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抹紅色的身影迅速插到兩人之間，傾無雙轉頭向她時，眼神淩厲得像是想要殺人一般，放下餃子轉向鳳魅夜時卻立刻柔情似水。江蕊這才發現，不光是她，所有女子都是如此。面對這樣妖孽般攝人魂魄的男人，能做到不愛的，世間幾人？

“夜，你太惹眼了。”

“我再惹眼又有什麽用？你又不看。”他的聲音有幾分悶悶的。

江蕊無言以對，端起餃子，身後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咳，咳……狐狸，你也變得油嘴滑舌了。”

“惜緣？”

白/虎聞到香味，随後便跳到了桌上：“丫頭，你這盤餃子真香。”

就知道它是爲了吃……“那你吃吧。”江蕊點點頭，有些縱容。

白/虎正想靠近，但看到鳳魅夜紫色的眸子帶着幾分威脅的時候，終于沒膽地退了一步，悻悻離開：“算了，丫頭你自己吃吧，我剛吃過。——我出去看月亮了。”它可沒忘，這狐狸最記仇了。

更何況，現在也不是打擾的時刻。狐狸能陪在她身邊，就算默默的，也不容易。

“夜，你不吃麽？”

鳳魅夜坐在圓桌她的對面，把玩着手中看似平淡無奇，實則曠世珍稀的茶杯，幽然開口：“你吃就行了，我有話要說。你可以不回答，保持以前的沉默，但拜托請不要轉移我的話題，這樣做會讓我傷心。過了今夜，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勇氣說。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說。”

有沒有機會？江蕊感覺到了他語氣中的沉重，聯系雲筠韻之言，心中明了所以然，不知如何面對，卻還是安靜地傾聽。這個時候自私地轉移話題，于他，不公。

“蕊，正如我最初所說，我真的會用一輩子等你，但我卻不知我到底能活多久。一輩子，誰能告訴我一輩子有多久？你不知道，這世間沒有永遠的在一起，而分離，若錯過一次，便有可能天人永隔，成爲永遠。離殇或錯過，一次就是永遠，所以我不能放手，我不能讓自己後悔。”

“也許鳳冥煜說的對，像我這麽不人不鬼，誰知到還能活多久？你對我沒感覺，我想給你幸福也給不了。但是蕊，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不管你做了什麽樣的選擇，不用對我有愧疚。我會等你一輩子，等你對鳳冥煜死心。至少在我的有生之年，你在哪裏，我就會陪你在哪裏，不讓你受傷。可是蕊，若在我死之前，卻還是不能讓你愛我，像愛鳳冥煜的一點點，那我——鳳魅夜這一輩子會死不瞑目……所以蕊，在你被他傷得體無完膚的那一朝，我希望你所想到第一個要依賴的人，是我。我希望你能考慮我，考慮我們之間的未來。”

“蕊，其實我也不想逼你。畢竟我愛你是我的執戀，你不愛我是你的自由，我再怎麽受傷都是咎由自取，是我自己明知道你另有所愛，卻還不放手，夾在你們之間的。可我也不得不逼你盡快做出選擇。錦桑之戰很快了，南宮絕也要搶你，如果你們在一起了，我該怎麽辦？你會很快忘了我，而我卻沒有能力提醒你，别忘了我，别忘了我……如果到了那個樣子，蕊，我還不如現在死在你的手裏，起碼你還會記得有我這個人。”

“這世間惟能讓我害怕的事，隻有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在你的世界裏留下一絲印記。那樣，我會害怕。真的，蕊……”

再如何佯裝平靜，但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洩露了什麽。他的語氣，出奇地絕望冰冷。頭一直低垂着，看不到任何的表情，整個人被掩在了一片夜幕的陰影之下，即使有燭光還是如此。

燭光獨舞，搖曳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