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六2:人鬼間交易
暮欽晉登基後,原本并不想設立後位。慕容雲屏自是不肯,強勢要求暮欽晉将後位授予巫憬憬。暮欽晉雖然妥協了,卻大肆擴充後宮,三昭儀,六婕妤,九嫔,二十七容華,八十一娛靈統統滿額,還有數以百計的尚未賞賜名分的美人陸陸續續地往着宮裏送。
夜夜**?
不。
一夜**好幾次。
隻有被暮欽晉享用過的女人才能夠得到名分,而如今,暮欽晉登基不足一月,所有的名分都已經滿額,你說他一夜**幾次?
偏偏,按着南燕的規矩,後宮嫔妃冊封都需要皇後親自駕臨,當面授予。
這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裏,暮欽晉不曾好好睡過一個覺,那是他樂意,起碼溫柔鄉裏浪蕩得惬意。可他偏偏也不讓巫憬憬休息。當真是暮欽晉前腳提起褲子,後腳就催着太監将巫憬憬逼來“認”新姐妹。
慕容雲屏的臉色自是精彩得不用描述了,好在,她從來不是一個受了氣默默承受的主兒,在自家兒子那邊受了多少氣統統發洩在她的寵物人彘嶽玲珑上。
如果說暮欽晉跟慕容雲屏鬥得不相上下的話,巫憬憬則是絕對的輸家。隻不過,她已經輸慣了。暮欽晉老愛說她是石頭美人,連她自己也覺得自己越來越像一塊沒有知覺的石頭了,不喜不悲,不嗔不怒,這樣,也是極好的。
隻是,石頭也是會碎的。
面對巫憬憬的冷靜,暮欽晉的挑撥更爲荒唐。這一廂,沐清臣剛走到暮欽晉的宮殿,便見巫憬憬衣衫不整地從殿中沖出來,唇上沾着鮮血,臉上滿是淚痕。
沐清臣不覺皺了皺眉。
他跟巫憬憬接觸并不多,但隐約知道這是一個極爲克制的女子,卻是什麽事情讓她顯得如此恐慌,隐隐的,還有些屈辱的味道。
“還不快将披風給皇後披上。”沐清臣溫聲點醒了被巫憬憬狼狽模樣吓到的宮女,那宮女回過神來後,趕緊将披風給巫憬憬披上。
巫憬憬感激地沖沐清臣點點頭,低頭抹了抹淚痕,她輕如蚊呐地道了聲謝,便欲轉身離開。
“皇後。”沐清臣出聲留住了巫憬憬,“微臣此次進宮,實有一事想請皇後相助。”
巫憬憬停住了腳步,回轉過身,露出了一抹淺淺笑意。她從衣襟中取出一個錦囊,遞給沐清臣,輕聲細語:“你看看,可是這個?”
沐清臣接過錦囊,垂下了眼睛,清咳一聲,低聲道:“皇後,衣襟扣子。”
巫憬憬低下頭,發現自己前襟的口子沒扣上,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她蒼白的臉色蓦地紅了起來,趕緊背過身将扣子扣好。
沐清臣打開錦囊,裏面是很雅緻的一張簪花小箋,杏色的紙張上清清楚楚地記錄了克心蠱毒的解藥。沐清臣不禁擡頭看向巫憬憬。
巫憬憬露出了一抹真誠的笑意,輕聲道:“早些日子,尊夫人就問我要了這方子。她很喜歡你,我看得出,你也很喜歡她,是不是?”他喜愛她,她亦喜愛他,多好。她巫憬憬這輩子是求不來這種福分了。她也聽說了蕭重柔的事情——有很多人替蕭重柔不值,她卻不這麽認爲——如果老天讓她用所有陽壽換取暮欽晉全心全意的疼寵一年,她極其樂意,隻是,這終不過是她發呆時的妄想而已。
他很喜歡蕭重柔麽?
沐清臣偏頭思考——巫憬憬見着他與柔兒在一起時,他遠遠還不曾知道重柔是沐女,那個時候,他就很喜歡柔兒了麽?
似乎猜到了沐清臣心裏在想什麽,巫憬憬眼睛裏飄出一抹溫柔情意,柔聲道:“他總是喜歡說我是石頭,其實,關于感情,我比誰都瞧得清楚。”要不是她能清清楚楚地看清暮欽晉的眼睛裏還有着她星點兒影子,她又怎會甘願枯囚于此?要不是她能清清楚楚地看清暮欽晉的眼睛裏對另一個女人熱烈如燎原大火的情意,她又怎會封閉自己的心?
啪。
門猛地被踢開,暮欽晉從裏間衣冠不整地走出來,惡狠狠地沖着巫憬憬道:“怎麽,不肯讓我碰你,卻跟其他男人眉來眼去,情緻纏綿?你也看上了沐清臣的好皮相了?”
巫憬憬微紅的臉色瞬間又回複蒼白,她匆匆沖着沐清臣點了點頭,逃也似地往自己的寝宮奔去,跑得太快,還差點跌倒。
在看見巫憬憬差點跌倒的瞬間,暮欽晉整個人往前沖了幾步,在巫憬憬收住身形時,他立刻頓住,懊惱地看着巫憬憬離去的身影,反身一拳擊中門廊,門廊應聲而裂,他冷酷道:“進來,我正有事要跟你講。”
一室淫****。
見有其他男子進入,裏間不自禁響起一陣騷動,隐約夾雜着女子的低呼聲。
“滾出去,統統給我滾出去,立刻滾出去。”暮欽晉怒喝道。
龍顔大怒的震懾力自然是驚人的,不一會兒,裏頭奔出三個女子,僅僅裹着一件寬大的衣袍,不難想象,衣袍之下,必隻剩下玲珑女體。
暮欽晉打開了一間暗室,當先走了進去。沐清臣緊随其後。
當暗室的門緩緩關上後,暮欽晉往後退了幾步,觸動了一處機關,一個鐵籠子從沐清臣的頭頂迅速掉落,沐清臣靜伫不動,任由它将自己關住。
暮欽晉又觸動了一處按鈕,石牆緩緩挪動,不一會兒,一排整齊的長明燈從磚塊暗格中探出來。
暮欽晉怔了怔,又觸動了一處按鈕,東邊牆角緩緩打開,露出了一條密道。
暮欽晉的眉皺得更緊了,四處打量着密室,又似乎在回憶着什麽。
“坎位第三塊磚,輕踏三下,回退五步,左手牆上第十二塊磚,猛擊一下輕擊三下,我想,這是你想要的。”沐清臣開口道。
暮欽晉狐疑照做,果然見密室牆壁咕噜咕噜打開,露出整齊的四面箭牆,滿牆的箭,蓄勢待發。
暮欽晉眼神沉了下來,冷冷道:“你對此間倒是了解得很。”
沐清臣歎了口氣,道:“我爲何會了解,想必你已經清楚。”
暮欽晉見沐清臣回答得如此爽快,不由愣了一愣道:“從我登基到現在,你一直不曾露面,可是爲了躲避我?”
沐清臣道:“并非如此。隻是柔兒身子不好,我走不開。”
暮欽晉皺眉道:“你果然是暮家嫡系血脈?”
沐清臣沉默了一下,否認道:“暮家嫡系血脈早在暮惜泫那一代人時便已經斷絕,這一件事天下皆知。陛下應該清楚知道,清臣姓沐,水木沐。”
暮欽晉道:“可是剛才你明明已經承認了。”
沐清臣搖頭道:“有些秘密,隻要不說出口,就可以永遠是一個秘密。清臣曾經立誓,這個秘密永遠不可能從清臣嘴裏說出,即便是清臣的後人,也永遠不會知曉。先輩的榮耀,清臣無面目承襲,先輩的負債,當在清臣身上還清。”