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嘩啦~!”
等李秉被吵醒的時候,耳邊還是隔着船闆的嘩嘩流水聲。
睜眼一看,達提的兩個弟弟已經在貨艙門口,開始往外搬,都是用麻袋或者木箱封好的貨物。再看身邊,日麥、許和普願也已經不見了,隻剩下安子和裏有福還睡在身邊。
李秉揭開身上蓋着的麻袋,起身抖了抖衣服,也出了艙門。
甲闆上,看着日頭是剛升起來,江面上還淡淡有些涼風,和昨晚的霜降。眼前也不再是青翠的大山,而是一座小城,傍山而建。這貨船就泊在江邊,旁邊還有三五艘差不多大小的船隻,或是漁船,或是商船。前方的碼頭上,已經有不少人,多是些船工商人,服飾簡單,短衣短袖,全然不是中原服飾。
“李秉,好睡呀!”普願從碼頭順着木闆走上船,挽無錯小說了挽袖口,對着李秉打趣道。
“哈哈。昨天晚上,是睡的沉了些!”李秉尴尬一笑大師這是?”
“哦,他們卸貨,就幫把手。這馬上就卸完了。”
間,日麥也走了上來,肩頭都是白灰,看起來也做了不少體力活。
李秉想着昨天那船艙還是全滿的,但剛才醒時,裏面多半的都不見了。算起來,普願他們已經搬了好一會,居然沒有被叫醒。想到此處,李秉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跟着兩人回到貨倉,要略盡綿力。
剛拉開艙門的褡裢,日麥就被安子和裏有福撞了個滿懷。
“吓死額咧!額還以爲你們都走哩!”
“哈哈哈!”李秉拿起一個木箱,丢在安子手裏别閑着了,一起幫幫忙吧!”說完也,拎起艙裏一個大麻袋,正要扛在肩頭,卻見裏有福已經擺好了架勢,便扔了上去。<>
“再來一個!”裏有福抖了抖肩膀這麻袋咋這麽輕呢!”
李秉又加了一個上去,裏有福還不滿意,又嚷着讓李秉加了第三個。
旁邊的普願也看傻了眼我都嫌重的,有福一次能扛三個,真是有力氣啊!”
裏有福嘿嘿一笑都是額師傅教滴!不好好練功,不讓吃飯!”
幾人把貨扛到碼頭,整齊堆好,三兩趟之後,整個貨倉已被搬空。
提達看着李秉放下最後一袋貨物,笑嘻嘻的朝李秉說了兩句話,大緻是在道謝。
反正語言不通,李秉便拱手還禮。又朝普願道許兄呢?一直不見!”
“喏!他跟杏兒姑娘那邊呢!”普願指了指碼頭的另一角,杏兒姑娘正在和旁邊幾人,許就站在她身後。
李秉上前的時候,似乎杏兒姑娘正好跟那人談妥。那人從腰間的荷包裏,掏出一塊碎銀子和一些吊錢,交到杏兒手上,說了兩句話,轉身便走了。
看那吊錢的樣式,似乎大唐的錢在這裏是不能用的,好在碎銀子,哪裏都可用。
“謝謝你們了,還勞煩你們幫忙,真是不好意思。”杏兒看到李秉幾人,先打了招呼。
“不好意思的是我們!杏兒姑娘,還有需要幫忙的麽!”
“沒啦,都搬出來了。該賣的都賣了,船上的貨都是提前訂好的,隻需要交割一下。一會再進一點這裏的土産,賣家會幫忙放上船的。”杏兒又道我看幾位都是第一次來真臘吧!不如趁着這個機會到處走走!也看看四周的風土人情。<>”
“也好!我們正想走走!”李秉道了謝,又見杏兒指了指山上建在山上的城,恐怕大唐不多見吧!”
說完,她忽然反應,急忙道對了,剛聽說,北邊又打仗了,這裏晚上要宵禁。你們日落之前,得趕回船上,千萬記住了!”
“好的,我記住了!”李秉連連抱拳。
原本也有很多事想要跟普願幾人細談,李秉借着這個機會,辭了杏兒姑娘,帶着幾人往山城上走去。
沿着碼頭不遠,就是城區,這裏的建築大多是吊腳樓:粗大的實木撐着整個屋子,頂上是非常斜頂棚,用來排水。看起來即便是陸真臘,也是個多雨的地方。
這會天剛亮了不久,還算早,路上行人不多。李秉看見的,大多都皮膚黝黑,身材略微矮小,挑着扁擔的人不少,則多數戴着鬥笠。
青石闆的山道上,還凝着一層淡淡的霜。幾人拾級而上,看左右兩邊,大多數店門都還關着。
取道主路,又走了一會,終于看見一家店門口,小二已經開始卸掉門扇。雖然看不懂匾額上那些彎彎扭扭的字,但看店裏的方桌布局,應該是個客棧沒錯。
幾人進門,小二迎上來。
李秉自然是聽不懂他,隻是對着擺擺手,指了指牆上挂着的幾個“疑似菜譜”的木牌,說道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小二恐怕也是“見多識廣”的人,對着李秉笑了笑,點點頭,走進了後廚。
六人圍桌而坐,李秉先開了話頭許兄?我一直想問,你可會禦劍飛行之類的仙術麽?那樣我們豈不是能更快回到大唐?”
“這個我倒是真的不行。<>因爲神族血脈的緣故,我可以使用一些神術,看起來是似乎很厲害。但,就真氣修爲來說,我也隻在化氣境而已,還不能禦器而行。”
這化氣境的修爲,和李秉也差不了多少,甚至還不如普願大師。
安子聞言,連叫後悔在子午宗呆了那麽幾個月,要是跟師傅學了飛行符篆,現在就方便多了!”說這話的時候,他到時完全忘記了連真氣也沒有的事情。
“其實,我倒是不擔心回大唐,我們現在連有福的三個師傅在哪都不,就算回了大唐,又能找呢?完全是大海撈針啊!”
“普元兄,這個我倒是有點想法!如果能盡快趕回長安,說不定皇宮裏還能打聽到一點消息。”李秉頓了頓,又問裏有福對了,你的三個師傅都長啥樣?”
“長啥樣!嗯……太師傅跟額祖師傅很像,大師傅跟太師傅也很像,額師傅又很像大師傅。但是……額師傅跟祖師傅就完全不像……額也說不上來他們張樣……,反正,都是老頭子。”
問了也是白問!李秉心裏想着,又聽裏有福繼續道:
“額太師傅叫李素節,喜歡書畫,他的字畫,你們也見過了。”
“大師傅叫李重照,喜歡喝酒,每次,都會帶好多好多的酒。”
“額師傅叫李瑛,喜歡……啊……喜歡!”裏有福說到這裏,臉上居然泛出了一絲紅光每次出戚,他都帶額去……去到處都是的地方。哎呀……每次一進戚,要等身上的錢花光了才出來!”
李秉看着裏有福的樣子,不覺大笑你的臉都紅成那樣了,你是不是也很喜歡那裏呀!小色鬼!”
裏有福,不答話,隻是嘿嘿笑兩聲。
“咔咔咔咔!”
間,客棧門外傳來了整齊的步兵跑步聲,向外望去,一對紅衣兵正在快速前進。
“這麽早,也不這些士兵要去哪。這裏果然還在打仗?”安子瞅了一眼那些士兵,又轉身對了,許大哥不是看見未來麽?要不要再算一下,說不定就有頭緒了呢?”
李秉對啊,把這個給忘了。”說完便手到許面前來!試試吧!”
許點頭,伸手握住李秉的手腕,沉默了一會,又搖搖頭不行,也沒有!”
“啊!會沒有?”
“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注定的。我隻能看見那些注定的事情!”
“原來如此!”普願也伸手到許面前:”試試我的呢!”
許同樣伸手探了探秦王殿的事情,沒看到。不過……卻看到了你的鈴铛。”
“鈴铛?!”普願被這麽一提醒,猛然伸手去摸懷裏啊!我的鈴铛呢!”說完,猛的一拍額頭啊!完了!還在秦王殿裏!”
不止是鈴铛,普願的金缽和禅杖,還有李秉的韬劍,安子的一應暗器,都還在秦王殿裏。
“普願大師莫急。剛才看見的是,你從地上撿起了鈴铛、所以,你那位的魂魄,應該是沒事的!”
“那就是說秦王殿沒事了?”李秉蠻喜歡喜,剛發了問,就聽許說也不一定,就算秦王殿最後坍塌,裏面的也會照樣回到人界!我也不能斷定,普願大師撿起鈴铛的地方就是秦王殿裏。”
裏有福道你們在說?額咋聽不懂捏!”
李秉一臉壞笑,一把拽過裏有福的手臂,按在桌子上你許大哥可以算出來,你以後會不會再進去那些很多的地方!”
裏有福一聽,又是一臉羞澀,乖乖把手放在了桌上,看着許。
許同樣伸手探了探,沉默不語,靜靜坐着。
等了小一會,許依舊不,裏有福越等越急許大哥,你咋不啊!額是不是再也去不成咧!”
一句說完,在座幾人哄然大笑。
“沒想到,許兄也會開玩笑了!”
許整頓了面容,學着裏有福的口氣去啦!去啦!我看到很多圍着你轉嘞!”
裏有福露出滿意的笑容。
“該我了吧!”安子已經迫不及待許大哥,上次就沒看見我的事情,看看這次能不能看到!”
許略有些遲疑,最終還是伸手去抓了安子的手腕,他停頓一會,眉頭又皺起來,手心似乎更加用力。安子也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時連葵杞佩都範出了一絲綠光,顯然許已經動用了不少神力了。
“許大哥,可是有問題麽?”
“沒……沒有!”許搖了搖頭,散去眉頭上的沉郁我本以爲我能看到一點,就多用了一些,結果也沒有!”
安子點點頭,忽然聽外面的街道傳來了嘈雜的叫喊聲。
幾人往門口望去。
一個眼神的對視,意外之事,猝不及防。
杏兒姑娘、提達四兄妹,還有一些其他的人,被剛才路過的紅衣士兵押解着,一條長繩,拴住了所有人的雙手。
杏兒也看到了李秉,仰頭大喊:
“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