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簌簌，不斷灌入領子裏，江蕊的思緒卻還是那麽淩亂不堪，無從整理。

靠在他的背上，她隻覺安心。他的身體好冰，就像沒有溫度，或者更冷。

遙遙看見了整個樓中之人都熟悉的顔色，幾個女子快速打開門，傾無雙率先一步迎了出來。單音節還未出口，隻見鳳魅夜眼角後揚，帶着幾許關懷，幾許警告。——他身後還背着一個女子，正是那日皇宮所見的皇妃。她的頭靠在他肩上，雖然绾着簪子，但發絲卻還是淩亂地垂下來了一半，遮住了姣好的面容，隻見輪廓。可單單就這輪廓，兩人看上去竟是無比的般配，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眷侶的味道。

看到這一幕，她的眼神冷了幾分。知道何意，傾無雙雖然平日裏大膽，但辦事還是牢靠，便換上了另一副面孔：“這位爺請進，要吃點什麽。”

若是平日裏，江蕊定然會發覺蹊跷，可今日，她卻毫無察覺，隻是攸地睜開眼睛，幾絲淚痕依舊在臉頰上，蒼白無色：“夜，你休息一會兒吧。”

鳳魅夜搖搖頭，給她拉開紫檀木椅。待她坐下後，随手脫下長跑爲她披上，坐在她身後認真地幫她绾起散落的青絲。随後開口：“要吃點什麽？不要說不餓。”他總能一眼看出她在想什麽，他們之間的相處，早已不再需要學習，就是這般自然。

“……水晶餃子。”在現代不是沒有吃過，隻是想知道他爲什麽那麽喜歡。

鳳魅夜的手不自然地頓了一下。水晶餃子？那是鳳冥煜喜歡的吧。她的愛已經博大到愛他所愛，容不下自己這個多餘的人了。

但也無所謂，他隻想給她幸福，無關她是否愛他。

“要一份，不要放蔥。”

江蕊詫異，她不愛吃蔥，吃到了總會皺着眉頭挑出來。但他們隻在一起吃過一次飯，就是那唯一的一次，就讓他牢記至今。這般細節，他都能細心若此？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男子？

夜，你這般深情，要叫我如何回應？我欠你的，已經還不起了，但愛是此生不換的，教我如何呢？

鳳魅夜看到那熟悉的發簪輕輕一笑，略帶欣慰，還是他送的那隻。青絲便是情思，至少他是第一個爲她绾青絲的男子。

粉色的流蘇迎風飄舞，鑲上的桃花瓣瓣精緻逼真。江蕊微微側眸，看到他骨節分明修長的五指，不由感歎造物主的神奇。他的十指修長到近乎完美，飽滿的指尖修剪得很幹淨，小小的月牙花紋在燭光下依舊清晰，可指尖卻又幾道不經意的劃痕，像是被什麽劃到之後留下的傷疤。應該是頗久了，疤痕顯得有些淡，卻沒能完全褪去。

看見她目光所及，猛然間像是想問什麽，鳳魅夜淡淡回答：“上次你在集市上看到的那隻雖然花樣很好，但做工粗糙。我送你的這隻是照着那隻自己做的，要精緻幾分。做的時候不小心劃到手，我的血太冷，所有的傷疤都不能像正常人一樣完全愈合。”

其實，有些疤确是一輩子無法愈合的。

心中猜測的答案不用問，就得到了證實，江蕊苦笑。她還記得上回傻傻以爲鳳冥煜真的要娶她，便問他要戒指。可這些精緻的東西，在這個時空，一定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才能得到，或者說，要自己親手去做。

戒指她真的做夢都想要，可是她江蕊何德何能，能讓那一襲黑衣，冷酷霸道得宛若修羅的帝王爲她做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