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腿像被灌了千斤重的鉛,難以前行。
每向前走一步,都覺得沉重無比。
心裏難受無比,她有多想見到母親,又害怕見到她。
她怕她會失控,控制不住放聲大哭。
她從随身手袋裏拿出一頂鴨舌帽,戴上,把帽子壓得低低的,她不想别人看見她通紅的雙眼,而朝她投來奇怪的眼神。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見到了母親。
她自房間裏出來,慢慢挪動着腳步,跟所有服用抗精神病藥物的病人一樣,她的臉比上次更圓潤了,面部的表情由于藥物的副作用而顯得有些呆滞。
她踩着細碎的步子,離白向竹越來越近。
白向竹控制不住全身輕顫,緊緊咬着下唇才忍下沖上去抱住母親的沖動。
沒想到,母親會在她的面前站定,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白向竹驚得逃離了病區。
逃出了醫院,心仍然撲通撲通的亂跳個不停。
母親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待狂亂的心跳平複後,她掏出手機給醫院女病區的護士站打了電話,得知母親跟平時無異這才放下心來,挂電話前,她麻煩護士如果母親有什麽異樣,一定要跟她聯系。
她挂掉電話,就有電話打進來。
是父親的。
她直接摁掉。
接着又是羅雅琳的,她也同樣摁掉。
最後,直接關機。
車子駛離醫院,抵達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她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白家,她一點也不想回去。
最後,她幹脆回學校去了。
沒想到,會在宿舍樓大門遇見父親和羅雅琳。
不用想,也知道,他們爲何而來。
大學四年,這是父親第一次踏進這所大學吧?其目的,是爲了他的私生女。
果然,一看見她,兩個人就迎上來了。
“阿竹!”他們異口同聲道。
“我很忙,有什麽事就直說。如果說是爲了羅曉曉的事,那麽,很抱歉。”她冷聲道。
她恨他們。
羅曉曉隻比她大一天。這說明了什麽?在母親懷上她的時候,眼前這個女人,也懷了父親的孩子。她不敢去猜測,這麽多年,父親一直和眼前這個女人保持着不爲人所知的秘密。
而母親,這二十多年來,全心全意的愛着這個家,愛着這個男人。
可是現在,卻突然間蹦出一個私生女來,換了誰都無法受到這樣的刺激。
白飛鵬臉上是憔悴的神色,他疲憊的說道:“阿竹,爸知道你恨我。但,曉曉她,是無辜的。”
白向竹冷笑:“爸。她無辜與否,跟我沒有關系。”
羅雅琳紅着眼睛插進話來:“那你爲什麽不肯放過她?”
“我再說一遍,她是成年人,必須爲自己的做過的事負責任。”白向竹好笑,這些事,跟她是否無辜有什麽關系?
她送她進去的原由,并不是因爲她是父親的私生女。
她是她姐姐?
這樣的姐姐,她可不會認!
“阿竹,你要爸怎麽做你才會放過她?”白飛鵬的聲音聽上去更加蒼老了,可知她對那個女兒,是有多擔心。
“不管你們做什麽,我都不可能原諒她!”
“阿竹,你怎麽這麽狠心?不管怎麽說,她都是你姐!”羅雅琳道。
白向竹看向她。目光森冷:“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這個話?枉我媽對你這麽好,你居然這麽對待她!”
要不是看在她是長輩的份上,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會給她幾記耳光。
她偷了父親,而她的女兒,又勾引了自己的未婚夫。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此時此刻,她一點也不想見他們。
她扭頭就走。
白飛鵬和羅雅琳立即快步上前,兩人伸手攔住了她。
“阿竹,如果你真的不答應,我們就在你面前跪下。”他們異口同聲道。
白向竹滿臉不在意:“你們愛跪就跪吧,跪多久都沒所謂。”
她的話音剛落,羅雅琳當真在她的面前跪了下去。
白向竹冷着臉,沒有任何反應。
這裏是宿舍樓的大門口,不時有學生進進出出,在他們争吵的時候,已經有一些好事的女生站在不遠處圍觀了。
此刻羅雅琳一下跪,立即又圍上來很多女生。
眼看白飛鵬的身子緩緩放低下去,白向竹眼眶一紅,立即扶住了他。
“爸,我答應你!”她強忍着沒有掉出眼淚。
一向驕傲的父親,爲了羅曉曉,真的連尊嚴都不要了,居然要給自己的親生女兒下跪。
白飛鵬和羅雅琳面上一喜。
白飛鵬眼裏閃動着光華,他激動的說道:“阿竹,爸就知道你不是狠心的孩子。”
羅雅琳立即從地上站起來:“阿竹,我就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
她伸過手要握住白向竹的手,而後者則把手收到了身後。
羅雅琳尴尬,眼裏露出狠厲的光芒,一閃而過。
她知道:“阿竹,謝謝你。阿姨代曉曉謝謝你。以後,你們兩姐妹,要好好相處。相親相愛。”
白向竹麻木的說道:“要我放過她可以。但我有條件!”
羅雅琳想都沒想,直接點頭:“隻要曉曉沒事,什麽條件我們都答應你。”
白飛鵬溫和的說道:“對,阿竹,是什麽條件?”
白向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你們母女必須搬出白家,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再踏進白家一步。”
羅雅琳臉色一變:“阿竹,曉曉是你親姐,她不住白家,你要她睡大街嗎?”
“她睡哪裏跟我沒有任何關系。如果做不到,就别妄想我放過她!”
白飛鵬看着眼前的女孩,他第一次發現,他養了二十二年的孩子,是這麽的倔強,原來,他從來都不曾了解過這個孩子。
他皺着眉頭,不說話。
羅雅琳不樂意了,她瞪着白飛鵬:“你倒是說句話。那可是你女兒,你真這麽忍心放她在外面睡馬路?”
白飛鵬歎氣:“阿竹,爸答應你。”
羅雅琳氣:“白飛鵬,你”
白飛鵬道:“你是想曉曉住牢房還是住外面的房子?”
聞言,羅雅琳的氣勢癟了下去,她無力的說道:“阿竹,阿姨答應你。”
“很好!”白向竹越過他們,走進了女生宿舍大樓。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羅雅琳滿腔的怒火終于發洩出來了:“白飛鵬,你給我說清楚!”
白飛鵬皺眉看了眼仍在圍觀的學生,輕咳了一聲:“有什麽事,回去再說。在這裏吵鬧,成何體統!”
他忘了,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在校園裏給白向竹施加壓力,給她在大庭廣衆之下下跪,他們賭對了。
但是他卻不知,自己的女兒是給他留尊嚴。她,又如何做得到,讓自己的父親在衆目睽睽之下在自己的面前下跪呢?
經他提醒,羅雅琳看了眼四周,驚覺自己的确有些失控了,立即将即将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但一上車,她立即瞪眼看向身旁的男人:“白飛鵬,你當真要把我們母女趕出白家?”
白飛鵬啓動車子,雙眼看向前方:“别把話說得那麽難聽。不答應阿竹,她不會放過曉曉。”
“哼,我不管。總之,我不要離開白家。我們母女在外面生活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才搬過去,沒幾天,你就急着趕我們走了。”
白飛鵬耐心解釋:“白家在别處有一處房産,那在位置很好,出入方便,環境優美,等曉曉出來後。你們先在那裏住。”
羅雅琳撇撇嘴:“不管什麽房子,哪裏比得上白家宅舒服?”
白飛鵬道:“阿竹是女孩兒,她終究要嫁人。等她出嫁了,我再把你們接回來。”
“哼,就她那樣,都被全世界的人看光光了,誰會那麽沒腦子娶她?”羅雅琳冷哼,“等到她出嫁,那得等到猴年馬月!”
白飛鵬:“那不是阿竹。要不是曉曉亂來,又怎麽會出這種事?”
羅雅琳眼珠子轉了下:“飛鵬,那,我們趕緊物色好人家,把她早點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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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向竹在他人異樣的眼光中,回到了宿舍。
房門剛關上。那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心裏難受得很。
不知過了多久,她擦幹眼淚,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既然答應了他們,而他們也應允的她的條件,那麽,就放過她吧!
挂了電話後,她将手機扔在床上,整個人倒下去,仰躺着。
目光觸及衣櫃,她一眼又看到了那件質量上等的黑色西裝,歎了口氣,還是沒機會把外套還給他。
他,現在在哪裏呢?還在江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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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自影和韓楚凡一下飛機,就直接找許成軒去了。
許成軒拿出一a4紙,伸手扶了扶眼鏡,含笑道:“阿影,上次的驗血報告已經出來了。各項指标都還好,你體内的毒素已排除得差不多,但,仍然要堅持服藥一段時間。”
雲自影點頭:“辛苦你了。”
許成軒笑了笑:“對我,就不用這麽客氣了。”
他說着遞過來一個白色塑料瓶子:“這是一個月的用量,每天晚上睡覺着服用一粒。千萬記住,要禁欲,否則這幾年的治療,就白費了。”
“我知道了。”雲自影深深吸了口氣,好險。
現在在她的面前,他覺得自己越來越難以控制自己了,沉睡了多年的**。在遇見她之後,也開始蘇醒,并蠢蠢欲動。
再這麽下去,終有失控的一天。
韓楚凡搖頭歎氣:“雲少,你真是夠可憐的。男人無性無欲,比死還難受!”
許成軒看了他一眼:“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爲性爲欲而活!”
韓楚凡伸長脖子:“有性有欲,生活才多姿多彩!”
雲自影淡淡的說道:“苦盡甘來。楚凡,小心縱欲過度,下半生可就同福了。”
韓楚凡翻白眼:“靠,雲少,你不毒舌身子就癢是吧?”
雲自影聳聳肩:“我很好。”
韓楚凡擺擺手:“不跟你争。辦完事我得找我的美美姑娘去。”
他自保險箱裏拿出那支從江城市帶回來的試管,交到許成軒手中:“專家,你又可以開始始研究工作了。”
許成軒一看到試管。鏡片下的眼睛立即放出綠光,他激動的說道:“你們沒事了吧?沒事的話,我要開工了。慢走哈,不送。”
說罷,小心翼翼的捧着試管走了。
韓楚凡歎氣:“這家夥,平時挺正常的,一有東西研究,就失常了。”
雲自影道:“天才總是會有不正常的一面。”
韓楚凡笑:“還好我各方面都挺正常的。”
雲自影糾正道:“不,你有一方面不正常。”
韓楚凡意外:“咦?是什麽?我怎麽沒有發現?”
“你平時看上去也正常,但一碰見女人,就失常了。”
“靠,雲少,你不要把我說得像隻野獸一樣行不?”韓楚凡嚎叫,“喂,等等我,你要去哪裏?”
雲自影頭也不回:“回雲家。”
“要不要帶上我?”
“不必!不耽誤你禍害女人。”
韓楚凡頓住腳步,好吧,找女人去!誰叫風度翩翩的他這麽招女人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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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向竹一直住在學校宿舍。
進江城大學四年,這些日子住校的時間以四年來的總和還要多。
眼看再過不久就要從這所學校畢業了,她忽然間覺得有些渺茫。
這些年,她知道自己的責任,那就是在父親退下來之後,接管白氏。也因此,就高考結束後,她報考的專業也是與管理有關的。
但眼下的情況,她已經不确定了。
羅曉曉是父親的女兒,看父親的态度,或許未來把白氏交給她也說不定。
而她和羅曉曉之間,未來會有一場戰争也說不定。
因爲她的撤訴,羅曉曉已經安然無恙出來了。
她和羅雅琳果真搬出了白家宅。
而白向竹卻不願回那個家,想到父親,心裏就萬分難受。
學校的課越來越少,絕大部份畢業生忙着找工作,而白向竹每天卻無所事事。
每天,她總會選擇一個固定的時間去醫院看望母親,當然,每次她都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讓人認不出她來。
除了那一次母親在她身邊以一種詭異的眼神對她笑之外,那以
而每一次她都會站在不遠處,細細觀察母親的日常,看她認真吃飯,排隊領藥吃。認真配合醫生護士的治療和護理
心裏多少有些安慰,母親也許過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吧?
隻是她又想到了一個問題,母親出院後,要如何去面對父親?
她想,母親是因爲父親的背叛才導緻精神失常的。卻不知道,這背後,是其他因素。
這一日,她像往常那樣去了精神病院。
一如既往的通過了安保的檢查,進入女病區前,她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這個時間段,病人們正在排隊領藥,白向竹站在不遠處,目光始終停留在自己的母親身上。
母親拿了藥後。當着護士的面吞服,又配合的張大嘴巴讓護士檢查吞服情況,然後直接回房間。
白向竹不遠不近的跟在她的身後,心裏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就在她以爲母親要走進病房的時候,她忽然扭過頭,沖白向生詭異一笑,笑得白向竹心中一顫,母親是不是認出她來了?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向前走,心裏的忐忑愈發強烈。
令她沒想到的是,母親忽然沖過來,伸出手就去撕扯她的口罩和帽子。
由于不防備,帽子和口罩迅速被她扯去,扔在地上。
白母看清她的面容之後,頓時面露猙獰之色,惡狠狠狠的說道:“果然是你!我觀察你好幾天了!你到底想幹什麽?”
白向竹顧不上說話,扭頭就跑。
身後,白母窮追不舍,由于上了些年紀,再加上體重又比原來重了許多,因此,要追上白向竹是不可能的。
白向竹慌慌張張的朝樓梯口的方向跑,由于跑得太匆忙急切,在下樓梯的時候,一不留神,她撞上了一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男醫生沒站穩,就這麽的,兩個人骨碌碌滾下去了。
耳邊是女護士的驚叫聲。
兩人一直滾到底。
“對不起!”
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白向竹立即爬起來,扶起那名醫生,一臉抱歉的說道,“你有沒有怎麽樣?”
“不礙事。”醫生顯然是撞到哪裏了,疼得他直裂嘴,臉色微微泛白,但他卻說不礙事,他埋怨道:“小姐,你跑什麽??”
他伸手扶了下眼鏡,當看清眼前女孩的容貌時,他愣住了。
“你沒事就好!”她松開扶着他的手,轉身就往外跑。
經過那道厚厚的玻璃門時,驗過指紋,安保才放行,她腳步慌亂的沖了出去。
醫生望着她的背影,許久都沒有收回視線,直到一旁的女護士開口:“許醫生,許醫生。”
許成軒回頭。
女護士小臉微紅:“您還好吧?”
許成軒搖頭:“沒事。走吧。”
“可是您剛剛”
“沒事!”許成軒說着,走上了樓梯。
女護士摸不着頭腦,剛剛看上去不是摔得挺嚴重的樣子嗎?恢複得這麽快?
白向竹沖出那道厚重的玻璃門後,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下來,她靠着牆直喘氣,心裏擔憂得不得了。
上次就是因爲她露面,害母親發病,這一次
她不敢去想象。
拿出手機,許久都沒有勇氣撥出去,她害怕聽到她最不想聽到的事情。
但,她總要知道母親的情況。
于是。她顫抖着手,将電話打進了護士辦公室。
“喂,您好,我是十二号病房何思晴的家屬,請問,她現在怎麽樣了?”
接電話的是個護士:“這段時間她的病情很穩定,沒有什麽特别的情況。現在有專家在給她做會診。”
白向竹愣:“專家?”
護士道:“對。從廣城市來的專家,據說治愈了無數精神病人。何思晴的病情比較特殊,專家就選了她會診。隻可惜她的主管醫生參加醫院裏的會議去了。”
“原來是這樣。謝謝您。”挂了電話,白向竹一顆極度不安的心放下了不少。
母親沒受到她的刺激就好!
希望,專家能把母親的疾病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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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區。
十二号病房。
何思晴坐在床上,笑咪咪的望着眼前斯文帥氣的年輕人,非常配合他的查診。他問什麽,她就老老實實的回答什麽。
最後。聽到他說要抽血檢驗,她立即伸出手臂,配合他抽血。
許成軒動作熟練的從她的血管裏抽了一管血,最後,囑她好好休息後便離開了病房。
何思晴的主管醫生開完會議後回病房,得知有人看診何思晴後,他慌了,招來值班的護士就臭罵了一通:“什麽狗屁專家?哪來的?主任知道嗎?爲什麽不給我電話?”
值班護士縮了縮脖子:“這個我也不清楚,是醫院的護士帶他進來的。”
主管醫生瞪眼:“你怎麽知道她是醫院的護士?”
“她身上穿着我們醫院的護士服。”
“shif!”主管醫生暴了個粗口,站起來走出醫生辦公室,急急往何思晴所在病房的方向去。
腳步,是慌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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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精神病院後,白向竹在外面随意逛了些時間才回到學校宿舍。
這個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夏瑤雪打來電話。告訴她,她晚點才回學校。
這些日子,夏瑤雪每天晚上都會到學校裏來陪她過夜,她的心裏自然是感動的。
她說:“瑤雪,以後你不用過來陪我了。我一個人沒事。”
夏瑤雪道:“那怎麽行?你不怕黑?”
白向竹道:“沒事的瑤雪。我知道你在宿舍裏根本就睡不好,要是你身體出了什麽問題,你哥還不把我砍了。所以,你還是好好在家休息吧。不許拒絕我,要不然,以後我可不見你。”
“那好吧。如果你害怕了,就給我電話。”
挂了電話沒多久,白向竹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對方想約她見面。
“我又不認識你,爲什麽要見面?如果你有什麽事。請在電話裏面說。”
電話那邊是個斯斯文文的男聲:“白小姐,我今天被你撞下樓梯,腰部現在還疼着呢。”
白向竹吃了一驚,是那個醫生?他是如何得知她的電話号碼的?他給她電話,又有什麽目的?
對方似乎讀懂她的心思,輕笑一聲:“白小姐,你千萬别多想。我叫許成軒,是雲自影的好朋友,也是從廣城來的精神病專家。”
白向竹驚訝不已:“你有什麽事?”
“電話裏說不清,我們見個面吧。我現在在你樓下。”
對方不由分說就挂了電話。
白向竹捧着手機,猶豫了一會,便撥打雲自影的電話号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聽了。
“想我了麽?”男人開口便如是說。
白向竹嘴角抽了下,上次主動給他電話,他也是一張嘴就問她是不是想他了。
“想。想得不得了!”她難得開一次玩笑,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某個男人的眼眸悠的一下子劃過一道亮光。
“我也想你。”他說。
白向竹尴尬:“嗯,那個,我隻是想問你件事。你是不是有個叫許成軒的朋友,他現在在江城市。”
“對。”雲自影回答,“他約你了?”
“嗯。我沒什麽事,就是想跟你确定一下。”
“跟他見個面吧。你還記得我曾經跟你提過的精神病專家嗎?就是他。”
白向竹心中一跳:“是你叫他來給我母親看病的?”
雲自影輕輕的說道:“如果我說是,你,信嗎?”
挂了電話,白向竹的心裏掀起了巨大的狂潮。
信,她信!
不管他出于什麽目的對她好,但他終究是對她好,不是嗎?
她簡單收拾了下自己,匆匆下樓去了。
女生宿舍樓附近,一輛黑色的車子在看見她出現之後,亮了一下燈。
白向竹便往那束光的方向走去。
車上坐着的,果然是今天那個被她撞倒的醫生。
他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鏡,脫去白大褂,裝上休閑裝的他,帶着滿身的書卷氣息。
這個男人長得很帥氣,與雲自影那充滿陽剛氣息卻又清冷無比的氣質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暗暗吃了一驚,怎麽就拿别人跟他作比較了?
“對不起。”她仍然是一臉歉意,“今天我不是故意的。你腰部現在怎麽樣?還疼嗎?”
許成軒輕笑出聲:“你怎麽見面就是對不起?别放心上,我沒事。”
“可是你剛剛在電話裏”
“現在不疼了。”許成軒道,啓動了車子。
白向竹瞬間無語。
許成軒将她帶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廳裏。
兩人相對而坐。
許成軒看了她半晌,忽然開口:“果然氣質很特别,難怪阿影他被你迷得差點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她的身上,有股沉靜的氣質,她就像開放在深谷裏的一支幽蘭,靜靜的綻放着她的紛芳,心浮氣躁的人見了她,内心便會莫名其妙的平靜下來。
“許先生,你真會開玩笑。”白向竹笑了笑。
她的笑容,淺淺的,淡淡的,卻讓人感到心情舒暢。
她始終記得她不是來這裏喝咖啡的。
“許先生,你約我出來,一定有什麽事情,對嗎?”
許成軒點頭道:“白小姐,你已經知道,我是一個醫生,受阿影之托,我是想了解一下,有關你母親的一些事。”
“好,那就麻煩你了。”
接下來的時間,許成軒就像一般的精神科醫生一樣,從白向竹口中細細了解了有關何思晴的資料。
“白小姐,我抽了你母親的一管血,要帶回廣城去作個檢驗。你是她的女兒,我有必要告訴你。隻是,有一點,你母親的主管醫生,不要讓他知道,我和你見過面。”許成軒的俊臉有些嚴肅。
白向竹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許成軒道:“白小姐,有些事情,阿影他還不太确定,所以,暫時還不能讓你知道。但還有一點,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一個精神病人,除非病程達到了十分嚴重的地步,否則,不會認不出自己的女兒。”
白向竹心裏一驚,心中警鈴大作:“你什麽意思?”
“白小姐,你不必這麽忌諱我。首先,我是阿影的朋友。其次,我是一個精神病醫生,懷着醫者父母之心。不會做出傷害病人的事情。所以,請你完全放心,我不但不會對你母親不利,還會想方設法幫助她。”
他說得很在理,白向竹頓覺滿臉愧疚:“很抱歉。謝謝你。”
從離開學校,再回到宿舍,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許成軒的出現,讓她再一次對雲自影充滿了感激。
她是何德何能,讓那樣一個完美的男人,來到了她的身邊。
她推開宿舍的房門,順手關上。
宿舍裏坐着一個人,她沒留意,畢竟這裏是女生宿舍,男生絕對止步,因此,她隻當是夏瑤雪回了學校。
“瑤雪,我不是說了嗎?你在家好好休息,不用再來陪我了”
她反鎖宿舍門的手一頓,全身一顫,心跳頓時狂飙。
因爲,她的整個身子,被摟進了一具舒心溫暖又熟悉的懷抱裏,同時,鼻尖處傳來了淡淡的煙草香味。
“傻樣。什麽眼神?我是夏瑤雪麽?”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同時,男人的下巴搭在了她瘦弱的肩膀上,一雙有力的大手,自她身後。緩緩圈住了她纖細柔軟的腰枝。
白向竹的心跳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她掰開男人放在她腰間的手,慢慢轉身,眼前,是一張傾國傾城的俊臉,薄薄的唇,微微向上勾起,似笑非笑。
白向竹臉紅似火燒。
“你怎麽來了?”她平複内心的狂跳,輕聲一問。
這裏可是女生宿舍,男生止步,他是如何逃得過宿舍管理員的魔爪的?
“你想我了,我自然要飛過來看你。”雲自影微笑道。
白向竹忽略掉前面那句話,吃了一驚:“你剛從廣城飛過來?”
雲自影沒有否認。
“你有什麽事嗎?”白向竹緊張。
“沒事,就是想你了。今晚,陪我。”
白向竹吓了一跳:“你想幹什麽?”
雲自影笑笑:“不幹什麽,就是想抱着你睡一個好覺。”
白向竹眼神慌亂,脫口而出:“你跟我睡上瘾了?”
雲自影擡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含笑:“當然,要不然,我千裏迢迢飛過來,爲的是什麽?”
白向竹險些暈倒,這麽大老遠飛過來,就是爲了跟她睡一覺?這工程未免也太大了些。
雲自影沒有再調戲她,而是轉身往裏面走,指着她的床鋪道:“這一定是你的。不要問爲什麽,我就是憑直覺。好累了,我們趕緊睡覺吧。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白向竹吓了一大跳,他來真的?還想跟她在女生宿舍,過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