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唯一的飯店就是鄉供銷社飯店，也是鄉zheng fu定點的飯店。那個時候，改革之風還沒有吹進這個山區小鎮，私人不敢也沒有能力來開辦個體飯店。

王小波一行五人，來到供銷社飯店時，已是下午六點多了。山區的老百姓沒有夜生活的習慣，也不可能花錢來飯店享受。因此，飯店裏冷冷清清的，隻有一桌三個人在埋頭吃喝。

飯店的經理是個大胖子，見關喜旺進來，忙不疊地迎了出來：“哎呦，關大鄉長來了，有失遠迎啊。”手還沒有握到，肚子已經頂到關喜旺的身上了。

“胖經理啊，今天縣裏的王書記來了，把你們的拿手菜亮出來。”關喜旺說着，招呼大家落座。

“哦，王書記你好。”胖經理招呼着，将關喜旺拉到一邊，一臉苦瓜相，輕聲說道：“關鄉長，你們已經欠飯店快五千塊了，社長已經扣我們飯店職工的獎金了，你看是不是給一點？”

王小波已練就了凝耳神功，二人的話一句不落地聽見了，便站了起來，跑到胖經理身邊，悄悄地塞給他一百元，說道：“按這個數，整幾個菜。”

胖經理立馬換成了笑臉，那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變成了兩條細縫，和眉毛一起，在那胖臉上，引成了兩個“=”号。

關喜旺一臉苦笑，看了王小波一眼，忙着過去和王金寶聊天去了：“王書記，這個飯店的紅燒羊肉确實一絕，等下您品嘗一下，回味無窮啊。”

王進寶那有閑功夫品嘗紅燒羊肉，他現在最關心的是王小波手裏的那個賬本。讓他拿出來，顯然是不可能的，隻能求他千萬不要上繳省市紀委等部門了。所以他愛理不理地嗯了一聲，就轉過臉來，招呼着王小波：“來，小王坐我旁邊。”

那打人的小李，原本坐在王進寶的下手，這時忙站起來讓出了位置，将王小波迎了過去。

坐在對面的關喜旺，兩眼賊溜溜地盯着王進寶，想右邊位置應該是他的，屁股已經擡了起來，就等着王副書記叫他過去。可王進寶好像把他忘了似的，隻顧着和王小波拉着家常：“小王，有女朋友沒有？”

“王書記要當大媒？”王小波也厚着臉皮問道。

“說說看你的标準，或許我還真能做你的大媒呢。”王進寶當仁不讓地說道。

王小波想不到他還真會順杆子爬，忙擺擺手笑道：“呵呵，我還隻二十二歲，早了，早了。”

王金寶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獨生在官場上是個大忌，對于這個問題要早點考慮啊，否則，别有用心的人就會在這個問題上做你文章。”

王小波一聽，機會來了，便借題發揮說道：“王書記這話還真是說到點子上了，昨天，我在北山農場裏，聽他們講方塘鄉的那個方小虎，搞了一個排的女人，此話當真？”

王進寶像吞進了一個蒼蠅，臉se一下子難看起來：“有這種事？看來得讓紀委查查了。”

“提拔幹部講究一個德字，如果，真有這種事，那縣委的臉子往哪兒擱？”王小波也一臉嚴肅地跟進一句。

王進寶雖然心裏很不願意，但自己的把柄在人家手裏，也隻能犧牲這位遠房親戚了。碼的，等我騰出手來，将你手裏的賬本弄到手，不整死你才怪呢。現在，他也隻能順着他口氣說道：“就是，這種幹部決不能提拔。”

王小波覺得這時應該給他一顆定心丸了：“是啊，提拔幹部也和做事一樣，都要顧全大局，該提的就提，不該提的就永遠不提。王書記你說對不對？”

王進寶對這話的暗示那能聽不懂，連連點頭道：“對！什麽時候，顧全大局，安定團結都是第一位的。”他暗暗歎氣，方小虎，這次對不起了，隻能犧牲你在下面再幹幾年了，誰讓你的小弟弟那麽不争氣啊。

“來了，本店特se，紅燒羊肉。”胖經理吆喝着，将滿滿一盆紅燒羊肉端了上來，頓時，香氣四溢。

一直在埋頭吃飯的那三人，大概被香氣迷惑了，一位大個子站了起來，大聲叫道：“胖子，給我們也來一盆紅燒羊肉。”

叫他胖子，他也不生氣，依舊笑呵呵地說道：“對不起了，今天紅燒羊肉賣完了，下次再來品嘗。”

大個子愣了一下，旁邊一位光頭接口道：“沒有了？那就讓他們勻一半給我們，錢算我們的。”

胖經理爲難了：“這不成，人家點了，幾位可沒點啊。”

光頭不耐煩了：“現在我們點了，去！勻一半過來。不然，哼——”

“不然怎麽樣？我還不信了。”檢察院的小李，站起來，怒視過去。

大個子笑了：“小子，你有幾斤毛氣力？敢和我們老大這樣說話，還真不知天高地厚啊。”

小李剛剛被王小波修理過，火氣還沒有全消，這會兒又有人敢和他這個檢察院出來的人對陣，豈不火冒三丈。他一步跳到大個子面前：“碼的，你會不會說人話？”

“不是人話，那就是仙話。想動手是不是？”大個子神定氣閑地看着他。

小李看着比自己高過半個頭的大個子，不禁有點怕了，但嘴巴還是挺硬的：“我是檢察院的，你們幾個給我老老實實地吃飯，别無事找事，否則，就把你們铐起來。”

大個子哈哈大笑：“铐我們？就你？還是去铐那些書記、鄉長。”說着，一把推開小李，大步跨到關喜旺後面，伸手就去端那盤紅燒羊肉。

關喜旺連忙捂住，說道：“這裏都是縣裏的領導，你别亂來。”

“什麽領導不領導的，老子就是領導。”大個子顯然不耐煩了，一把拎住關喜旺的頭頸，直接就将他扔出了門外。

這下，王小波火了，一步跨到大個子面前：“你要羊肉，可以好好商量，動手難道就怕你了？”

大個子根本就不想理他，還是一把抓住王小波頭頸，就想如法炮制。可這次不同了，他拎了兩下，王小波的腳，就像釘在地上似，怎麽也拎不起來。他怪異地看了他一眼，兩手同時使力，還是無濟于事。

“省省力氣，道歉！這盤紅燒羊肉你端走。”王小波笑吟吟地站在那裏，仿佛這大個子不存在似的。

光頭過來了，一把推開大個子後，也笑吟吟地說道：“想不到，這小小的北山還有一位高手啊。要不，我們各出一拳，誰退後一步，誰就輸了，赢家吃紅燒羊肉，輸家滾出飯店，怎麽樣？”

王小波臉上笑意更濃了：“你好像很有把握似地？不過，你如果輸了，飯可以繼續吃，但必須道歉。”

光頭大笑起來：“哈哈，我還第一次碰到這麽有趣的家夥。行！賭了。”

王小波還是老樣子站在那裏，說道：“你先出拳。”

王進寶臉上有了笑意，你這個小王書記，還真不知好歹，剛剛小李就這麽不經意的一拳，被打出了門外。這個光頭肯定是會家子，最好一拳将他打死，省得我整天提心吊膽的。對了，得提醒光頭一下。于是，他yinyin地說道：“小王啊，這人太可惡了，等下，你給我往死裏砸。”

光頭倒很大方：“那就讓你先出拳，就看你怎麽往死裏砸？”

王小波搖了搖頭：“你們不是本地人？還是客人先來，北山人好客，從來不欺負外地人。”

光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很有自信，那我就不客氣了。”說着，就運起氣來，一分鍾後，他突然跨前一步，一拳向王小波胸脯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