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蕊眼中似乎将要有淚水奪眶而出,卻還是默默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然後,獨自向後轉身,準備離去。
腳心的傷口還是那麽的疼,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疼得鑽心。她努力挺直背,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麽的狼狽落魄,卻逃不過那雙永遠都默默關心着她一舉一動的紫色眼眸。
鳳魅夜蹲下身子,背起她,向與鳳冥煜和雲筠韻雙雙離去的相反方向轉身。
“蕊,再唱那首《笑紅塵》給我聽。”
他不想見到這樣的她,脆弱得讓他心碎。蕊,你告訴我,我該怎麽保護你?我最大的幸福,就是你幸福。看着你這個樣子,還不如叫我去死。但是,若我死了,誰還會這麽執戀于你?蕊,沒有我,你怎麽辦。我總能想到你所想,悲哀你的悲哀。沒了我,你的心事還有誰懂得;沒了我,你的淚水,還有誰爲你擦幹;沒了我,雨天誰幫你打傘,心煩時,有誰來安慰你的悲哀……
我希望你可以如那首歌一般,雖然落寞,卻潇灑,唱着專屬自己的孤寂,而不單單是隻爲他而喜悲。
一遍又一遍,無論多麽動情,多麽傷心,他永遠隻會在心裏默念,她聽不到,也不知道。
“恩……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卻已無所擾隻想換得半世逍遙
醒時對人笑夢中全忘掉歎天黑得太早
來生難料愛恨一筆勾銷對酒當歌我隻願開心到老……”
唱着唱着,就漸漸沒了聲音,而鳳魅夜的背後,卻溫溫濕了一大片。第一次感覺到所謂的溫暖是什麽。他的血是這天下的極陰之物,他從來不會懂得‘熱’是一種什麽樣的概念。而這眼淚,卻讓他感覺到溫暖。——那時一種觸動心弦的真摯感覺,正如他對她的執戀,真實得不可思議。
他停了下來,知曉她并未睡着,低聲開口:“我們出宮吧。”
他知道,她現在需要散散心。不出所料,他側過身的時候,看到她輕輕點了點頭。
鳳魅夜的輕功極好,稍縱便離開了那個華麗卻逆流悲傷的牢籠,幾乎感覺不到起落,但他還是細心地用上法力更輕了幾分。
背着她,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走得很慢。她要療傷,他亦要療傷。滾滾紅塵,她心中有另一個他,明知如此,他心中卻執戀着她。兩側不斷有女子停下來,投過愛慕的眼神,赤/裸/裸的毫不掩飾,卻在他眼中永遠熟視無睹。
一個人,這一輩子隻能珍惜一顆心。爲你守護這個約定,說着永生永世愛不離。蕊,隻對你一個人承諾;可是你的承諾呢?究竟有多少人?
遠遠,便看見‘昕雪樓’的招牌在浮華如夢的都城夜色中輕輕搖擺。
昕雪樓,鳳梧王朝最大的勾欄,在整個王朝的所有城中均設有分鋪,而都城中這一家,則是整個王朝最大的。昕雪樓中的女子,各個身懷絕技,但無論是花魁還是普通女子,均隻賣藝不賣身。而事實也是如此,每個女子的背後,在朝中都有一個管制不低的大臣來做靠山,所以從未有人敢在這裏鬧事。它的挂名總管,是一個叫做傾無雙的妖yan女子,身着血般的紅衣,膽識過人,确是天下無雙。
未曾有人知道,一個女子,是如何集中的這般勢力,将這勾欄做到如此之大。準确地說,或許不是不知道,隻是揣着明白裝糊塗,人人如此,成了人盡皆知的qian規則。因爲,那些經常來此的大臣,誰無秘密被掌握在這些女子,亦或是背後的老闆手中?
今日,卻不知爲何,這樓中竟然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選擇了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