要做那種事情呢?”

白向竹一聽,心下已了然。

看樣子,所有人并不知道,孫大少爺欲強的女孩就是她。

“現在,老爺和太太着急得不得了,老太太都暈過去了。”管家又是一聲長歎,“現在在醫院躺着呢。本來想瞞着她老人家的,可是不知是誰走漏風聲。”

“老太太暈倒了?”白向竹驚。

管家道:“沒什麽大礙。現在已經醒了,吵着鬧着要過來看少爺。”

白向竹放下心來,老人家沒事就好。

“白小姐,您雖然跟少爺已經無緣了,但是,我相信,少爺對您還是有情的。您要進去看看他嗎?”

白向竹搖頭:“我不想見他。我走了。”

這時,從擋闆裏面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阿竹,請等一下。”

白向竹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子,眼前,站着一道高大的男人,竟是孫夏洋的父親。

“伯父。”白向竹垂下眼簾。

自從與孫夏洋解除婚約之後,她再沒見過孫家的人,昨天晚上的宴會,她也沒有留意孫家的人有沒有參加。

孫父看着她。許久不語。

白向竹道:“伯父,您有事嗎?”

孫父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啞聲道:“你進去看他一眼吧。”

他的聲音和面容,明顯比以前蒼老了許多,整個人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白向竹心裏咯噔了一下:“他怎麽了?”

孫父道:“他并不好,精神有些恍惚。”

白向竹苦笑:“他不會想見我的。”

她不想見他。

但,孫家的長輩,是她尊敬的人。

“他一直在念你的名字。快十個小時了,我怕他支撐不住。”孫父低聲道,“孩子,算伯父求你了。”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白向竹還能拒絕嗎?

她拒絕不了。

她正要走進擋闆圍成的牆裏面的時候,一個女人沙啞的聲音從裏面傳來:“不要叫她進來,叫她滾!”

話音未落,已從裏面走出來一個貴婦人,是孫母。她盯着白向竹,恨恨的說道:“你給我滾,我們家夏洋不想見你。如果不是你背着他腳踩兩條船,他又怎麽會變成這樣!他那麽愛你,你怎麽可以跟别的男人鬼混!白向竹,你的心,怎麽那麽花?”

孫母瞪着紅腫的眼睛,那裏面,淬滿了對白向竹的憎恨。

莫名其妙被罵了個狗血淋頭,白向竹也不想争辯什麽,如果她知道她的寶貝兒子要強的女孩是她,不知會是什麽反應。

她看了一眼孫母,又看向孫父,輕輕的說道:“伯父,那我走了。”

“阿竹,别走!”孫父上前攔住了她。

孫母怒火中燒:“讓她滾!”

“你給我閉嘴!”孫父怒喝,“夏洋口口聲聲叫着她的名字。就是想見她。孩子快要撐不住了,再這麽下去,你想讓他精神失常嗎”

孫母噤聲,拿手帕擦眼淚。

“阿竹,伯父求你了。進去看他一眼吧,跟他說幾句話也行。”孫父放低了身段,乞求道。

白向竹于心不忍:“好,我進去看看。”

她倒想看看,這個男人,是如何的狼狽。

忽視孫母憤恨的眼光,她跟着孫父走了進去。

當看到眼前的一幕時,她的震驚,遠遠大于之前的。

孫夏洋被一條手指粗的鏈子捆綁在圓柱上,成大字型,他的上身是西裝,下身卻圍了一條大大的毛毯。他的一隻手上,挂着點滴。

他的左右兩旁分别有兩個男人,戴着眼鏡,手中拿着一個放大鏡,在細細研究那根泛着青黑色的鏈子。

一旁,停着輛救護車。有一個醫生和護士在說着什麽。

雲自影的手段,果然讓人膽戰。

白向竹的視線回到孫夏洋的身上。

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狼狽不堪的他。

他頭發淩亂,俊臉蒼白,嘴唇幹裂,一雙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精明,此刻,黯淡無光。

看到白向竹,他的眼睛一亮,但也僅僅一秒鍾的時間,又暗了下去。

白向竹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就這麽的看着他,臉上是安祥的神情。

那雙黑亮的大眼睛,再也沒有了往日看到他時的愛戀。

她很靜,靜得讓他心慌。

“阿竹,你終于來了。”他張開幹裂的嘴唇,聲音沒有了往日的性感。

喉嚨仿佛受到了撕裂,異常的沙啞,蒼白,無力。

白向竹依然沒有說話,依然,靜靜的,淡淡的看着他。

“阿竹,對不起。”他再度開口,嘴角露出極其苦澀的笑顔,“我知道,你不可能再原諒我!我隻是想,再見你一面。”

一旁的孫父孫母聽得心中一緊。

孫母含淚道:“孩子,你千萬别想不開!”

孫父呵斥:“夏洋,你胡說八道什麽?”

孫夏洋痛苦的說道:“爸媽,對不起。是我傷害了阿竹!”

孫母沒聽出什麽,孫父臉色卻突然大變:“夏洋,你說什麽!”

孫夏洋閉上眼睛:“阿竹,你走吧!謝謝你來看我!”

白向竹轉身就走。

待她走出擋闆牆後,孫父上前,屏退了除了孫母以外的所有人。

他盯着自己的兒子,眼中怒火:“混帳,那個女孩就是阿竹,對不對!”

孫夏洋睜開眼睛,再閉上,用沉默作出了回應。

“混帳東西!”

孫父吼道。忍無可忍,揚手,用力打了下去,“啪”的一聲響,兒子被他打得臉偏向一側,嘴角立即滲出鮮紅的血液來。

他收回手,轉身,踩着不太沉穩的腳步往外走。

他追上了白向竹:“阿竹,等下。”

白向竹停下,不解的看向他:“伯父?”

孫父微喘着氣,畢竟上了些年紀,快步走路,沒有年輕時的輕松與沉穩了。

孫父緩過不平穩的氣息,布滿血絲的眼睛裏帶着深深的愧疚:“阿竹,伯父代夏洋跟你道歉,對不起!”

白向竹:“伯父。您”

孫父道:“阿竹,伯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那種事,你不可能做得來。是夏洋太混帳。伯父希望,你以後能找到真心待你的男孩。”

“伯父,你都知道了?”

孫父沒有否認。

當初拿到那些照片的時候,他一時惱怒,沖動之下令孫夏洋前往白家退婚,卻忘了去分析,他所認識的白向竹,是怎麽樣的一個女孩。

直到昨天晚上的宴會,警察突然出現,一個女孩被帶走,他才隐隐感覺出了什麽。

其他的事情他不作多想,他留意到白向竹的臉色,同樣也留意到兒子的眼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最後,他倆一前一後離開了宴會。

最後,兒子出事了。

“伯父,如果您是請我原諒孫夏洋,我做不到。”

孫父苦笑:“發生這種事,我作爲父親的都不可能原諒他,又何況是你呢?隻是,阿竹,夏洋他再這麽下去,我擔心他撐不住。他會死的。阿竹,看在你們曾經相愛一場的份上,伯父求你,放過他。”

白向竹皺眉:“伯父,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阿竹,你知道的。伯父求你。”

孫父說着,作勢要下跪。

白向竹吓得急忙伸手扶住他:“伯父,不可!”

“阿竹,那麽,你是答應伯父了。”

白向竹搖頭:“伯父,我”

孫父急急的說道:“阿竹,我知道你會說你不知道。但是,那個救下你的人,你一定知道的,對不對?伯父求你聯系他,求他放過夏洋。阿竹,伯父答應你,隻要這一次你救了夏洋,伯父保證,他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一席話,說得白向竹啞口無言。

“伯父,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确定。”

“不,阿竹,你可以的!”

白向竹駕車離開了,孫父望着她的車子漸行漸遠,這才疲憊的往回走。

圓柱上,孫夏洋閉着眼睛,任由孫母在一旁抹着眼淚說着什麽。

他一出現,孫母就氣不打一處:“夏洋都快撐不住了,你居然還打他!他可是你的兒子!!”

孫父的怒氣又湧了上來:“平時都是你慣的,他犯下的錯,自然要承擔後果。你怎麽不問問他對白向竹做了什麽?他差點毀了她!”

孫母吓了一跳:“你說什麽?”

孫父壓下怒氣:“既然退了婚,爲什麽還要去招惹她?現在好了,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孫母撐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昨天晚上”

孫父點頭:“我已經求過白向竹,至于她肯不肯了幫忙,我也說不定。這孩子的心,已經被夏洋傷得寒了心。”

孫母撇撇嘴:“不過是那檔子事。他們在一起三年,難道就沒有過?這會她又裝什麽?矯情!”

“胡鬧!”孫父氣,“這種時候你還護着這混帳!”

不管父母怎麽争吵,孫夏洋仍閉着眼睛。

話說白向竹鑽進車子後,沉思了幾分鍾,最後終于還是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

聽到他低沉、具有磁性的嗓音,她的心跳加速。

“有事?”

“雲自影,請你放過他吧。”她輕輕的說道。

他答應得很爽快,她說了“謝謝”便挂斷了。

她又在車子裏坐了一會,幾分鍾後,她推門下車,踩着沉重的步子,往擋闆牆的方向走去。

她的心情很複雜,她站了一會,最終還是選擇回到了車子裏,最後。她驅車離開了。

她并不知道,在她走後沒多久,一個黑衣人忽然出現,他面無表情的走到孫夏洋的面前,拿出一個類似于遙控的機器,對着捆着孫夏洋的青黑色鏈子,輕輕一按,那條折騰了衆人十個小時的鏈子,忽然從某處裂開了。

孫夏洋癱軟在地。

男人上前,将鏈子收走,很快消失在衆人的眼前。

在場的每一個大吃了一驚,他們盯着那斷裂口,震驚得久久說不出話來。

--------

白向竹直接回了白家。

她的手機快被父親、管家以及羅雅琳給打暴了,隻是,她一個都沒接聽。

羅曉曉的事,她不能躲着。她必須面對父親以及羅雅琳。

回到白家,并未見父親和羅雅琳,管家李叔上前同她說了幾句話,她才知,昨天羅曉曉被帶走後,羅雅琳哭暈過去,進了醫院。

李叔還告訴她,父親非常非常的生氣。

她謝過李叔,直接回了卧室。

沒多久,就聽到外面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她打開門正要往外走,一道人影忽然出現,她尚未看得清楚是誰,臉上已重重挨了一巴掌。

耳邊是悲凄的哭泣聲:“白向竹,曉曉是我唯一的女兒,你知道我有多愛她!你居然這麽對她!”

是羅雅琳的聲音。

她沖上來。對白向竹一陣撕打。

白向竹用力将她從自己的房間裏推出去,反鎖了門,将她的歇斯底理隔離在了門外。

原來,羅雅琳已經知道,她将征信社收集到的資料以及那段錄音交了上去,因此她的女兒才被那些人帶走的。

羅雅琳現在處癡狂狀态,她并不想同她說什麽。

得知她回家了,白飛鵬丢下手頭工作,火速飛回了白家。

“混帳!把所有的東西給我撤回來!”他氣得全身發抖,直接下命令。

白向竹冷笑:“爸,你倒是挺護她的。可是,她做了什麽?借酒爬上我未婚夫的床,給我下藥,散布淫穢照片和視頻,剽竊我的畢業論文,看在多年的情份上。我對她一忍再忍,可她一再挑戰我的極限。爸,我不是聖母!對傷害我的人,我不可能手下留情!”

她握了握拳頭:“我會讓她爲自己做過的事情負出代價!我證據确鑿,她會在裏面起碼要過個三年,這三年,足夠她反省自己,刷洗自己肮髒的心!”

“你胡鬧什麽?”白飛鵬鐵青了臉,“曉曉年紀還小,她不懂事,她不過是跟你開玩笑!而且你也沒損失什麽,你居然把她整到局子裏去!”

白向竹一臉不可思議的望着自己的父親:“爸,她還小?她比我還大一天呢!是,我是沒損失什麽,可萬一我真的出了事呢?”

白飛鵬沉了臉:“你現在人不是好好的麽?曉曉卻被人帶走了!”

“她必須爲自己做事情負責任!而且,她自己也親口承認了。”白向竹氣極反笑,“爸,你這麽緊張她,别告訴我,她才是你女兒!”

聽了她的話,白飛鵬的身子一顫,那張布滿怒氣的臉慢慢現出一抹疲憊,就連說出口的聲音也布滿了濃濃的疲憊:“阿竹,你說得沒錯,她是我的女兒,跟你一樣,是我的女兒。她,是你姐姐!”

白向竹久久處于震驚中。

這麽狗血的事情,居然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實在難以讓人相信。

可是,父親沒有必要欺騙她。

難怪,這麽多年來,父親對她們母女二人這麽照顧,她一直以爲,是因爲母親和羅雅琳是閨蜜的緣故。

很久很久以前,她問過羅曉曉,她的父親去哪了,而羅曉曉總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說道:“我媽說,我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以後會回來跟我們團聚的。”

那時,她以爲羅曉曉的父親早就過世了,這麽多年來,她一直很同情她!

原來不是!

該被同情的那個人,是她和她可憐的母親!

她也終于明白當初羅曉曉那句“憑什麽”所代表的是什麽意義了。她也是白家的女兒,可是卻沒有她白向竹過得光鮮,幸福,快樂!原來,她心裏面是忌恨的,卻又裝出跟她很要好的樣子來。

她的演技何其了得,她居然沒看出來!

想起母親,白向竹心裏一陣揪痛,母親把羅雅琳當成了閨蜜,就差沒跟她共用一條底褲了,可她卻與母親共用了一個男人!

記憶又翻回幾個月前,母親掄起菜刀面對父親。當時的母親,臉上寫着悲痛欲絕、痛不欲生

“爸,媽是因爲這件事,才瘋掉的,對不對?”白向竹說着,隻覺鼻腔和眼眶陣陣酸脹。

白飛鵬沉默。

白向竹忍住眼淚:“爸,媽那麽愛你,可是,這麽多年,你一直在欺騙她!”

白飛鵬仍然保持沉默。

“媽還在精神病院裏接受治療,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把她們迎進了白家的大門!

她頓了一下:“爸,我恨你!”

“對于傷害我的人,我爲什麽要心慈手軟?要我放過她,不可能!”

她知道,隻要她撤訴,羅曉曉就可安然無恙。

可她,不!

姐姐?不管有沒有發生她傷害她的事,她也不會認這個姐姐,母親受到的傷害,她不可能視而不見!

“撲通”的一聲響,羅雅琳在她的面前跪了下去,哽咽道:“阿竹,剛剛是阿姨失了控,是阿姨的錯,可是曉曉是無辜的。她還那麽年輕,她要是進去了,一輩子都毀了。”

白向竹冷冷的說道:“跟我無關。”

她。也差點被毀了。

羅雅琳瞪大了眼睛:“阿竹,你怎麽這麽冷血。她好歹是你姐啊!”

白向竹道:“我不接受。”

更令她沒想到的是,白飛鵬居然也在她面前跪了下去,驚得她連連往後退。

“爸,你這是做什麽?”

“阿竹,就當爸,求你了。”白飛鵬的聲音聽上去蒼老了許多。

爲了羅曉曉,父親真的下跪了。

滿腹的悲涼與諷刺湧上心頭,她咬了咬牙:“不可能!”

她轉身上樓,拿了随身手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白家。

羅雅琳抹着眼淚站起來,沖白飛鵬發脾氣:“瞧你慣的好女兒!竟然這麽冷血殘忍!她怎麽可以這樣?怎麽說曉曉都是她姐啊!”

白飛鵬沉重的說道:“她隻是一時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我不管。總之,我不能讓曉曉受半點委屈!”羅雅琳眼淚繼續飛,“這麽多年來,曉曉就是我的一切,我以爲,我跟你之間”

白飛鵬眼裏滿是悲痛:“雅琳,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再勸勸阿竹。”

“勸什麽?人都走了!你沒看到她走得這麽決絕嗎?”羅雅琳恨恨的說道,她似是想到了什麽,“飛鵬,堂堂白家,在江城市是有地位的,難道連個人都救不出來?這個對你來說,易如反掌,對不對?”

白飛鵬眼裏是滿滿的無奈:“雅琳,你不懂。這段時間,可能是出了内鬼,上面有人在調查我,白氏,正面臨經濟危機。我正在全力挽救,這個時候。我不能動用其他關系,更不能再出其他差錯”

要不然,她昨天晚上暈過去了,他還能無動于衷的留在那裏,撐着一張笑臉,繼續與他人談笑風聲。

羅雅琳怔住,她好不容易要翻身帶女兒享受榮華富貴了,居然出了這種事

可是,女兒,就是她的一切!

“我不管,我隻要女兒!”

“不管用什麽辦法,你必須把我可憐的孩子救出來!”

“我隻要女兒!”

不,她還要白向竹,爲此付出代價!

--------

離開白家,父親的話在耳邊久久回蕩不去。

“阿竹,你說得沒錯,她是我的女兒,跟你一樣,是我的女兒。她,是你姐姐!”

她可憐自己的母親,愛了二十幾年的男人,一直在欺騙她。

自從上次出事後,白向竹一直沒有再出現在醫院裏。

她害怕母親再受到刺激。

這些日子,她全靠打電話從醫生或者護士那裏得知母親的情況。

由于母親是病後再發病,治療上要比初次犯病時要棘手,好在這段時間,她沒有再發病。

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戴着口罩,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再次出現在精神病院女病區的走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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