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他的唇角竟然綻放出了微笑,如同盛夏開放的雪蓮。是誰曾說,心麻木到一定程度,就不會再痛。他是如此切膚體味。
“不要走,不要走……”
朦胧中,她直覺安心。有一種近似白蓮幽幽的香味,似乎是熏香在衣上殘留的熟悉的味道,讓她隻覺舒暢。
接下來又是一些夢,卻是比之前更真實的場景,讓她依戀。
完完全全的一片黑暗,雨點打在身上,似乎夾雜着絲絲碎冰。衣裳濕透了,風好大,冷得徹骨。繡着寒梅的白鍛小鞋濕透了,走在青石闆路上的每一步都很疼。可是有人始終牽着她的手,那隻手明明很冷,好似沒有溫度。可爲什麽緊握的時候,就有一種充斥心間的安全感呢?而且,竟然給她帶來了溫暖。
十指緊扣之時,誰的心中都是相同感受。沒有從前,沒有以後。這樣緊緊相握,執手人間,便已是天荒地老,也就無所謂海枯石爛。
“蕊,再唱那首《笑紅塵》給我聽。”
“恩……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卻已無所擾隻想換得半世逍遙
醒時對人笑夢中全忘掉歎天黑得太早
來生難料愛恨一筆勾銷對酒當歌我隻願開心到老……”
……
那天她記得,心好疼,被傷得就快要停止跳動。可是自始至終,都有一個胸膛依靠。
他寬闊而狹小,冰冷而溫暖的背,給她支起了一個天堂。沒有悲傷,也不存在絕望。隻是那種甯靜緻遠的平和。望穿秋水。
燒已經退了,怎麽會還是醒不了?
或許,是她不想醒來,不敢面對吧。總是要被最愛的人傷得最深,也隻有最愛的人,才能傷她最深。那如果換做是他呢?
鳳魅夜凝視半晌,松開握着她的手:“我知道你想見鳳冥煜,我去找他。”
紫色長袍的尾擺略略遲疑,堅決離去。
可是,最後一聲潛意識的喃呢,鳳魅夜離去得太快,以至于沒有聽清,她說的完整的話語是——
不要走,夜。底。
是夜,而不是煜,也不是絕。
這是心中最真實的,最柔軟的一個字。夜。擁有這個名字的男人給了她好多好多,全是愛,全世愛,但卻沒有诠釋愛。這男人總是不用言語便能明白她的心思,這男人總是無微不至。
他們的相處太過自然,這男人也逼得太緊太近,以至于讓她沒能明白依賴于依戀的區别。依賴和依戀,是互相關聯卻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所以她才會還以爲自己深愛着鳳冥煜。因爲是曾經愛過,第一次愛的人,總是刻骨銘心。
而鳳魅夜這男人太細緻卻不夠敏感。他從來沒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取代了鳳冥煜,讓鳳魅夜印進了她的心
不要走的是夜啊,可是夜走了。轉身,便是一場華麗的錯過。
有些人是如何不能失去,總要在刻骨銘心的生生别離才會明白。
這一日,碰巧是北洛、鳳梧、雪戬三國互簽戰帖的日子。也就是錦桑之戰的半月前。
錦桑之戰,将成爲所有人命運的轉折點。
窗外,白色的曼陀羅華詭異盛開。曼陀羅華,又叫……彼岸花。彼岸,要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