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人的呼吸……

他敏感轉身，恍惚間有一種錯覺，一切又回到了千年前，初始的琉影大陸。

銀白如雪的榻上，那張面孔，還是千年前的一般。甚至，還要更美些。好像成熟了，因爲愛過了，受傷了。

“師傅。”

雲筠韻自以爲做對了，看着這神一般強大的男人第一次晃神，看着那平日裏淡漠如冰看不出絲毫心緒的銀色眸子開始第一次藏不住錯愕，帶着旁人無法懂的感情。她微笑着，屈膝行禮。

可還沒來得及跪下去，一個重重的耳光便甩了過來。沒能看見他是怎麽出手的，眼前的景物就開始一陣迷離。良久，才能回過神來。

“誰讓你這麽做！”

那聲音，仿佛沁過了冰，帶着滿滿的寒意。

這是屬于他和她兩人，曾經的記憶，他不希望被任何人插入。沒有經曆過的人，永遠不配評價。

而現在這些秘密，就好像被人赤裸裸地抽離出來，供人參觀。那種感覺，從來都隻有他用在别人身上！

“師傅……”

雲筠韻不甘瞪了昏迷中的江蕊一眼，那種恨，再也無法掩蓋。

爲什麽，又是爲什麽！

這麽多年來，她是他親手帶大，一手培養起來的，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打她。

就是爲了這個女人。

她就是不信，隻不過是曾經愛過的人，再怎麽無可取代也隻是曾經。

曾經！

雲筠韻固執地擡起頭，目光陰鸠而無懼：“師傅，你爲什麽打我，我哪裏做錯了？”

“你爲什麽不理我？”

千年前，也有一個少女用這樣的語氣質問他，也是這樣的眼神，但沒有這般複雜。她的眼神，隻是固執。江蕊有着不言的聰明，時而會任性，表面上像個傻瓜。其實，她什麽都明白。誰對她好，誰對她壞，她分得清楚，她也會很快判斷其中的複雜關系。隻是她太敏感而脆弱，不知該去如何面對。隻會在不言中，自己心如明鏡。

即使再改變，許多小細節還是不會變。他記得，還記得，和她相處的一點一滴。

就比如她睡覺會在下意識抱着被子的一角，她喜歡在他懷裏緊緊攥着他的大指——這是很沒安全感的睡姿。

她永遠寂寞如初雪，像一個孩子容易受到傷害。可是對她好的人，她便會想要守護那人不寂寞，甚至爲那人付出生命，也毫不猶豫。這個傻瓜。

他們之間，最了解對方的隻有彼此。朝夕相伴的默契，是别人無法介入，無法理會，無法懂得的。

其實隻要一句話，或是一個解釋，他們之間，便不會再像現在這般。但有些東西，命中注定。這世上，太多人注定情深緣淺。而他們，卻太淺、太淺。

“你把她帶着裏來，是不是想在我向他們宣戰之前，給鳳冥煜理由來攻打我才建起的北洛國？”

雲筠韻臉色頓時白了幾分，在妝容的效果下，看上去還是那麽鎮定自若。可在那雙銀色的眸子下，任何思緒，無處閃躲。

北洛國，是這男人來到琉璃大陸，不費一兵一卒便建立起來的。她不知道是用的什麽手段，隻知道這個國家仿佛一夜間崛起的那般，成爲了琉璃大陸幾個屈指可數還能與鳳梧王朝并肩抗衡的國家。

而這個男人，随着北洛國的名号響徹天下，與鳳冥煜并稱天才戰神。

可他，卻從不親自帶兵。

這就是南宮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